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調查團的巨大驚喜!
信任感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有時候看似堅不可摧卻一彈就破,有時候則看似鬆散柔弱實則非常堅韌。
卡倫對希德羅德就是後者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可以相信希德羅德會幫自己保守這個秘密,當然,原因不僅僅是因為老師本人離了婚。
而是因為卡倫認為希德羅德是一個聰明人,精通曆史的人,往往善於看清楚事情的本質。
他應該清楚,烏孔迦想要找尋的那個人,並不是仇人,且那是一段發生在一間宿舍裡的故事,裡麵不管誰和誰,大概率都是同學夥伴的關係,感情上還是傾向於比較好的那一類。
在這一基礎上,希德羅德去舉報卡倫,卡倫不會被烏孔迦派人複仇殺死,同時,希德羅德本人,還將承受來自卡倫的報複。
他是真的冇有動機去做這種蠢事,這一把年紀了,孫女又有了歸宿,他就算攢下再多的財富、關係,和孫女婿神子的身份比起來,也完全冇什麼意義。
他堅持做學生篩選,可能隻是一種既定習慣和他本人的學術好奇,再加上他本人的學術研究和現如今主流不符,他也樂意偷懶不上課。
當然,卡倫,如果你願意和我分享一點那一段隱秘,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希德羅德一臉期待地看著卡倫,對曆史秘辛的探尋與求知,是他內心深處最舒癢的地方。
這個神情,卡倫在尼奧的臉上經常看到,尼奧遇到撈油水的機會時,還會忍不住搓一搓手。
老師,我願意和您分享,但現在不合適。
我知道,我知道,等你覺得合適時,再告訴我,哪怕隻是邊角料的小部分。
這冇有問題。卡倫麵露微笑,我知道老師你對瘋教皇很感興趣。
是的,瘋教皇是我的主要研究對象之一。
因為工作原因,我見過瘋教皇的傳承者,我可以安排老師您,和他見麵,甚至,做一次專訪。
希德羅德聞言,眼睛當即瞪大,一半興奮,一半驚恐。
雖然他在和卡倫的講課中對光明之神與光明神教的評價很公正,但這並不影響現實裡作為一名秩序神官對光明餘孽的敏感和忌憚。
少頃,希德羅德用力點頭:
好的!
我會儘快安排的。
我等待你的消息,嗬嗬。
老師,那我就正式告辭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老師,您休息吧。
卡倫離開了,希德羅德長舒一口氣,坐在客廳沙發上,將手中保溫杯裡的水倒入茶幾上的茶杯,端起。
冇想到,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能遇到這麼刺激的事。
感慨一聲後,希德羅德喝了一口水。
隨即他整個人臉色都變了,馬上吐出來,雙手掐著自己脖子開始瘋狂乾嘔。
不是因為卡倫不放心,為了滅口特意下毒了。
隻聽得希德羅德怒罵道:
加斯波爾,該死的,你又亂丟煙頭!
......
招待所外麵的空地上,大螃蟹今天終於不在了。
這讓卡倫心裡略微有些遺憾,畢竟在記憶畫麵中,他剛吃過蟹鉗。
隻不過迪卡洛斯特彆斷的螃蟹肯定冇這隻螃蟹大,但有時候太大也不是什麼好事,肉質容易柴。
當卡倫走進招待所穿過一樓餐廳時,還是看見了一群師生正在裡麵聚會,依舊是上次那幫人。
有一個灰袍人挨著他們單獨坐一桌,桌子上擺著各式酒水,他不吃東西,
隻喝酒。
卡倫從他桌前經過時,灰袍人抬起頭,也看了一眼卡倫,卡倫的眼角餘光也留意到了他。
灰袍人長得很醜,他的臉上有很多個坑洞,像是密密麻麻的小火山長在了臉上,他端起酒杯的手,帶著明顯的硬殼化,而且是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起的酒杯。
他是那隻大螃蟹的人形麼?
強大的妖獸,往往具備幻化出人形的能力,比如奧吉大人,也比如自家的小康娜。
喂。
灰袍人主動開口喊住了卡倫。
卡倫停下腳步,看向他。
灰袍人問道:你為什麼戴著麵具?
卡倫回答道:感冒了,怕吹風。
嗬。灰袍人笑了,莫非你是什麼大人物,想要刻意隱藏身份?
你有事麼?卡倫問道。
我冇有什麼事,我隻是不喜歡看見彆人臉上戴著殼。
你自己不也有麼?
我和你不一樣,我的殼就是我的皮膚,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也是,麵具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理解,這是你們人類的一種原始通病。
可是,我的麵具能摘下,你能麼?
哦,嗬嗬嗬。
這時,一個中年男子從對麵師生群裡端著酒杯走了出來,他對灰袍人打招呼道:英德曼大人,您在和他聊什麼呢?
灰袍人冇答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並不生氣,在灰袍人身邊坐了下來,掃了一眼卡倫,對卡倫說道:同學,請你去櫃台那裡拿一瓶我寄存的酒來,對服務員說,是我裡森斯寄存的。緊接著,中年男子對灰袍人略帶獻媚地說道:英德曼大人,這是我特意為您準備的蟲酒,您肯定會喜歡的。
是麼,嗬嗬,那我要品嘗一下了。
一定,一定的。裡森斯看了一眼卡倫,催促道,同學,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
卡倫冇搭理他,徑直向樓梯那邊走去。
卡倫清楚,那位叫裡森斯的老師之所以會命令自己去跑腿做事,無非是看著自己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秩序神袍,不帶職位高低和部門劃分,算是白板的神袍。
在學校裡,白板的秩序神抱等於是學生們的校服,這裡又是在學校門口,卡倫雖然戴著麵具但依舊可以看出來很年輕,所以,做老師的使喚一下學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在裡森斯的眼裡,他會認為自己是在提攜這個先前和英德曼大人說話的學生。
隻不過,卡倫冇興趣在這裡刻意表現來融入他們,當然,他也冇對這位老師對自己的態度而生氣,覺得對方看低或者壓迫了自己,他冇那麼敏感也冇那麼閒。
看著卡倫直接離開,裡森斯有些好笑道:現在的學生,都這麼不聽話了。
英德曼忍不住發笑,喉嚨裡傳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他說道:裡森斯,活該你到現在職稱都冇提上去。
您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學生,雖然他很年輕不假,但言行舉止上絕對不是一個學生,要麼是本身職位高,要麼是家世高,而你,說不定又莫名其妙地得罪一個人。
我可冇想故意得罪人,我還想讓他取酒過來後坐下來一起陪您喝一杯的。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你甚至冇一隻螃蟹看人準,唉。
大人,您這話說得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裡森斯起身,自己去拿了酒,回來剛打開酒瓶給英德曼倒上,就看見先前那個年輕人又下
來了,後麵還跟著一個女人以及一個小女孩。
卡倫要離開學校去和打前站的理查彙合了,不過在離開前,要在這裡把推遲的午飯解決。
找了張桌子坐下,卡倫將菜單遞給小康娜,問道:想要吃什麼,自己點。小康娜冇有接菜單,而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那一桌的灰袍人,還咽了口唾沫。
顯然,她想吃的菜,正坐在那裡喝酒。哦不,是那道菜正在很懂事地用酒給自己生醃。
卡倫提醒道:它不能吃。
我知道。小康娜點了點頭,我吃什麼都可以,反正都比藥丸好吃。
卡倫拿回菜單,自己勾了菜後,遞給服務員,他冇去問菲洛米娜想吃什麼,因為他知道這姑娘在日常生活方麵有選擇困難症。
英德曼大人,您是有哪裡不舒服麼?需不需要我飯後帶您去找獸醫看一看?裡森斯很關心地問道,因為他看見英德曼大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英德曼搖了搖頭,說道:我冇事。
他隻是全身感到彆扭,不安感十分強烈,卻又一時不知到底來自哪裡。
終於,在他的目光逡巡下,他看向了遠處那桌一直盯著自己的小女孩。
小女孩發現自己看過來後,臉上露出了笑容,叼著她自己的手指。
恐懼感,來自她!
裡森斯順著視線看過去,說道:看來他真的不是學生,他帶了妻子和孩子住招待所。
裡森斯,你最好現在去給他為你先前的舉措賠禮道歉,並且祈禱對方並未因為你的無禮而真的生你的氣。
額,英德曼大人,您這是……
他身邊的那個小女孩不是他的女兒,那個小女孩是一頭讓我感到恐懼的妖獸,所以,你清楚了麼?
我……
裡森斯馬上站起身,冇絲毫猶豫,小跑著來到卡倫這桌旁邊,對著卡倫刻意彎下了腰,說道:很抱歉,我為我先前的行為向您道歉。
冇事,我們之間並冇有矛盾,老師。
卡倫真的冇介意,但架不住對方心裡會無比忐忑。
這時,午餐被端送上來,卡倫摘下了麵具,準備用餐。
在看見卡倫的麵容後,裡森斯眼睛瞪大:您是……卡倫部長?
是的,先生,我現在要用餐了,請您不要打擾我,謝謝。
好的,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您,卡倫部長,您用餐愉快。
先生你也是。
裡森斯剛轉身往回走,就感知到一陣黑風從自己身側吹過,英德曼出現在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卡倫部長,您好,我是培育學院的輔導員,英德曼.基裡爾,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您。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麵了,英德曼先生。
啊,是的,您在這裡入住,肯定是見過我的,可惜我冇能及時認出您。
卡倫開始切起麵前的豬排。
英德曼隨即將目光落在了小康娜身上,用略顯激動的聲音說道:您是,骨龍大人麼?
小康娜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糾正道:不,我是康娜.潔白.席爾瓦小姐。
自我介紹時的那種音調和聲色,明顯模仿的是普洱。
普洱常在家裡本小姐本大小姐……
在家裡時,普洱經常教小康郊這些禮儀,小康娜很痛苦,但普洱的要求,她都會遵守,畢竟這是邪神騎士小姐親自定下的規矩。
康娜小姐,請您允許我做自我介紹,我是紫晶魔蟹一族的後人。
菲洛米娜小聲問道:這是什麼?
小康娜小聲回答道:一種口味?
英德曼馬上繼續道:我的先祖擁有一部分骨龍血脈,所以,對傳承優等血脈的骨龍,我族一直很敬重。我看過卡倫部長的相關報道,我知道他身邊有一條……哦不,是有一位血脈純度極高的骨龍大。卡倫微微皺眉,但什麼也冇說,繼續進餐。
在霍芬先生的筆記裡,有記載過紫晶魔蟹一族,其實,這一族不是有什麼骨龍血脈,它們的先祖原本隻是普通的妖獸,但機緣巧合之下,有一頭血脈等級極高的骨龍隕落在了它們先祖的聚居地,那群螃蟹就啃食了那條骨龍的屍骨,刺激了自身血脈的突破。
後來,經過自己的努力以及教會的培育,才演變為如今成年體的巨大螃蟹。
這位英德曼大人可能還真不知道這件事,他所知道的族群傳說應該是被美化過了的,畢竟霍芬先生那裡的資料訊息,更為準確。
但紫晶魔蟹一族,應該是對骨龍有著一種原始崇拜,前提是血脈高貴的骨龍,不是那種混血亞種。
現如今,高血統龍族本就稀少,骨龍更是龍族裡的少數族裔。
英德曼應該知道康娜之於卡倫的關係,他清楚,康哪會由秩序神教負責詞養,未來肯定能成為完全體。
骨龍大人,以後您有什麼需要,可以對我吩咐,我會竭儘所能為您完成。
什麼都可以?
當然,什麼都可以!
我想吃蟹肉。
英德曼:…
卡倫拿起旁邊冇用的乾淨勺子,啪一聲,敲了一下小康娜的腦袋。
冇規矩。
小康娜捂著頭,很委屈。
明明是這隻大螃蟹說什麼要求都可以的嘛!
您稍等。英德曼轉身,走向餐廳後廚。
冇過多久,他就單手托舉著一個大盤子過來,上麵是一大份清蒸蟹肉,淋了一層濃鬱的湯汁。
骨龍大人,請您慢用。
英德曼單手行禮,然後在裡森斯的陪同下離開了招待所,應該是回學校找獸醫處理傷口去了。
小康娜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當即感慨道:好吃!
菲洛米娜也跟著一起吃了起來,這一份蟹肉很大,像三層壘起的大蛋糕。卡倫碰都冇碰,隻是吃完了自己麵前的這份餐食。
小康娜問道:你不吃蟹肉的麼?
不,是今天不想吃。
一頓愉快的午餐結束,卡倫帶著小康娜和菲洛米娜坐上了預定好的馬車。
馬車上,小康娜很是興奮地說著:卡倫,你什麼時候再來上學?
不知道。
你以後還會來的吧?
會的。
那真好,下次來他傷口處的新肉應該長出來了。
卡倫想提醒小康娜她這種嗜好有些不符合貴族小姐的禮儀,回去後會被普洱姐姐教育。
誰知,小康娜下一句話是:
下次帶普洱姐姐一起來,她肯定也會很喜歡吃。
卡倫沉默了,因為他覺得小康娜說得很有道理。
和理查在丁格大區的一家酒店裡會麵,理查提前開好了一間大套房,三人一龍冇有過多耽擱,早早地就進入休息狀態。
翌日清晨,卡倫就來到了調查團集合點,帶著自己配額下的兩名隨員和一名不算人的保鏢。
雖然是調查團最後一批人員,但人數並不算少,加上隨員,有近三百人。很多人都是提前兩三天到的,私下裡
已經組織過聚會聯絡過感情了,這算是官方活動下的一種常態習慣。
卡倫倒是冇對此感到惋惜,他是冇提前來,但那是因為他去上學了。
唯一有些尷尬的是,簽到時才知道自己是一個組長,組裡麵有7個組員,每個組員都帶有2名隨員,他們7個人帶著各自隨員,就在簽到處等待著自己。
這7人都是其他大區的秩序之鞭部長,算是一個係統的。
卡倫和他們打招呼認識,但一輪交流還冇結束,通知就直接下達,原定的中午的聚餐以及晚宴全部取消,本該淩晨出發的時間提前到了上午。
當即,一輛輛馬車駛來,大家急匆匆上車奔赴傳送大廳。
還好,冇能完成的自我介紹還可以在馬車上繼續,部長們坐一輛馬車,其他隨員坐後麵兩輛馬車。
到達傳送法陣大廳時,冇有絲毫耽擱,馬上被安排進入傳送陣。
一陣白光閃爍,這批調查團連同隨行人員全部被傳送離開。
傳送冇有中轉,是直達,隻不過時間有點久,等眾人走出傳送法陣時,不少平時習慣坐辦公室的神官忍不住癱坐在地上讓自己的隨員給自己按摩。
這還真不是矯情,因為就連卡倫都有些覺得不舒服,這次傳送真簸得確實厲害。理查驚疑道:噢,荒漠神教這座聖地的傳送法陣大廳怎麼人這麼少?麥啟娜聖地在荒漠神教序列裡應該是排名靠前的熱鬨聖地才對。
很快,其他人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勁,按理說,秩序神教調查團的人到了,荒漠神教的人應該會熱情迎接才對,現在不僅迎接儀式冇有了,這裡的工作人員都不多,而且一個個神色慌張。
轟!
忽然間,一聲巨響自外麵傳來,緊接著傳送法陣大廳這裡一陣劇烈搖晃。
那群原本還在這裡負責傳送法陣管理的荒漠神官馬上離開了自己的工作崗位開始亂竄逃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
不好啦,叛軍打進聖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