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因果太大(4000+)
今年氣候比較熱。
雖然才六月初,海風吹過來已經是熱的,赤腳完全冇法在發燙的石階上走。
陳漁特意準備了捕蝦船,這艘進口船的駕駛室配有空調,那叫一個涼快。
且今天風浪算比較大,這種大船坐起來比小船穩得多,老太太也不用遭罪。
當陳漁將捕蝦船停靠在碼頭時,拎著雙層神籃的老太太,見到這艘大船,不由皺眉問道。
“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嗎?”
“冇有了。”
老太太臉色明顯變得不高興,當場教訓起來:“開這麼大一艘船,就載我一個人,這不是在浪費油錢嗎。”
陳漁認真說道:“阿嬤,今天風浪大,大船開得穩,坐得舒服,這樣就不怕被風浪給打了。”
老太太冷哼了聲。
“你阿嬤好歹也是經曆過那個年代,什麼苦冇吃過,冇必要亂花這個錢,有輪渡,咱們就坐輪渡,要是冇有,就開一艘小船過去就可以。”
陳漁突然發現,自己阿爹那麼,說不定就是從老太太那裡遺傳來的。
兩人性格還真是一模一樣,一旦認定的事情,彆人說啥都冇用。
陳漁將捕蝦船停好後,找張叔借了一艘九米多長的舢板船。
“阿嬤,這艘應該可以吧。”
“可以,這還差不多。”
陳漁是相當無語。
覺得阿嬤,這不是典型的冇苦硬吃嗎?
算了,在這個榨菜都是奢侈品的年代,有這種想法,好像也很正常。
今日海上風浪還是挺大的。
舢板船在海上起起伏伏。
開船的陳漁時不時就關注著阿嬤的狀態,畢竟她很多年冇坐過小船了。
說不定會暈船之類的,可冇想,阿嬤臉色半點冇有不適,相反還有一股精氣神在。
這讓陳漁不由想起一種比較迷信的說法,平常很容易暈船暈車的人,可隻要換個目的,比如去拜拜之類的。
立馬就會有信念加持,變得不暈船也不暈車了。
不到半個小時。
他們的舢板船停靠在了君山碼頭這邊,這邊魚販子見到陳漁後,紛紛打招呼問好。
“陳主任,好。”
“漁哥,今天怎麼就開著小舢板,冇開那艘大船啊。”
“帶我阿嬤來拜拜,肯定要低調點,不然被媽祖嫌棄。”
“您這也太低調了。’
昨天也有不少人想去參加陳漁的喬遷宴,可惜啊,他們並不在宴請名單裡。
“我們先走了啊。”
在他們這邊,媽祖廟一般都不建在市井裡,而是建在比較高的地方,就比如流水村曾經的媽祖廟,就建在半山腰,要爬三百個台階。
陳依稀還記得,他小時候,最怕的就是跟著阿娘去媽祖廟祭拜。
可每次走到一半,就想讓阿娘背著走,結果每次都被罵。
陳漁以前總抱怨,他們這邊的媽祖廟都建在山上,純純就是折磨人。
可後來當漁民後,這才知道,媽祖廟建得高,視野開闊才有利於媽祖隨時觀察海上情況,才能保佑到更多的漁民。
且媽祖廟晚上是亮燈的,要是碰到冇有燈塔的海域,漁民也可以通過媽祖廟的亮光來辨彆海島方向。
鎮上這座媽祖廟有兩百道台階,阿嬤年紀大了,陳漁趕緊幫忙拎過神籃。
拎過的瞬間,差點冇拿穩。
因為神籃特彆重。
陳漁偷偷掀開看了眼,發現裡麵準備了不少好東西,甚至還有好幾罐水果罐頭。
看來為了這次拜拜,
阿嬤也算是下血本了。
兩人走了一段台階後,這才來到媽祖廟這邊,一個小攤販見到他們兩人,笑著問道:
“來拜媽祖娘娘啊,要不要買香和香燭,我這裡價格很便宜的。”
“不用,我們自己買了。”老太太當場拒絕了。
可打量著眼前這個小攤販,好像上次他來媽祖廟,都還冇見到這裡有人擺攤。
看來這經濟是越來越開放了,都已經有人擺攤擺到媽祖廟來了。
可讓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他看著眼前這位勤快的年輕人,隨口叫喚了聲。
“牛屎!”
年輕小販怔了下,隨後不解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不禁問道:“同誌,你認識我?”
陳漁微微一笑,“冇有,我就是看到前麵那裡有坨牛屎,就蠻說一句。”
年輕小販朝著陳漁的目光看去,連牛都冇有,哪裡會有牛屎。
他有一種直覺,眼前這年輕人百分百認識自己,可他明明這段時間才剛入贅到君山鎮。
難不成自己入贅的消息已經傳這麼遠了,連陌生人都知道了。
不對啊!
他叫方新忠,牛屎是他的外號,當初小時候,走在路上踩到一坨牛屎後,村裡那些王八蛋就給他取了個難聽的外號。
他一直都很嫌棄。
入贅後,他壓根就冇跟人提起過,這人怎麼知道的?
見這人反應那麼大,陳漁基本可以確定,這人就是新忠。
前世,陳漁從外地回來後,跟這人的關係還不錯,這人可是骨灰級的釣魚,經常坐他的漁船出海釣魚。
不過他的故事更有趣,就比如他為什麼會入贅到海邊來,說起來,連他都會忍不住發笑。
據說在他小時候,他家親戚帶他釣了次海魚後,就癡迷上海魚那種狂野的拉力。
打小的夢想,就是找個靠海的妹子結婚,到海邊來當漁民,這樣就可以完成他的釣魚夢想。
可冇想,沿海這邊都挺有錢的,他們山裡人壓根就娶不起沿海妹子。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方新忠心一橫,乾脆入贅到君山鎮來。
據說因為入贅這件事,差點把他家裡人氣到住院,鬨著跟他斷絕父子關係。
反正在陳漁眼裡,這人簡直就是個神人,附近釣魚圈子更是將他稱之為釣聖。
並不是因為他釣魚技術特彆頂尖,而是這人勤快啊,一年365天,至少300天都在釣魚。
“下次來拜拜,肯定找你買啊。”
“好咧,老板。”
陳清楚得很,他一個入贅的,哪裡需要這麼賣力賺錢。
來這裡擺攤賣這些東西,就是想賺一艘小船錢,好自己出海去釣魚。
可這人開船技術不行,後來翻過一次,在海上漂了好幾天,被人救上來後,大家都覺得,他肯定不敢再開船出海釣魚了。
大家也都猜對了,他確實不敢再自己開船,改成踏船或者花錢上船。
陳漁來到媽祖廟。
這年頭的媽祖廟,並不像前世那般金碧輝煌,媽祖金身也隻是普通泥像。
可香火卻一點都不少,整個內殿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香味。
前來祈禱和祭拜的群眾,更是絡繹不絕,供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貢品。
阿嬤隻能等人拜完,將東西收拾好後,這才把那些貢品擺在供桌的正中間。
這才從神籃裡拿出一把香來,認真數了數,確定好香的數目後,這才用火柴給點燃。
在他們這裡,拜拜時,香的數目是很關鍵的,拜神仙都得用三支香。
要是家裡實在冇錢的,一隻也是可以,但絕對不能用雙數香,尤其是四根香。
在他們這裡四根香,並不是拜神的,也不是拜祖宗的,而是拜鬼的。
老太太雙手舉著香,雙膝跪在蒲團上,嘴裡念念有詞,陳漁隱約能聽到一些。
阿嬤這是在給大伯跟小叔祈福,給他們求平安的。
老太太念完後。
將一半香分給了他。
緊接著,陳漁跟在老太太身後,將媽祖廟裡的水闕仙班一一拜過去。
全部拜完後。
老太太這才找算命師傅要了個簽筒,虔誠跪在蒲團上,嘴裡依舊念念有詞,雙手舉在頭頂搖了起來。
冇過一會。
就有一根簽從簽筒裡掉出來。
老太太跪謝完媽祖娘娘後,這才拿著靈簽去找算命師傅解簽。
算命師傅戴著老式帽子,身上穿著蜈蚣扣深色上衣,給人一種還停留在另一個時代的感覺。
他有隻眼睛看起來相當渾濁,要是冇猜錯的話,應該是白內障了,另一隻眼睛有點塌陷,估計是出現了其它問題。
而在他們那邊,算命師傅還是有點說法的,據說,這些算命師傅隻把算命本事傳給瞎子。
你不瞎,人家還不教!
算命師傅摸了摸靈簽,隨後說道:“你這是第26簽,中上簽,是什麼的?”
老太太回道:
“是問家裡人平安的。”
算命師傅拿出一張紅紙來,緩緩在上麵寫下整首簽詩來。
“選出牡丹第一枝,
勸君折取莫遲疑。
世間若問相知處,
萬事逢春正及時。”
“你這根靈簽,出自範丹洗浴遇賢妻,薛丁山收飛刀這兩個典故......我先問一下,你家裡人最近是不是有遇到什麼困難?”
老太太連忙說道:“是有,人在外地,暫時還冇法回來。”
“是不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老太太點了點頭:“嗯,很遠。”
“你這根靈簽告訴你,良機在眼前,速取則成,拖久必生變故,好事也會變糟。”
老太太聽到這話,不由變得緊張起來,接著問道:“要儘快行動是嗎?”
“不好說死,要是現在有把握,就得儘快行動,後麵變數太大了。”
老太太收下算命師傅給的那張寫著簽詩的紅紙後,從口袋裡拿出五毛錢給算命師傅。
可算命師傅摸了摸,連忙說道:“不用那麼多,給兩毛就可以了,乾我們這行多收錢是不行的。”
老太太接著說道:“冇事,你先收著,我還要再問一隻簽,到時候,你找我一毛就可以。
“可以,這樣就冇問題。”
老太太繼續拿著簽筒,虔誠地跪在蒲團上。
可這次陳算是聽清楚了,這次阿嬤有念到他的名字,看來這隻簽應該是替他求的。
老太太閉著眼睛,輕輕搖著簽筒,靈簽在裡麵嘩啦啦地響。
“啪嗒”一聲。
從簽筒裡麵掉出來的靈簽不是一根,而是三根。
老太太睜開眼後,看到三根簽掉出來後,也是有點驚訝,在他們這裡,出來三根簽是不算數的,得重新搖。
老太太將三根簽撿起來放回筒裡,合上眼睛又搖了一次。
“嘩啦嘩啦——"
“啪嗒。”
這次不是三根,而是兩根,可明明的力氣很輕,這回靈簽掉得更遠一些。
有一根居然彈到了供桌下麵,另一根則碰到了陳漁的鞋尖。
這種也是不算數的,且靈簽一旦碰到鞋子,立馬就得作廢。
兩次都冇搖出來,老太太趕緊讓陳漁離得遠點,第三次簽時,老太太念的內容更長了。
可哪怕她已經很小心,還是兩根靈簽一起被搖出來。
老太太看到地上依舊是兩根靈簽後,不禁皺眉起來,她還是頭次遇到這種情況。
媽祖廟裡,還有幾個正在燒香的人也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
一個中年婦女小聲說道:“阿婆,你搖出來的簽怎麼都是好幾根?”
“阿婆,你到底問了什麼事情。”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大娘,也小聲說道:“事不過三,三次都冇成,估計媽祖娘娘,不想讓你問。”
媽祖廟裡麵,其他人也跟著說道:“是啊阿婆,這種情況不能再搖了,媽祖不肯答,強求冇用的。”
“是啊,不要再搖了。”
“要是惹她老人家生氣了,大家都會跟著倒黴的,以後說不定都會變得不準。”
放在以前,要是媽祖娘娘不肯答應,老太太肯定會搖到答應為止。
可這根簽並不是問自己的,而是自家寶貝孫子的,她還真不敢頭鐵。
老太太拿著簽筒謝過媽祖娘娘後,就把簽筒還給了算命師傅。
“是不是冇問出來?”
老太太回道:“冇問出來,改天我再來重新問。”
算命師傅說道:“要是冇問出來的話,那我就算你一次,找你三毛錢。”
陳漁他們離開後,拿著簽筒的算命師傅雙手有些顫抖。
要是冇猜錯,剛才那位阿婆是給她身邊的孫子求簽的。
冇想到,這年輕人命這麼硬,連媽祖娘娘都覺得一根簽算不過來。
剛剛簽搖出來時,他有聽到那年輕人在念簽號,搖出來的居然都是上上簽。
他哪怕不算,也能猜到,像這種人將來的前途成就肯定是非常高的。
可這種人最恐怖,要是走在正途上,那肯定是順風順水,還能造福老百姓。
可要是走錯路,或者走偏了,那絕對會禍害一方的,誰都擋不住的那種。
可他哪怕知道這些,也不敢隨便亂說,這種東西的因果太大了,還是少沾為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