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教堂驅魔
老早之前,崔時安就覺得城東區不太對勁。
雖說地獄使者的主要職責是接引亡魂,冇有直接處理地縛靈或遊魂的義務,
但再怎麼放任,
也不至於到了滿大街遊魂隱隱綽綽、陰氣都比彆處重幾分的地步吧?
畢竟現在連銀行職員除了辦理正常業務,偶爾也會客串推銷保險。
昨天他去KB銀行兌支票的時候,那位職員聽說他是外國留學生,還異常熱情地向他推銷了一款據說跟三星財險合作,專門麵向外籍人士的保險套餐。
話又說回來,他感覺城東區這狀況,要麼就是該區的地獄使者手下冇有“兼職生”,
要麼就是那位正主純粹在混日子,懶得管這些“雜事”。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樣也好。
被靈體騷擾、感到不安的人越多,將來潛在的需要“專業人士”解決的客單也就越多。
對明心堂而言,未必不是賺錢的大好機會。
等按照多靈發來的地址,輾轉找到地方時,崔時安當時就愣住了。
驅魔的地點,並非他預想中的某棟公寓或住宅,而是聖水洞教堂。
那哥特式建築尖頂指向天空,彩繪玻璃窗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靜謐的光,而教堂前的空地上,卻是一番迥異的景象:
幾名頭戴黑色笠帽,身著玄色寬袖黑袍的人,正神色肅穆地忙碌著。
他們有的在清理場地,有的在擺放香案、法器,還有的在用白米混合朱砂,在地麵上勾勒出複雜的薩滿符文圖案。
肅穆的教堂背景與充滿東方神秘色彩的驅魔準備現場交織在一起,畫麵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與協調。
仿佛看到了這位“大人”眼中的問號,早已換好一身鮮豔巫女服的多靈,快步從那些黑袍人中迎了上來。先是對崔時安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低聲解釋道:
“大人,附近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僻靜場地了,而且......客人希望能更'保險”一點,覺得在教堂附近進行,或許能雙重‘庇護”,所以,隻能選在這兒了。”
崔時安朝她身後那些忙碌的黑袍人揚了揚下巴:
“那這些“古代地獄使者”是從工會請來的??”
“內,上次也是他們,幫忙助演,順便布置場地維持一下秩序。”
崔時安點點頭,收回目光,問起正事:“客主是什麼人?具體什麼情況?”
少女聞言,神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這次也是一名學生,不過這次是個男孩,叫成英。”
崔時安心中一動:“這孩子該不會......也去過全州參加了那個夏令營吧?”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她點頭道:
“症狀和上次的妍秀非常相似,都是突發性的行為異常、胡言亂語、畏懼某些特定物品或地點,並且身體出現無法解釋的虛弱和傷痕,因為想著上次已經成功幫妍秀小姐驅除了附身的怨靈,積累了一點經驗,所以我才接下了
這個單子,不過......”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男孩的父母......還是想讓教堂的神父先試一下。”
“為什麼?”崔時安不解,既然找到了明心堂,為何還要繞道找神父?
多靈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聲音更小了:
“因為......神父驅魔是免費的。成英的父母說,如果神父的方法不行,再請我們接手。”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時安的臉色,生怕這位大人覺得被輕視而生氣。
崔時安聞言,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倒冇覺得被冒犯,免費和收費,在很多人心裡的分量確實不同。
“帶我去看看那個男孩。”
多靈領著崔時安,來到教堂側麵,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可以看見裡麵的情形。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臨時搬來的鐵架床,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的男孩被用結實的布帶牢牢固定在床上。
他雙目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劇烈轉動,嘴唇不斷嚅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一對衣著體麵但麵容憔悴的中年夫婦守在床邊,滿臉都是焦急和恐懼。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崔時安冇有靠得太近,隻是站在走廊陰影處,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極快閃過,豎瞳虛影一現即隱。
在他的視野中,男孩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容器。
在其胸腔偏左的位置,心臟附近,一團濃稠如墨,不斷扭曲翻滾的黑氣正盤踞著。
黑氣中隱約能看見一張極度痛苦、充滿怨恨的模糊麵孔,正隨著男孩的呼吸和囈語而微微起伏。
正是這團怨靈,在源源不斷地吸食著男孩的生命力,並乾擾著他的神智。
似乎感應到了崔時安那帶有審視與威壓的目光,那團怨靈猛地一顫!
緊接著,床上的男孩成英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擴散,冇有焦距,卻直勾勾地“瞪”向了崔時安所在的方向!
“啊......呃啊啊啊——!!!”
淒厲不似人聲的尖嘯從男孩喉嚨裡爆發出來,他整個人開始瘋狂地抽搐、掙紮!
綁著他的布帶被繃得緊緊的,鐵架床被他帶動著哐當哐當猛烈撞擊著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這突如其來的狂暴變故把男孩的父母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著後退。
“鎮定!以主之名!”
就在這時,三名身穿黑色長袍、頸掛十字架的神父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位年長司鐸神色嚴肅,手中端著一個銀質聖杯。
顯然這幾位一直在附近準備,聽到動靜立刻趕來。
“我們理解父母對孩子的關愛,正如主對我們的關愛,阿門......”
年長司鐸快速祈禱了一句,隨即厲聲對著床上瘋狂掙紮的男孩嗬斥:
“我以主的名義命令你......快說出你的名字!!”
但那被附身的男孩卻對此置若罔聞,隻是用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喉嚨裡發出更加淒厲沙啞的嘶吼,掙紮也愈發猛烈!
哐哐哐——
他帶起的鐵床,撞擊在牆壁,聲音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另外兩名年輕些的司鐸見狀,立刻上前,用力按住男孩瘋狂舞動的手臂和踢蹬的雙腿,協助固定。
還彆說,這三位神父配合頗為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類似情況。
年長的司鐸再次上前,用指尖蘸取聖杯中的聖水,撒向男孩的額頭,同時口中念誦:
“尊敬的聖尼厄爾大天使,願你的福澤引領我們走向光明,願你的國降臨這世間,摒除一切惡意和黑暗...”
多靈估計也是第一次看神父驅魔,好奇的詢問崔時安:
“大人,他這個國,是不是就是我們薩滿的氣,或場啊?”
但崔時安對此也是一知半解:
“應該差不多,就是營造一個對驅魔有利的環境,就比如你們薩滿布置陣法,而他們西方教也就是喊喊口號而已,了不起地上畫個六芒星,實在冇什麼誠意。”
多靈嚇了一跳,下意識透過窗欞,瞄了眼教堂內部的神龕,小聲說:
“大人,咱們是在彆人的地盤上呀,小心被他們聽到了。”
崔時安卻微微一笑:“聽見又如何,我說的都是實話嘛。”
結果他話音剛落,教堂原本敞開的大門無風自動,砰的一下就關上了,咋一看好像在表達不滿。
崔時安摸了摸鼻子,露出悻悻的表情。
這時,裡麵那位神父已經念誦完畢,繼續蘸聖水,往男孩胸口劃了一個十字架。
但就在聖水十字劃下的瞬間,像是觸碰到了某個臨界點,
剛剛還狂暴異常的男孩,掙紮的幅度忽然肉眼可見地減弱,
嘶吼聲也低了下去,
最後,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體無法抑製的細微顫抖。
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幾乎讓人以為他力竭昏了過去。
“這世上隻有一位至高無上的主......”
司鐸的麵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肅穆,他一麵低聲念誦著韓式驅魔禱文,一麵將手中沉重的銀質十字架,試圖撬開男孩緊咬的牙關:
“惡魔......告訴我......你的名字……………”
男孩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含混聲響,似乎說了點什麼,聲音極低。
司鐸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般怒吼道:
“我以主的名義命令你………………”
“令你即刻從這具身體裡離去......回到你的地獄去!!!”
隨著這聲充滿神聖威嚴的怒吼,男孩的身體猛地向上反弓!
背部幾乎離開床板,形成一個誇張的,近乎要折斷的弧度!
與此同時,一聲比之前更加尖銳、仿佛能刺破耳膜的淒厲尖嘯,從他大張的口中迸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
尖嘯聲中,一股無形的衝擊力擴散開來!
離得最近,正全神貫注施法的年長神父首當其衝!
他悶哼一聲,手中的聖杯“咣當”墜地,聖水灑了一地。
他本人則像是被重錘擊中胸口,踉蹌後退幾步,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竟是被那蘊含著強烈怨念的尖嘯直接震暈了過去!
“神父nim!”
另外兩名司鐸和男孩父母驚慌失措。
幸虧男孩還被牢牢綁著,無法進一步行動。
男孩的父母見連神父都暈倒了,最後一絲依靠也崩塌,六神無主之下,猛地想起外麵請來的那位巫女。
兩人對視一眼,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推開房間門,倉惶地跑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走廊裡穿著巫女服,靜等待的解多靈。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吧!”婦人帶著哭腔撲過來,男人也是一臉哀求。
多靈連忙上前扶住幾近虛脫的婦人,溫聲安撫:
“請冷靜,兩位,我已經看到了,彆擔心,等天色稍暗,人少一些,我就開始作法,你們也請平複一下心情。”
崔時安站在稍遠處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一下,
看來免費的,終究還是不太行啊......
安撫好情緒崩潰的父母,多靈再次回崔時安身邊,小聲問:
“大人,待會兒.......是您親自上場,還是......附身?”
她記得上次處理鬼仙樸南日時,崔時安是讓她作為媒介,附身後再行吞噬。
“還是附身吧。
“啊?”多靈愣了一下:“大人為何不親自……………”
“我親自出手當然可以。”崔時安笑道: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給你,也給明心堂打好口碑,這次驅魔,當然要以你的名義和手法來完成。”
多靈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既感動又難為情的複雜神色:“小女給大人拖後腿了....……”
“誒嘿,這是哪裡的話。”崔時安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不存在誰把誰的後腿,今天你隻管放心施展,我去你們拉東西的車裡等著,實在不行,我再親自動手。”
“內!”少女深吸了口氣,重重的一點頭:
“我一定會儘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