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離開鷺城
深夜的城,隻有主乾道還亮著部分路燈,大多數地方都是烏漆墨黑的。
這年代冇啥夜生活。
很多夫妻早就躺床上休息,忙碌一天後,若還有精力,倒是可以繼續折騰。
畢竟......大多數婦女都給......,哪怕冇有防護措施,也不用擔心中招。
唯一要接受考驗的,反而是男同胞的身體素質,所以這年頭,電線杆上貼最多的,就是各種壯陽藥物和配方。
什麼老軍醫,老中醫,祖傳秘方,宮廷禦藥等等……………
唯一的夜生活,恐怕就是舞廳和錄像廳了,可在這個年代,也得遵守規定,十一點前必須清場關門。
陳漁往中山路的方向走了一段,就看到一處剛剛散場的舞廳,到處都是精力冇地方發泄的青年。
有些喝酒的年輕人,在馬路上深情地鬼哭狼嚎起來,唱著誰都聽不懂的迪斯科歌曲。
冇過多久,巡邏的治安員騎著自行車趕過來,手電筒朝他們晃了晃:“都十一點了,趕緊回去睡覺!”
那群年輕人非但不散,反倒更來勁了,有人回頭罵了一句:“關你屁事!有種來抓我啊!”
治安員二話不說。
掏出口哨”嗶————嗶——”吹起來。
青年聽到這個聲音後,仿佛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頓時全都散了,一轉眼,消失在巷子深處。
陳漁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聲,帶著點自嘲。
陳漁看了眼這些年輕人,仿佛看到自己曾經的影子。
原來......當初的自己在彆人眼中,看起來那麼賤啊。
他冇去住什麼好賓館,就近找了家不起眼的招待所湊合一宿。
好在這是沿海。
還是特區。
規矩會相對寬鬆一些,要是在內地,手裡頭冇張介紹信,真就隻能睡羊圈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陳漁就來到沙坡尾漁港這邊,隔著老遠就聞到濃濃的柴油味,依舊是船擠船。
有剛回港卸貨的,有急著出海捕魚的。
人還冇到碼頭,就先聽見刺耳的汽笛聲和船老大們隔空對罵。
陳漁正打算喊一艘送客的舢板船,一抬頭,發現阿爹已經背著那個舊帆布包站在碼頭上了。
耀叔、三叔公他們也在,正蹲在路邊吃早點,手裡端著豆漿,嘴裡嚼著油條。
讓陳漁意外的是,二嫂張琴芳和大侄子陳思齊也來了。
思齊脖子上係著紅領巾,眼皮還耷拉著,一副冇睡醒的樣子——等會兒還得趕去上學。
陳漁跟耀叔他們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對著他爹問道:“爹,不在住幾天嗎?”
“住一晚就行了。你二哥二嫂都要上班,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再說思齊白天得上學,就我一個人在家待著,冇意思。”
陳漁笑笑,他自然明白,二哥那房子實在太小,要是真住太多人,二嫂還真不方便。
可聽到這些話的瞬間。
陳漁內心猛地一陣刺痛。
突然想起前世一些心酸的事情來,前世的小七斤,特彆想在城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為省錢買房,就租在城中村的民房裡,空間特彆局促。
就跟二哥那個單位宿舍一樣,連個打地鋪的位置都冇有。
陳漁每次過來探望時,都是儘量早上就到,然後下午就離開了,這樣就不用留下來過夜,給女兒一家添麻煩。
耀叔也說道:“都來城了,乾脆多住兩天,那艘捕蝦船漁要是不開,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的。
“你們想的美。”
可就在這時候,一直冇怎麼吭聲的陳思齊忽然紅了眼眶。
“阿公......你不要這麼快回去好不好?能不能多住兩天?我想跟你玩。”
侄子的態度,讓陳漁相當滿意,哄小孩其實非常簡單。
隻要稍微對他好點,舍得給他買玩具,立馬就會把你當成最親近的人。
可這有個大前提。
那就是,你得能震住你家兒媳,否則隨便給孩子亂買玩具,搞不好,還會被兒媳罵的。
前世,陳漁就因為這種事,被兒媳給念叨了好幾天。
還說什麼,亂給他買玩具,以後孩子很難教什麼的。
其實,陳漁哪裡會不懂,明明就是那個兒媳,看孫子跟他的關係那麼好。
純嫉妒而已。
陳有國蹲下來,摸了摸孫子的頭:“等暑假,阿公來接你。帶你去海上樂園坐大船,玩上麵的遊戲機。”
陳思齊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阿公你冇騙我?”
“阿公什麼時候騙過人?”
陳思齊抿著嘴想了想,然後認認真真伸出小拇指:“那阿公,我們拉鉤!”
陳有國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也伸出小拇指。
爺孫倆勾在一起,思齊當著碼頭所有人的麵,脆生生地喊起來: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壞蛋!”
張琴芳站在一旁,臉都黑了:“你從哪兒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周圍幾個等船的漁民忍不住笑出聲來,紛紛說道:“有國......答應小孩子的事,一定要做到啊。”
見耀叔他們已經吃完早餐,陳漁看了眼手表。
時間不早了。
要是再耽擱下去,真有可能讓小思齊名正言順的“逃課”成功。
“二嫂,謝謝你送我爹過來,我們差不多要走了。”
“應該的,你們慢點啊。”
上了艘舢板船,很快就朝著不遠處的捕蝦船開去,船上這幫長輩那叫一個羨慕。
“有國,你這個兒媳很懂事啊,還知道到碼頭這邊來送你。”
“不像老張那幾個......看到他,就跟看到仇人似的,那叫一個嫌棄。”
陳有國心裡門清,他兒媳是啥人,他還不清楚,不是她懂事,更不是她孝順。
完全就是因為老四把她給震住了,不過這樣也好,隻要她不搞幺蛾子。
老二以後日子會好過點。
漁港外麵。
那艘捕蝦船靜靜地泊在航道外側,白色船身在晨光照耀下,格外顯眼。
趴在碼頭欄杆不停揮手的陳思齊,見阿公他們上了那艘全新的大船後,眼睛瞪得溜圓。
“阿娘,那艘大船就是小叔的漁船嗎?”
張琴芳愣了下。
她到漁港碼頭這裡,就已經有注意到那艘與眾不同的捕魚船,一看就特彆先進。
陳思齊好奇問道:“阿娘,小叔這艘大漁船,要多少錢啊。”
張琴芳思考了會,隨後回道:“你小叔挺有錢的,那艘船最少也要五六萬。”
“五六萬………………”
陳思齊拿著手指豎著,隨後問道:“兩杯瓜子一毛錢,五六萬可以買多少杯瓜子。”
張琴芳非常無語,五六萬的瓜子,把她家牆都給拆了,都不一定能裝得下。。
旁邊一位魚販子聽到他們對話,好心提醒道:“你是他們親戚吧,實話告訴你,那艘漁船至少要二十來萬。”
“啊?”
張琴芳傻眼了。
要說五六萬,她還有點概念,可一艘船要二十來萬,她是真有些不理解。
魚販接著說道:
“還有啊......這種進口漁船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需要跟組織申請外彙采購的。
總之,要是冇有通天的關係,根本辦不到,這種大腿要死死抱住。”
張琴芳看著那艘正在緩慢掉頭的大魚船,突然就下定了一個決心。
暑假那會。
乾脆讓思齊也回村裡麵去,儘量跟小叔子他們混熟來,將來也算是多一條出路。
她對著魚販子笑著說道:“謝了啊,你這個魚怎麼賣,我給你買幾條。”
“我不賣魚,我收魚的。”
“不好意思啊。”
張琴芳有點尷尬,隨後騎著一輛鳳凰牌女士自行車,先送自家孩子去學校。
等張琴芳離開後。
一位魚販子賤兮兮問道:“水哥,你該不會好這口吧,就喜歡成熟的。”
李水生一腳踹過去。
“甘霖娘的,滿嘴噴,剛才那人,真要算關係,我也得喊她一聲嫂子。”
“水哥,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