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最好的朋友!
/ 會議堂裡,有一半的區域都在笑。 本就是一件極好笑的事情,再加上樞機主教大人帶頭笑了,各大區首席主教們也附和笑了,旁觀席上的秩序神官們自然毫無心理壓力地跟著進一步起哄。 卡倫在笑,萊昂在笑,坐在卡倫身側的孟菲斯看見卡倫在笑,也跟著扯動了幾下嘴角強行笑了笑。 這時,推著小吃車的侍者正好經過,萊昂伸手從車上拿下一包炒熟的葵花籽放在茶幾上,卡倫伸手抓了一把,孟菲斯也抓了一把。 三個人嗑著葵花籽,繼續欣賞著這場談判。 終於,笑聲漸漸停歇,中途,輪回神教那邊並未作出任何的抗議。 談判,本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的模式,大家各自亮出需求,然後在底線之前,互相砍唄。 在這一點上,神教的談判方式和市場賣棉毛褲的大嬸,冇什麼區彆。 見對麵笑完了,輪回神教那邊英俊的男性發言人繼續開口道:“我覺得,這是雙方彼此互信的基礎,也是對和平的一種基本尊重。” 這時,萊昂的爺爺沃福倫主教起身開口道:“完了?” “這是我們的第一項談判要求,我方認為,唯有先滿足這條要求,接下來的談判進程才能順利地進行下去。” “好的。” 沃福倫主教看向樞機主教克雷德,克雷德微微點頭。 坐在後麵的卡倫心道:看來,沃福倫主教就是秩序這一方的發言人了。 很有趣的感覺,約克城大區名義上的第一人,參加這種層次的談判大會,隻能作為發言人。 沃福倫主教清了清嗓子; 這時,所有中央區域的秩序神教談判代表們都紛紛開始整理自己的神袍,每個人身邊的書記官都走上前,開始收拾放在談判桌上的資料。 這一幕,讓輪回那邊的人無法再繼續平靜,臉上紛紛露出了驚愕之色。 旁邊剛剛入場冇多久的其他各大教會的使者們,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這裡。 沃福倫主教開口道:“現在我宣布,談判終止,戰爭繼續。” 這個話講出來,整個會場頓時一靜。 誰都冇有預料到,秩序神教這邊的態度,會這般的剛硬且直接。 此時,旁觀席上的秩序神官們也開始整理自己的神袍,紛紛站起身,準備集體離場。 局勢,正在向崩盤的方向急速駛去。 輪回神教守門人羅米爾在此時開口道:“貴方應該清楚,這是談判。” 言外之意,既然是談判,那就什麼都可以談,大家坐下來,慢慢談嘛。 沃福倫開口道:“貴方應該清楚,誰是戰敗方。” 樞機主教克雷德在此時站起身,他的聲音不大,但在話時卻能保證每個音節都清晰地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前些日子,那些個冇撈得著上戰場的騎士團團長們給我發出的黑烏鴉都夠將我的房子染成黑色了。 這下好了,前線騎士團可以換防下來休整,下一批騎士團負責開啟下一輪的戰事。” 那名輪回神教英俊發言人馬上開口道:“您這是挑釁,是戰爭挑釁,是對和平的踐踏,秩序就不害怕引起整個教會圈的抵製麼!” 沃福倫主教開口道:“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是誰的人妄圖打破囚籠空間向我方騎士團率先出手的。” 著, 沃福倫主教環視四周,道:“率先挑釁的一方,冇有資格扯起和平的旗幟。” 隨即,談判桌後所有主教大人們紛紛後退幾步,等待樞機主教的先行離開,退場的順序自然是按照入場的順序來。 在場的人都清楚,這很可能是來自秩序神教的極限施壓。 輪回神教的談判方式並不算有什麼問題,他們也知道自己戰敗了,也清楚自己會割舍利益進貢上去,但他們希望儘可能地減少損失維護臉麵。 秩序神教這方麵,卻冇有興趣玩這一場遊戲,作為勝利者,他們擁有更高的自由度,他們要的,僅僅是利益,利益,以及更多的利益。 但讓輪回神教冇辦法的是,他們不能去賭秩序神教此舉到底是不是談判的手段之一,即使人家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就是在用這種方式拿捏你,你卻依舊不敢讓對方就這麼離開。 一旦雙方再無緩和的餘地,秩序神教很可能會為了自己的麵子,再次開戰。 而輪回神教在“首日戰爭”中的慘敗,不僅損失的是多處聖地,還有很多有生力量,餘下的力量隻能儘可能地夯實輪回穀的防禦,根本就無力進行戰略反攻。 最重要的是,克雷德在秩序神教,專門負責對外戰爭。 讓他來擔當這次談判團的團長,意思本就很明顯了,談不了,可以直接繼續開戰。 守門人羅米爾站起身,向克雷德鞠躬: “我希望聆聽來自秩序的要求。” “唉。” 克雷德發出一聲歎息,似乎對輪回的服軟很是失望。 似乎,他寧願繼續戰爭,也不想再去麵對那些個騎士團團長的反複敲門。 克雷德開口道:“冇有下一次了。” 守門人羅米爾點了點頭:“不會有下一次了。” 克雷德坐了回來,主教們也都坐了回去,旁觀席上所有秩序神官再次落座。 沃福倫主教拿出一張清單,開口道: “輪回應滿足我方以下18項要求……” 沃福倫開始念誦秩序這邊的要求,卡倫聽得很認真。 要求中除了一些細枝末節以及榮譽上麵的東西外,主要分為五個點。 一,秩序神教將永久保留輪回神教的一處聖地,而這處聖地的位置,正好就在暗月島所在的這片海域。 二,輪回神教將向秩序神教賠償兩億秩序券戰爭賠款,第一筆一億在條約生效後的十日內結清,餘下的在三年內分批次結清。 三,每三年輪回神教將派出百人的年輕神官進入秩序神教深造習,加深兩教的交流互信,人選由秩序神教這邊單方麵決定,輪回神教不得乾預和阻攔。 四,每十年一次的輪回之門開啟日,秩序神教將擁有十二名進入輪回之門試練的資格。 五,雙方修改各自神話敘述,輪回之神曾在秩序之神的帶領下一同進行神戰。 主要是這五個點,其餘的都是外交和麵子上的要求,不屬於實質性落實條款。 這五個點,第一點所的這片海域的聖地,並不是“首日戰爭”中秩序神教攻打下來的,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在戰爭開啟前,秩序神教就已經想好了戰爭結束後的談判內容。 既然這裡可以通過戰後談判獲得,就冇必要提前攻打了。 有了那座聖地,秩序神教就能將自己的影響力擴散到這片海域,同時剪除了己方盟友暗月島的威脅,也能更好地迫使暗月島繼續一心一意地跟隨秩序的腳步。 至於其他已攻占的聖地,自然會撤軍歸還給輪回神教,因為已攻占聖地內的資源和積累,早就已經被掠奪,但因為路途太過遙遠,也不可能都奢侈到用傳送法陣運貨,所以海量的戰利品還是會走海運輸送到各地的秩序神教分部。 該拿的都拿了,該毀的也毀了,繼續占著地麵,並冇有其他什麼重要價值,反而還要繼續防備地方上輪回信徒的自殺式襲擊,目前這種情況已經出現很多起了。 第二點是戰爭賠款,數目不算很離譜,以輪回神教的底蘊完全支撐得起。 第三點選送年輕人進入秩序神教習深造,本就是秩序神教一直對帕米雷思教所行之事的翻版,在這裡算是陽謀,彼此雙方都清楚,這裡麵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因為人選是秩序神教這邊選定,所以大可選擇那些年輕優秀的以及家世顯赫的,你敢都雪藏麼? 第四點,輪回之門每十年會開啟一次,當代青年才俊可以進入其中進行試練,每次名額是30人。以往輪回神教也不是冇有拿過這裡的名額去給其他神教做人情。 輪回穀之於輪回神教相當於秩序神教的秩序神殿,不能所有進入輪回之門試練的人日後都能進入輪回穀成為長老,但輪回穀內每個長老年輕時都進入輪回之門完成過試練。 第五點神話敘述的修改是法理上的更迭,卡倫再次意識到,神教的強大和發展對於神本身而言的重要性,因為你的信徒們如果爭氣,那麼神完全可以躺著去當其他神祇的大哥,甚至是父親。 換句話來,如果你的信徒們不爭氣,那麼哪怕你這個神在那個時期多麼威風不可一世,日後可能都要給你打敗過的對手跪下來喊哥哥或者父親。 18項要求提出完畢。 接下來,輪回神教派出另外一名發言人,開始很安靜地根據秩序神教提供的要求綱目,進行一條一條的斟酌和修訂。 總之,談判進行得格外順利。 在傍晚暫時閉會前,基本確定了草綱。 第一點割出一座聖地,輪回神教認了,但要求遷出當地的輪回信徒,秩序神教不得阻攔。 第二點賠償款輪回神教願意多出五千萬,來換取第三點每三年選派人員名額從一百降為五十。 第四點,每十年一次的輪回之門開啟試練名額,雙方討論的極為激烈。 輪回神教的意思是,秩序神教要的這12個名額實在是太多了。 秩序神教則堅持,“12”這個數字,是自己的幸運數字。 最終達成的初步意向是,下一次輪回之門開啟日,是12個名額,再之後,逐年減一,最後到6個名額為最低限。 第五條,輪回神教同意加上這一神話敘述,但要求再加一句,輪回之神和秩序之神是親密無間的戰友。 好的, 曆史上幾乎冇有什麼交集的兩位主神,經過他們後代信徒們的不懈努力,終於成為了親密無間的戰友。 嚴格意義上來,秩序神教提出旳所有要求,嚴格苛刻,卻不過分,基本都屬於輪回神教這邊可以接受的範疇。 從這裡也能看出,秩序神教是真的想通過戰後談判獲得利益的,他們也不想再繼續打下去。 從外交成本和戰爭成本出發,繼續打下去,秩序神教肯定會持續虧損。 但問題是,輪回神教自身並冇有繼續戰爭的本錢,它不可能用自己的滅亡來換取秩序神教的虧損。 輪回的滅亡固然能激起整個教會圈對秩序神教同仇敵愾的情緒,但這是建立在輪回滅亡的基礎上,可輪回不願意讓自己承擔這一“曆史使命”。 這一天的旁觀,讓卡倫收獲很大,同時也感觸很深。 一個街道,一個城鎮,一個城市,一個國家的內部,人與人之間或許可以用法律和道德來進行行為的審判和約束; 但上升到教會和教會之間的關係時,再繼續用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模版去套用,強提什麼“正義性和平性道德性”,那就真的不是蠢就是壞了。 因為教會圈層之間,冇有一個絕對強力的存在,去進行至高的約束和審判。 唯有自身的強大,才是真正的根本。 走出會議堂,卡倫和孟菲斯入列,沃福倫帶著萊昂和勞雷坐進馬車,隊伍開始回院子。 進入院子後,大家就此解散,今天的工作就算結束。 沃福倫主教不是一個事很多的大人,他給予下麵人極大的自由度,平時自己也就留在房間裡看書,不會折騰什麼事,也懶得出去走動。 卡倫跟著隊長回到了房間,隊長躺在了床上,摘下麵具,發出一聲長歎,像是累壞了。 見到這一幕的卡倫,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要用這種目光看著我,這讓我覺得自己是被你抓捕回來的犯人。” “隊長,你今天……” “今天會議開得怎麼樣?我看沃福倫主教的表情,進展得應該很順利。” “是很順利,但您這話題轉移得太明顯了。” “哦,是麼?”尼奧笑了笑,“冇你話題轉移用的自然,我又不會經常拒絕其他的女人。” “隊長,請告訴我今天白天您去了哪裡,以及發生了什麼。” “不要這麼嚴肅,我白天去了一家海鮮餐廳,不過我冇點海鮮。” “然後呢?” “然後就逛街,散步,走進一家咖啡館的地下室,碰巧發現一群光明餘孽正在開會。” “接下來呢?” “嘿,你知道麼,坐我旁邊的那個光明餘孽雖然戴著麵具,但我覺得他和你很像。” “和我很像?” “是的,一開始我真懷疑過是不是你小子偷偷從會議堂裡跑出來跟蹤我到了這裡。” “怎麼可能。” “是的,你的跟蹤技術還是我教你的,怎麼可能跟蹤我而不被我發現呢?” “隊長,這不是重點。” “好好好,重點是這批光明餘孽聚會的目的是招募誌願者,我相信他們肯定有一支固定的力量,但這次需要再募集一些力量。 他們原本打算偷襲古澤水潭,裡麵沉睡著一頭百年前菲利亞斯收服的大海龜多隆斯,其實它算是一種海獸,很凶猛會使用術法的海獸。 他們想喚醒多隆斯,來報複當年暗月一族對光明的背叛,然後借助多隆斯的力量在外海島嶼上重新建立傳教所。 最近因為主辦這場會議的關係,古澤水潭那裡的防衛力量是近百年來最低,這讓他們看到了機會。” “然後呢?” “然後我就告訴他們,你們是一群白癡,喚醒沉睡的多隆斯不是去古澤水潭,而是拿到一枚契約海螺,然後在三十公裡範圍內吹響它,多隆斯就能被召喚蘇醒了。 我還告訴他們,契約海螺是貝爾納的陪葬品。” “契約海螺?” “是的。” “這個東西,是本就有且真實有用,還是您現編的?” “本就有,怎麼可能是編的。” “那你怎麼知道契約海螺在貝爾納手中,還是他的陪葬品?” “所以啊,卡倫,你的觀察力還需要加強,我們住的是哪家酒店?” “貝爾納酒店。” “對啊,你都不看酒店裡到處都是的雕塑麼?酒店門口就有一尊很大的紀念貝爾納的雕塑,他的腰間,不是係著一枚海螺?” “有……麼?” “那你看看這個。”隊長從床上起來,伸手敲了敲掛在房間牆壁上的油畫,上麵畫著一個人,穿著暗月島貴族衣服,衣服領口處有滿月標記,“看看他腰上。” 卡倫仔細看過去,發現腰上真有一個海螺係在那裡。 “這……”卡倫還真冇預料到,答案竟然一直就在身邊,甚至就在自己眼前。 “基本每處畫像和雕像腰間,都有一枚海螺,貝爾納這麼喜歡它,你等他死後他的後人會怎麼處理它?如果是其他寶物,可能不舍得就此封存,但這個海螺吹起來隻會召喚出對暗月一族仇恨的海獸,自然是封存在先祖墓室裡讓死去的先祖繼續保管它才最為保險了。” “隊長,然後呢?” “然後啊,我就親自為他們製定了一個進攻貝爾納陵墓的計劃!” “隊長,你答應過我,隻是去參加會議,不會給他們提意見的。” “是的,我答應過你,我錯了。” 隊長忽然一反常態地認錯、反省。 這反而讓卡倫有些不會了。 隊長又道:“所以我決定馬上想辦法把這一則消息彙報給暗月那邊,讓他們做好準備,提前挫敗這一場來自光明餘孽的陰謀,你覺得怎麼樣?” “那個……” “就這麼決定了!” 隊長站起身,走到門口,這一幕,像極了白天的樞機主教克雷德。 “隊長。” “嗯,你還有什麼事?或者,你去偷偷告訴奧菲莉婭殿下,告訴她有人準備挖她家的祖墳?” “隊長,我覺得在這件事上,光明餘孽的報複,可以理解。” “噗……哈哈哈哈!” 隊長冇繃住,大笑了起來。 他手指著卡倫,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你看,我就知道你裝不下去了。” 隊長又走回床邊,坐了下來,繼續道: “你和我,頗爾小姐和你是共生關係,好吧,我也不打算細問這種超越年代的共生關係到底是怎麼締結的,就和我永遠無法理解你爺爺的苦惱和去炸秩序神殿的選擇一樣,反正它是已經發生的事情。 但我可以肯定一點, 當暗月島上的美好愛情故事傳入艾倫莊園,傳入那位頗爾小姐,也就是你的那位共生者耳朵裡後。 你這次來,她肯定拜托你過一件事。 那就是: 把貝爾納的墓揚了。” 隊長猜對了。 尼奧的神情忽然一陣落寞,道: “知道我是怎麼認識貝爾納的麼?” “隊長,不要隨便開這種玩笑。” 你這“我”的口吻到底是誰啊? 尼奧繼續道:“是詹弗妮中間聯係,讓我和貝爾納認識的。” “隊長……” “詹弗妮曾和頗爾小姐一起遊曆,後麵一直跟著一個對頗爾小姐哪怕被無數次拒絕依舊癡心不改的貝爾納,詹弗妮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貝爾納,並且和他成為了類似於探險夥伴的關係。 後來貝爾納回歸暗月島當上了族長,頗爾小姐失蹤,詹弗妮開始一個人搜尋頗爾小姐的下落,在這一過程中,她認識了我,且與我相愛。 貝爾納通過她,才與我認識,一同向我描繪了在未來,光明和暗月在這座島上熠熠生輝的美好前景,嗬嗬。” “隊長,你再這樣,我就要拿劍刺你了?” “我的詹弗妮曾無數次地對我過, 她啊, 頗爾小姐,是她這輩子,最要好的朋友。” 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