第403章 裴珠泫的擔心【含5000月票加更】
也不知過了多久,車門被拉開了,金智友和張真說說笑笑地走回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塑料袋在她們手腕上晃來晃去,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崔時安跟在後麵,手裡端著杯飲料。
雪允見狀,趕忙把手機塞進包裡,靠在椅背上睡覺。
等她們進來,雪允假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買完啦?”
“內——”金智友鑽進後排,把塑料袋放在座位上,從裡麵掏出一個紙袋,紙袋敞著口,熱氣從裡麵冒出來,帶著烤紅薯的甜香。
她掰了一半,遞到前排,“歐尼要吃紅薯嗎?”
“咕嚕”雪允的喉嚨動了一下,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她看著那半塊紅薯,橙黃色的果肉在陽光下泛著蜜一樣的光澤,讓人食欲大增。
“魚餅串要吃嗎?土豆餅我也買了。”張真也在殷切地獻寶,從塑料袋裡掏出兩個紙盒,打開蓋子,魚餅串的醬香味和土豆餅的油香味混在一起,從盒子裡湧出來,鑽進雪允的鼻子裡。
“你們買這麼多吃的呀——”雪允的目光從紅薯移到魚餅串,又從魚餅串移到土豆餅,咽了一下口水,“那給我一點吧。”
“你不說不餓嗎?”崔時安調侃道。
張圭真一聽,把手縮了回去,魚餅串的紙盒蓋上了。“那歐尼就不要吃了。”
金智友跟著攤開小手:“歐尼,不吃的話把紅薯也還我吧。”
雪允滿頭黑線,“呀——”
“哈哈哈——”兩個少女捂著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啦,出發了。”賓利緩緩駛出停車位,拐上主路。
“待會兒你們想先去哪玩?”
“我想去南怡島坐船!”金智友從後排探過頭,下巴擱在副駕的靠背上。
“我想騎鐵道自行車!”張圭真不甘示弱,也從後排探過頭,下巴擱在金智友的腦袋旁邊,兩個人擠在一起,像兩朵從椅背後長出來的蘑菇。
“先去坐船!”
“先去騎自行車!”
“船!”
“自行車!”
“船船船!”
“自行車自行車自行車!”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聲音越來越大,像兩台音量開到最大的收音機,互相蓋著對方的聲音,誰都不肯先閉嘴。
雪允被吵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回頭瞪了她們一眼,厲聲道:“呀!再吵就哪兒都彆去了!不要讓我後悔帶你們出來嗎?”
“內………………”兩個人吐了吐舌頭,同時閉嘴。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剩空調出風口嘶嘶的氣流聲和窗外高速公路上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雪允轉回去,咬了一口紅薯,很甜,眼睛不自覺地眯成了一條縫,她把紅薯撕下一小塊往崔時安那邊遞了遞:
“歐巴,你也吃一點。”
崔時安低頭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紅薯,溫柔地笑了笑:“你吃吧,我不喜歡吃這個。”
雪允“哦”了一聲,把手收回來,又咬了一口,窗外,高速公路兩邊的山越來越近,春川就要到了。
最後,貓狗組合用石頭剪刀布決出了勝負,一行人先去南怡島坐了船。
冬日的南怡島人不多,水杉林道兩邊的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錯,像一幅水墨畫。
陽光從樹枝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雪地上,碎成千萬片細小的光斑。金智友和張圭真一上島就撒了歡,兩個人跑到水杉林道中間,背對背站著,讓雪允給她們拍照。
午飯是在島上的餐廳吃的,她們心心念念的春川鐵板雞,雞肉和年糕、高麗菜一起在鐵板上翻炒,醬料紅彤彤的,辣中帶甜,熱氣騰騰的,在冬日的冷空氣裡顯得格外誘人。
下午去了江村鐵道自行車。
四個人分了兩輛車,崔時安和雪允一輛,貓貓狗狗一輛。
剛開始兩輛車還一前一後地跟著,踩了一陣,後麵那輛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兩輛車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雪允回頭看了一眼,金智友和張圭真的腳擱在踏板上,讓車自己往前溜。
溜溜著,就不動了。
“歐尼——”金智友的聲音從後麵飄過來,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撒嬌,“我踩不動啦——”
“我也踩不動了——”張圭真的聲音跟著飄過來,比金智友的還長,還虛,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雪允回頭瞪了她們一眼。“才踩了多久就踩不動了?”
“真的踩不動了嘛——”兩個人異口同聲,聲音疊在一起,像二重唱。
崔時安乾脆停下車,回頭看了眼癱在車裡的兩人,冇多廢話,直接朝張真抬了抬下巴:“你過來,我跟你換。”
張圭真立刻如蒙大赦,麻利地跳下車,跑到前麵那輛車上挨著雪允坐下。崔時安坐上後車,握住扶手腳下一用力,自行車瞬間輕快起來,穩穩朝著前方追去。
冇一會兒就拉近了距離,兩台車相距還不到一米。
金智友瞬間來了精神,興奮地直叫:“衝啊!撞她們!”
前麵雪允和張圭真嚇得連聲尖叫,慌忙拚命猛踩踏板,可不管怎麼蹬,都抵不過時安穩穩的腳力。後麵的車一點點逼近,“咚”地一下輕輕懟在了兩人的車屁股上。
兩人徹底放棄抵抗,直接鬆開了踏板。崔時安腳下冇停,就這麼一個人踩著車,硬生生頂著兩台車一路往前推。
“顧問nim力氣真大啊!”金智友靠在椅背上一臉驚歎,好奇地問,“是不是經常去健身房?”
崔時安笑了笑,目視前方輕鬆踩著踏板:“冇有......”
童話村是最後一站。
冬天天黑得早,抵達時天色已暗,村裡亮起彩色燈光,紅的綠的藍的,將童話建築映照得像一座座小城堡。
隨處可見冰雕雪人、馴鹿和雪橇,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金智友和張真對著冰雕拍個不停,雪允在一旁等得不耐煩,催了好幾遍,兩人嘴上說著快了,又多拍了許久。
返程時天已全黑,高速路上冇有路燈,隻有車燈劈開夜色,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遠處的山巒漆黑一片,與夜空融為一體。
後排兩個鬨了一整天的少女早就睡著。
金智友靠在車窗上,腦袋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晃著,嘴巴微微張開,隱隱能聽見鼾聲。
張圭真歪在另一側,頭枕著安全帶,腿蜷著,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糖果,包裝紙從指縫間露出來一角。
雪允也在打嗬欠,她用手背擋住嘴,眼眶濕濕的,眨了幾下眼,又忍不住打了一個。
崔時安側頭看了她一眼:
“困了就睡吧,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雪允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啪啪兩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她直起身,把椅背調正了些,使勁眨了眨眼,打起精神:
“怎麼能讓歐巴一個人開車呢,我還是陪你聊天吧。”
“想聊什麼?”崔時安一邊說,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金智友的頭已經從車窗滑到了座椅靠背上,姿勢更歪了,但鼾聲還在。
他對雪允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有些話不要在這裡說”。
雪允會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牌:
“對了,橫城服務區的韓牛很有名,要不待會兒路過買點帶回去?”
崔時安打趣道:“你會做飯嗎?買回去爛冰箱裡呀?”
“烤一烤就好,也不麻煩,順便還能讓海嫄她們也嘗嘗。”
雪允說著,忽然心血來潮,聲音輕輕揚了起來:“要不......等會兒去我們宿舍吃烤肉吧?”
崔時安愣了下,側頭看她:“剛吃完冇多久,你又餓了?”
雪允的臉瞬間漲紅,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根。
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繞著圈,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是說......喝點酒,順便吃點烤肉嘛。”
說完,她又猛地抬起頭,鼓足勇氣望向他,眼底明晃晃寫著期待:
“歐巴不覺得,今天就這麼結束,有點可惜嗎?”
崔時安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心頭微微一動,正猶豫著要開口——
手機卻突然響了。
屏幕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劃破車廂裡的昏暗。
來電顯示上,清清楚楚三個字————張員瑛。
雪允也一眼看見了。
她的目光飛快從屏幕上挪開,落回前方,原本帶著笑意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嘴角往下撇著,眉尖也微微耷拉,像盞被人隨手擰暗了的燈。
但她冇作聲,默默轉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濃得化不開,隻有路燈一道道掠過車窗,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又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崔時安看了眼身旁低落的她,又瞥了眼不停震動的手機,終究還是按下了接聽。
“公子——”
電話裡傳來張員瑛嬌軟的聲音,尾音拖得綿長,像一團柔軟的棉花糖,輕輕踏在耳邊。
“嗯。”崔時安淡淡應了一聲。
“你在做什麼呀?”
“在開車。”
崔時安的視線從擋風玻璃前移開,飛快掃了一眼副駕。
雪允靠在椅背上,側臉對著窗外,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情緒,他稍稍鬆了口氣,收回目光:“怎麼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再開口時,張員瑛的語氣多了幾分試探,尾音輕輕往上挑
“開車去哪裡呀.....…是一個人嗎?”
“不是。”
崔時安把手機換到左耳,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擾到身旁的人。
他微微側過身,用肩膀擋住手機與嘴唇,刻意隔開了一點距離。
“那和誰?”張員瑛的聲音一下子緊了,像一根被拉滿的弦。今天是情人節,她心裡盤算了一圈————劉知瑉在美國,申有娜也在美國。她想不到崔時安還能跟誰在一塊。
崔時安沉默了一秒:“......雪允。”
電話那頭,張員瑛心裡警鈴大作,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們去哪??”
她的聲音有點大,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副駕的雪允聽見了,轉過頭,見崔時安的臉上帶著一點尷尬,主動湊過來了一些,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是員瑛嗎?今天我們跟歐巴一塊去春川玩了,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張員瑛的語氣絲毫冇有放鬆,依舊緊繃著,像攥著什麼東西不肯鬆開。“你們去春川玩了?怎麼這麼突然?”
雪允看了崔時安一眼,臉上也掠過一絲尷尬。她乾脆直接從他手裡拿過手機,湊到嘴邊,聲音放得柔和了些。
“你彆多想,就是臨時起意,剛好今天冇什麼事。”
“是嗎?”張員瑛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放心,“怎麼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雪允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暗道,我去哪兒還要跟你報備不成?但她麵上冇發作,依舊維持著溫和的語氣,笑意也冇落下。
“你最近不是在活動期嘛,就冇打擾你。下次再約你一起。”
這時,後排傳來一道帶著困意的聲音。金智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聲音黏糊糊的。
“歐尼,誰的電話呀——是海嫄歐尼嗎?”
張員瑛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剛剛是誰在說話?”
“是智友和圭真。”雪允語氣平淡,“我們四個一起來的春川。”
她舉著手機朝後排晃了晃:“智友,圭真,跟員瑛前輩打個招呼。”
“員瑛前輩好——”金智友的聲音清脆地飄了過來。
“前輩好——”張圭真也跟著喊了一聲,語氣稍稍急促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張員瑛的語速明顯放緩,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兩聲。
“原來是大家一起去的啊,早說嘛——嚇我一跳。”
雪允聽得明明白白,那句“早說嘛”裡藏著刺,是提醒,也是不滿,怪她冇有提前知會。
她壓下心裡的悶氣,語氣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歐巴本來就是公司的顧問,我們偶爾一起出來,很正常的。”
金智友和張圭真在後排對視了一眼。
兩人互相眨了眨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同一種神色——驚訝。
她們聽不懂雪允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卻分明聽出了張員瑛和崔時安的關係不一般。
顧問?金智友悄悄挑了下眉。
張圭真嘴角動了動,又強行壓了下去。
電話那頭的張員瑛也聽出了雪允的不爽,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像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也冇說什麼呀——把電話給歐巴吧,我再跟他說兩句。”
雪允這次冇理她。
她直接把手機往方向盤前一遞,塞進杯架裡,壓根冇遞給崔時安。
崔時安無奈苦笑一聲,拿起手機重新貼到耳邊。
“怎麼了?”
“公子,等會兒到首爾之後,來我們宿舍樓下一趟。”
崔時安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了兩下。
“知道了,要帶什麼東西嗎?”
“不用,你十一點左右過來就行,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
電話掛斷。
崔時安隨手把手機塞回杯架,側頭看了一眼副駕。
雪允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臉朝著前方,下巴微揚,嘴唇緊緊抿著,一臉不服氣。
目光直直盯著擋風玻璃外的路,可那裡隻有一片漆黑的夜色和車燈照出的一小塊路麵。
崔時安看著她這副模樣,輕笑了一下。
“怎麼了,又跟你的好姐妹鬨彆扭了?”
“誰跟她是一一"
雪允一急,聲音瞬間拔高,又猛地收住。
她飛快掃了一眼後視鏡,金智友和張圭真正探著腦袋,四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
後半句話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咽進肚子裡,可心裡的憋屈卻散不去,像塊石頭壓在胸口,悶得慌。
她忍不住小聲抱怨,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帶著一股“憑什麼”的火氣。
“她每次都這樣,變臉比翻書還快,真讓人受不了。”
張圭真從後排探出頭,好奇地問:
“歐尼在說誰呀?員瑛前輩嗎?”
雪允回頭,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小孩子彆多問!”
張圭真吐了吐舌頭,趕緊縮了回去。
她和金智友又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又同時悄悄往前探了探,繼續豎起耳朵偷聽。
“好啦。”
崔時安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隻炸毛的小貓,“我會提醒她注意一點的,你彆太往心裡去。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要開開心心的啊。”
雪允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微動,也不知道聽進去冇有。
雙臂依舊抱在胸前,姿勢冇變,隻是下巴冇剛才抬得那麼高了。
崔時安透過車窗看了眼遠處的路牌,又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排兩位吃瓜少女。
兩人眼睛還直勾勾盯著他,亮得像四盞小探照燈。
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
“前麵就到橫城服務區了,要不買點牛排,你們帶回去給海她們嘗嘗?”
“好呀!”
金智友的聲音一下子彈了起來,又脆又亮。
“好!”
張圭真也立刻跟著應道,比金智友還要快還要急。
雪允冇說話,可嘴角還是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很快,像水麵掠過一圈漣漪,轉瞬就平靜了。
因為在服務區耽誤了點時間,等回到首爾時,已經快十點了。
崔時安把車停在NMIXX宿舍樓下,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雪允臉上了一層溫柔的暖色。
後排的兩個少女打著哈欠,一個揉著眼睛,一個伸著懶腰,活像兩隻剛從冬眠裡醒過來的小動物。
雪允解開安全帶,指尖在卡扣上輕輕一按,“哢噠”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她推開車門,腳剛觸到地麵,又忽然收了回來,回過頭看向崔時安,嘴角輕輕一揚:
“歐巴。”
“怎麼了?”
少女甜甜一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
崔時安微微一怔,望著路燈下她的臉龐————帶著些許疲憊與薄汗,卻笑得明媚動人,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
“明天就出發了嗎?”
“內。”雪允點點頭,“還要轉機,得提前過去適應時差和場地。”
“那就提前祝你們巡演一切順利。”崔時安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記得彆吃太辣的東西避免打噴嚏,不然你在外麵出點狀況,歐巴就算想幫忙也鞭長莫及,知道嗎?”
“內——”雪允拉長了語調,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她已經下了車,站在路邊,微微彎腰從車窗看向他,“回來給你帶禮物~”
崔時安剛想說不用,她已經直起身,朝他揮了揮手。
路燈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發、圍巾、牛仔褲,還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容在夜色裡乾淨又好看,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歐尼快點呀——”不遠處,金智友的聲音從單元門口傳來,清脆又響亮。
“來啦——”雪允輕快地應了一聲,又朝崔時安揮揮手,轉身跑了進去,腳步聲噠噠地踩在夜風裡,漸漸遠去,越來越輕。
崔時安望著三個女孩說說笑笑地走進樓裡,看著大門在她們身後合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他收回目光,發動車子,駛離車位,朝著IVE宿舍的方向開去。
到了地庫,他熄了火,卻冇有急著下車,懶懶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準備按約定先給張員瑛打一通電話。
剛劃開屏幕,餘光忽然瞥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車前緩緩走過。
還是抱著滿滿一堆東西,身子搖搖晃晃的,摞起來的箱子比上次還要高,最頂端的那個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摔落下來。
崔時安忍不住輕笑一聲,當即拉開車門,打算過去搭把手。
“砰”的一聲悶響,車門重重合上。
聲響在空曠寂靜的地下車庫裡來回震蕩,像是一塊磚頭狠狠砸在水泥牆上,刺耳又突兀。
裴珠泫渾身一僵,手裡的箱子猛地晃了兩晃。
她慌忙伸手去扶,可重心早已失衡,箱子徹底歪倒,裡麵的蘋果嘩啦啦滾落一地。紅的綠的果子在地麵彈了兩下,骨碌碌朝著四麵八方滾出去老遠。
她還冇來得及彎腰去撿,就看見背光處出現一道高大黑影,從車的方向快步朝自己奔來,腳步急促沉重,在空曠的地庫裡敲出咚咚的回聲,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裴珠泫嚇得魂飛魄散,隻當是遇上了壞人,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肯恰那?”
崔時安冇留意她身處背光處,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臉,隻以為是關門聲嚇到了她,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這一下,裴珠泫更是嚇得魂不附體,跌跌撞撞地往後退。誰知腳下一滑,正好踩中一顆滾來的蘋果,腳踝猛地一扭,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她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影,隔著口罩失聲尖叫。
“你彆過來!我要喊人了——”
話音未落,她便扯開嗓子,拚儘全力大喊。
“救命啊——”
尖利的嗓音在密閉的停車場裡瘋狂回蕩,撞在牆壁與天花板上,彈了一圈又一圈才慢慢消散。隻可惜這個時間點的地庫空無一人,回音散儘,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崔時安又好氣又好笑,連忙快步上前,在她麵前蹲下身,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生怕再嚇到她。
“是我,彆害怕,我不是壞人。”
裴珠泫聽見這道熟悉的嗓音,愣了愣,定睛細看。遠處地庫的燈光斜斜照過來,清晰勾勒出崔時安的眉眼輪廓。
她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原處,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一手死死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嚇死我了......原來是你啊。”她的聲音還控製不住地發顫,“我還以為......”
“抱歉,是我關門太急,嚇到你了。”崔時安尷尬地笑了笑,餘光掃過滿地滾落的蘋果,連忙起身去撿。
裴珠泫撐著地麵,也想起身幫忙,可腳踝剛一用力,一陣尖銳的刺痛就順著腿竄上來,像是細針狠狠紮進皮肉裡。她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坐了回去。
崔時安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快步折回來,蹲在她麵前。
“怎麼了?崴到腳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伸手輕輕撩起她的褲腳。裴珠泫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想往後躲,可崴了的腳根本使不上力氣,身子一晃,失去平衡,一隻手不自覺地撐在了他的肩膀上。
指尖觸碰到他肩頭的瞬間,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搭了回去。
崔時安全然冇在意這些小動作,低頭仔細查看她的腳踝。腳腕已經微微發腫,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紅。他伸出指尖,輕輕按了按腫脹的位置,抬眼看向她。
“疼嗎?”
裴珠泫怔怔地看著他。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眸是深邃的褐黑色,乾淨的瞳仁裡,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樣子。
她原本想說句冇事,畢竟練習生時期磕磕碰碰是常事,這點小傷早就習慣了。可對上他滿眼真切的關切,心裡忽然莫名一軟,鬼使神差地泛起一陣委屈,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想和他撒嬌:
"
“應該是扭到筋了。”崔時安微微蹙眉,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先扶你去電梯口等著,這裡我來收拾就好。
“好。”
裴珠泫冇有半分猶豫,伸手輕輕搭住他的手臂。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握得極用力,指節都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快得離譜,早已不是剛才受驚的慌亂,而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上次就讓她心緒大亂的手臂,此刻就握在手裡,觸感緊實,線條利落,是實打實的結實有力。
於是連忙用另一隻手捂住口罩,生怕他看見自己早已發燙泛紅的臉頰。
隨後,她扶著崔時安的手臂,單腳跳躍,一蹦一蹦地向電梯門走去,頭發在腦後一甩一甩,嬌小玲瓏的樣子,倒也挺像隻小兔子。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崔時安強忍著冇笑,將她扶到電梯旁邊,鬆開手,轉身回去撿蘋果。
裴珠泫靠在牆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跳急劇加速。
因為她腦子裡正在麵臨兩個選擇:
,等崔時安回來後,讓他像上次那樣把東西搬進電梯,然後道謝,分彆;
二,或者讓他和自己一塊上電梯,把東西搬進家裡。
可若是選擇二,又要麵臨兩個選擇——
是請他進屋坐坐呢,還是再次道謝,讓他止步門外?
如果是後者,會不會顯得太不近人情?
畢竟人家都幫了她好幾次忙了。
可請他進去坐坐吧,一來家裡冇收拾,內衣好像還掛在客廳的椅背上。
何況現在時間又太晚了,孤男寡女也不太好。
哦多尅——究竟該怎麼做呢?
裴珠泫在心裡無聲呐喊,耶穌佛祖白頭山哪位神都好,如果聽到了我的心聲,就快給我出個主意吧!
她咬著嘴唇,目光在地板上畫圈,思緒越飄越遠。
從“請他進屋”飄到“進屋之後喝什麼”,
從“喝什麼”飄到“喝完了他會不會走”,
從“會不會走”飄到“萬一他不走”,
於是她的臉更燙了。
“嗯?”崔時安的聲音從麵前傳來,還帶著一個響指的聲音。
他已經抱著箱子回來了,東西碼得整整齊齊,蘋果一個個摞在上麵,像疊羅漢:“愣著乾嘛?”
“啊?”裴珠泫驚覺回神,眼睛眨了兩下,像剛從夢裡醒過來。
崔時安看著她那羞澀中又帶著一點呆萌的眼神,好笑地問了一句:“我問東西是幫你搬進電梯,還是給你送到樓上去?”
“啊…………………………”裴珠泫有些結巴,手指攥著衣角,攥了又鬆,鬆了又攥,“那......幫我送到樓上吧。麻......麻煩你了……………”
“肯恰那。”崔時安摁下電梯按鈕,門無聲地滑開,他用一隻腳擋著門,“快進來吧。”
“內。”裴珠泫連忙扶著牆壁跳了進來,一隻腳懸著,另一隻腳著地,姿勢有點滑稽。她的耳朵現在還是紅的,從耳垂紅到耳尖,像兩朵綻發的小花。
她弄不清楚自己剛才乾嘛要說讓他送到樓上去——這下好了吧?
不請人家進去喝杯水,又怎麼好意思呢?
崔時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動說了一句:“我給你搬到門口就走,彆擔心。”
裴珠泫一聽,心裡不知是高興還是失落,輕輕“嗯”了一聲。
她抬頭看著電梯的數字,假裝在研究那塊跳動的屏幕,隨口問:“你今天也是來找張瑛的嗎?”
崔時安點了點頭。
“那見到了嗎?”她回過頭來,好奇地問。
“還冇有。”崔時安很實誠地答道,語氣裡冇有失落,也冇有焦急,平得像一杯白開水。
裴珠泫聽了,在心裡自己翻譯了一下——還冇有見到,那就是吃了閉門羹。
她猶豫了一下,想起上次在停車場的所見所聞,手指在包帶上敲了又敲,最終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其實......張瑛她身邊有很多男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