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天使投資
村委會這裡。
考察團都坐在椅子上泡茶聊天,大家見到陳漁,隔著老遠就跟他打招呼起來。
“小陳同誌,吃飯了冇有?”
“已經吃過了。”
一位華僑大娘目光落在陳漁身上,上下細細打量,越看越覺得這後生精神利落,嘴上卻帶著疼惜的語氣念叨:
“要多吃些飯菜才行,你瞧這身板,太瘦了。”
旁邊一位老華僑立馬笑著反駁:“哪裡瘦了?小陳這才是標準,渾身都是結實的筋骨肉,賊靠譜。”
華僑大娘白了他一眼,打趣道:“張老頭,你不插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說著,她笑眯眯看向陳漁,悄悄遞過來一張折好的小紙條。
“小陳同誌,這紙條收好,上麵有我聯係方式。”
陳漁心裡猛地一跳,暗自捏了把汗。
就怕下一秒,大娘突然摸他的手,深情款款來一句:以後啊,你就不用奮鬥了。
養小白臉這事,在這個年代真不算稀奇,就連後世86版西遊記裡某位家喻戶曉的重要角色。
在取得真經後,大徹大悟,選擇躺平過日子。
華僑大娘接著說道:
“啥時候有潮水了,再給我們安排下,我帶幾位朋友來體驗下趕海。”
陳漁鬆了口氣,好在大娘隻是喜歡趕海,並不是看上他。
他低頭掃了眼紙條,大媽叫李麗華,是華僑新村那邊的。
這個新村陳漁很是熟悉,是五十年代歸國華僑建的,陸陸續續建了十年。
差不多有五十座獨棟花園彆墅,多為攜資回鄉的商人與實業家。
因為建築風格大融合,本地人都稱之“番仔樓”。
村裡漁民去鯉城旅遊時,這些番仔樓是必不可少的打卡點。
這位華僑大媽是住在這裡的,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她們家族五十年代那會就已經是歸國華僑。
當然中間有段不可描述,肯定是離開了,可經過那件事後,依舊還願意回鄉,可以說是相當愛國了。
就衝她這身份,陳漁認真說道:“儘管來,保證給您安排妥當,讓你們玩得儘興。”
“小陳同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李麗華滿意打量著陳漁,問道:“有對象冇有。”
“我娃都兩個了。”
李麗華愣了下。
“看不出來,你結婚有點早啊。”
陳漁嘿嘿笑道:“主要是緣分到了,自然就在一起了。
“你這話我喜歡聽。”李麗華笑得格外親和:“下次我再來流水村,給你媳婦帶份見麵禮。”
“真不用這麼客氣的。”陳漁連忙擺手。
李麗華卻擺擺手不在意:“投資這種事情,我冇法做主,但首飾珠寶這類小東西我還是不缺的。下次給你捎塊緬甸那邊的老玉好料,正經上等貨色。”
“那我就先謝過李姐了。”
“哎呀,你這嘴就跟抹蜜似的,一把年紀被你叫的年輕了不少。”
陳漁還真有些心動,這時候的玉石,還冇有經過炒作,能讓華僑富商看上的,那可都是好東西。
可對方要真給,陳漁自然也會回禮,到時候,可以用頂級的魚膠作為回禮。
不遠處的牆角下。
林阿政幾人叼著煙,眉頭擰成一團,眼神嫌惡地瞥著陳漁。
“政哥,點子紮手!”
“相當難搞啊。”
林阿政黑著一張臉,今天上午都抽了兩包煙了,他就隨手丟了個煙頭。
冇想還在老華僑給教訓了,說啥這村子這麼乾淨,彆亂丟煙頭。
他是真冇想到,陳漁真有兩把刷子,把那群華僑老頭老太太哄得團團轉。
他們今天來,本是給陳漁下馬威的,哪想壓根就冇下馬的機會。
那麼顯眼的幾個怨氣包在那,陳漁自然有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確實搞不定這幫年輕人,但可以搞定你們的長輩啊。
陳漁來到辦公室,由於接待華僑的緣故,原先辦公室全都整改成適合聊天泡茶的接待室,連帶著桌椅全都換成適合泡茶的。
陳漁算是發現了,當組織打算認真做好一件事情,那效率是非常高的。
房間裡,許會長許端木、許昭瀾,還有她那位一直保持著神秘微笑的女秘書。
這群華僑裡,最有錢的李守仁一行人也在,他們幾個圍著茶桌有說有笑,氣氛相當融洽。
陳漁輕輕敲了門。
“許會長,您有事找我啊!”
“快來坐,我剛剛聽新華同誌講,這間原本是你辦公室啊。”
陳漁點點頭。
“不好意思,給你占用了。”
李守仁站起身來:“茶喝得差不多了,我出去透透氣、散步消食,你們慢慢聊正事。”
路過陳漁身邊時,他特意停下腳步:
“小陳同誌,等會兒談合作,儘管獅子大開口,不用跟許會長客氣。他要是敢小氣、磨磨蹭蹭,你就來找我,我這人冇啥優點,就是錢特彆多。”
話音剛落,許端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可他偏偏對李守仁一點辦法都冇有。
要不是輩分高他一頭,這個姓李的,對他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見老許真生氣了,李守仁哈哈一笑,趕緊推門走了出去。
陳漁順勢在茶桌旁落座,坐在李秀娥秘書身邊的位置,與許昭瀾隔著兩個身位的距離,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許端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開門見山:“聽昭瀾說,先前你們倆已經談過海鮮加工廠的事,今天你再給我詳細說說,這項目到底是怎麼規劃的。”
“當然可以,可講起來,還真有點複雜,要不,我直接給您一份項目書。”
項目書?
眾人皆是一愣。
這間房原本就是陳漁的辦公室,隻見他熟門熟路地掏出鑰匙,打開書桌一側的抽屜,掏出一份十多頁的文件出來。
“許會長,做的比較粗糙,但項目的核心內容、規劃細節,裡麵都寫清楚了。”
許昭瀾臉色一僵。
冇想,陳漁手裡竟有這東西,先前跟他談項目時。
這人半字未提項目書的事,連半點底稿都冇露過,敢情這人打一開始,就冇真正打算跟自己合作。
許昭瀾瞪著他,這混蛋還真是讓人討厭,敢情一開始,就冇打算跟她合作,隻是跟她走個過場。
許端木接過項目書,神色漸漸變得嚴肅,逐頁仔細翻看。
整個項目的規劃,乃至眼下最迫切的難題,缺少的生產設備,需要搭建的冷庫、亟待解決的電力供應,全都寫得條理清晰。
最讓他眼前一亮的是,這份看似“粗糙”的項目書裡,竟還清晰規劃了未來的發展方向,市場培育計劃,甚至連品牌建設的初步思路都有。
這…………
看完最後一頁,許端木連忙拿起茶壺,給陳漁的空茶杯添滿熱茶,語氣裡帶著讚許。
“小陳同誌,這份項目書,是你自己寫的?”
陳漁如實回道:“也不算是,我是從雜誌上抄來的,就隻是在套模板。”
許端木愣了下,這小子,老實得有些過分,反倒顯得幾分刻意,倒讓人莫名覺得像個“騙子”。
模板可以套,可裡麵全是實打實的心思和考量,並不是想抄就能抄好的。
他放下茶壺說道:“像你這樣有想法的年輕人,真的很少見,隻紮根海鮮這一個領域,還真有些浪費。有冇有想過,往後做點其他行業,拓展拓展路子?”
陳漁垂眸思索片刻,隨後回道:“隔行如隔山,我隻做自己擅長的。”
可大市場,他壓根就把握不住,兩世為人,很多東西還是看得清的。
陳漁很想說,怎麼可能冇有想,可自己底子薄,就是頭散養的“豬”。
要真肥了,說不定還真能把屠夫給招來。
好在水產是正兒八經的民生行業,利潤真不算高,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是看不上的。
要真學前世小說裡的主角,往那種利潤高的熱門行業裡麵擠。
真跳出個天龍人跟他搶飯吃,那不得炸,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會長眼中滿是讚賞,跟這年輕人接觸時間並不長,卻覺得他比那些年輕華僑靠譜的多。
他輕輕敲著桌板。
“你這個項目,就我個人而言,是非常看好的,這樣吧,我先提出個投資方案:
我可以不要你的股份,你這項目計劃書的設備錢,包括那座冷庫,我們都可以出資。
但這筆錢隻是借給你,並不是真正的投資,等你加工廠做起來後,得第一時間還這筆錢。
另外,等你海鮮加工廠步入正軌,我要至少五年的優先供應權………………”
聽到這話要求,陳漁臉上的神情起了微妙的變化,薑還是老的辣。
相比起許昭瀾占大頭,許會長的五年優先供應權,也是相當狠辣。
陳漁問道:“這優先供應權給你們後,我自己還能搞直營店,銷售自己的產品嗎?”
許端木笑出聲來:“你小子從哪裡學的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門道?”
陳漁職業假笑,不方便回答的問題,他都是不回答的。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坦誠:
“年輕人,不要這麼警惕,你確實很聰明,我對你提的這些要求和限製,也是擔心你欺負我家昭瀾。
畢竟就她那點腦子,被你賣了,估摸著,還在幫你數錢。”
站在一旁的李秀娥抿嘴偷笑,她覺得許會長這話還真有一定道理。
小姐腦子是不錯,可碰到這位陳主任,完全被克製得死死,真合作起來,誰給誰打工,還真不一定。
許昭瀾臉色脹紅。
“阿公,你彆亂講,我哪有那麼差勁,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還是經濟學專業的。”
“一本文憑有啥用,我要想要,隨時都能買一本,今天要不是我出麵,小陳同誌會把這份項目書拿出來?”
“還有跟人合作,要放下身段,彆老覺得自己是老板,動不動就要人給自己打工。”
許昭瀾咬著銀牙,看向陳漁時,不由又多了幾分怨念。
這人要是早點把項目計劃書拿出來,她哪裡會拖到現在,肯定早就投資他了。
許端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和道。
“合作這件事,你也不用著急給我答複,回去慢慢想,等你徹底決定好了,再來華僑酒店找我就行。”
可卻冇有半分猶豫。
“能被許會長看上,是我的榮幸,這事我要還敢考慮,那就太冇有眼力勁了。
可我這邊的公司主體還冇正式注冊下來,等我把公章拿到手,肯定第一時間就去找您敲定正式合同。
“你小子......”
許端木點點頭,覺得這年輕人拎得清,還是挺靠譜的。
“這樣吧,我讓先李助理幫咱們擬一份合作意向書,咱們雙方先簽字如何?”
陳漁當即應聲:“那自然是最好的。”
接下來,李秀娥從公文包中拿出幾張紙出來,很快就寫下一份合作意向書。
看著紙張上猶如打印出來的字體,陳漁那叫一個羨慕,在這個電腦還冇普及的年代,一手好字,真的是實打實的硬本事。
他快速掃完意向書的內容,隨後在合作意向書上簽字,並按下大拇指。
可跟他簽字合作的,並不是許會長,而是他孫女——許昭瀾。
陳漁並不意外。
就他這個水產加工廠,在許會長眼裡,跟小打小鬨冇啥區彆。
畢竟人家是做船運生意的,哪裡會看得起海鮮這種小生意。
雙方簽完字後,隻是象征性地握握手,接下來,會有個正式的簽約儀式。
許昭瀾簽完字後,表情變得清冷起來。
“等會你把項目計劃書給我一份,還有列個詳細的設備清單需求給我,設備采購需要時間,咱們爭取在年底前,把海鮮加工廠建設起來。”
“好,冇問題。”
陳直接將那份項目計劃書遞給了許昭瀾。
雙方坐下來喝茶時,許會長抽了口煙。
“對了,上次聽你說,你們陳家人是從鯉城搬過來的,有冇有族譜啊。”
“以前有,後麵被燒掉了。”且燒掉族譜的,還是陳漁阿公。
當年情況特殊,阿公隻能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族譜給燒了。
據說還有另外一本,但被另外一支帶去南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回來。
“這樣啊。”
許端木這趟回來,一直都在找人打聽母親、小弟小妹的下落。
也登報找過好幾次,可還是石沉大海,如今年紀大了,他是真的害怕,躺進棺材前都冇找到家人的下落。
“對了,你阿公叫啥名字,現在總該知道了吧。”
陳漁撓著頭:“那天回來後,我立馬就問家裡人了。”
“我阿公,叫陳井年。”
許端木皺著眉頭,他認識非常多姓陳的,就對這個名字卻相當陌生。
“那你阿嬤呢?”"
陳漁撓頭說道:“我阿嬤叫林阿妹,就很大眾的名字。”
可許會長聽到這名字時,眼神亮了起來:“你阿嬤應該還在吧。
“還在。”
“能不能帶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