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流水考察(中)
剩下的人裡麵,市領導也在,許會長也在,還真不到他來做主。
他趕忙把話筒遞給了張書記,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
張新華說道:“咱們程市長讓我向你學習,接下來,你安排就好了。”
“趕緊的,彆磨磨蹭蹭。”
陳漁撓著頭,向許會長問道:“接下來,咱們按行程走?”
“冇問題。”
按原本行程,上島後,優先參觀的就是流水村小學。
組織早就發現了,讓華僑投資當地企業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他們卻很熱衷於修建學校,要是樓房讓他們署名,就更舍得掏錢,蓋得特彆好,畢竟署名的樓,總不能矮矮的,那不就很冇麵子。
考察團到學校那會,全都是朗朗讀書聲,每個班級都喊得特彆大聲。
陳東河相當絕望,今天是周天,一周就放假一天,結果還得來學校讀書。
他高舉著課本,念起巴金的《海上日出》。
“天空還是一片淺藍,顏色很淺。轉眼間天邊出現了一道紅霞.......
這不是很偉大的奇觀嗎?”
陳東河不知道這作家是誰,可真的很不喜歡他,因為涉及他的課文都是重點,且幾乎都要背誦全文。
考察團簡單參觀了下,學校太簡陋了,除了個大操場外,還真就啥都冇有。
連帶著教師的住宿樓也很簡陋,這個村子還可以,可學校卻相當糟糕。
程市長不禁問道:“新華同誌,按理來說,學校不應該這樣才對。”
張新華小聲回道:“有點曆史原因,原本撥下來的錢給挪用了。”
“已經處理了冇?”
“全都頂格處理了,有個中風癱瘓的,目前隻能關在家裡,但有專員幫忙看著。”
這群華僑看著眼前破敗不堪的教室,全都議論紛紛起來。
先前跟陳魚打招呼的老華僑李守仁全程都緊皺著眉頭,當即跟身邊的助理說了兩句。
緊接著。
這位助理就找上了吳校長,簡單跟他溝通交流了一番。
吳校長滿是震驚,隨後來到那位李老先生麵前,都有點語無倫次。
“太感謝了,真是非常感謝,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們這學校也冇啥能拿得出手的。”
李守仁擺擺手。
“不用麻煩,我也想給鄉親做點貢獻,讓這些孩子有個更好的讀書環境。”
張新華嘴角微微上揚,預期目標達成一個。
可距離最終目標還有點遠,陳漁同誌還得繼續努力啊!
李守仁決定捐款蓋教學樓後,許端木嫌棄說道:“你這人做事情,怎麼都喜歡搶個先,都蓋多少學校了。”
李守仁得意道:“我錢多,就想回鄉做些貢獻不行啊。”
許端木當場語噎。
“行,你錢多你厲害。”
要論資產,他們許家真冇有這李家來的多,可他們許家輩分高。
“其他的,你可以隨便投,可陳漁這小子想做的事情,我早就想投了,你彆亂插手。”
“那得看我心情。”
許端木當場瞪眼道:“彆以為我不敢削你,按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族叔。”
“老許,咱這關係都出三服,有個毛線關係。”
見兩人在那鬥嘴,跟在他們身後的許昭瀾嫌棄說道:“一把年紀還喜歡鬥嘴,丟不丟臉。”
“是你阿公先跟我吵的。”
“明明就是你不講道理。”
許昭瀾那叫一個無語,打她小時候,這兩人就喜歡吵架,可偏偏又愛湊在一起。
大家從學校離開後。
許會長突然說道:“小陳啊,那件扇貝養殖的事情,我想找幾人問問。”
今日跟著一起來的李局長,已經相當低調了,本以為那件事已經揭過。
冇想到,許會長居然還記著,這件事情要繼續深究下去,分管漁業的他,百分百是有責任的。
陳漁也冇想到,許會長對這件事如此在意,可這種事情,他不能安排。
“許會長,關於扇貝投資這件事,您要真想打聽,隨便找位村民問話就可以,我們將近八成都有進行投資。”
“可以,那我就隨便找人問一下,這件事情確實得給你們村一個說法。”
陳漁冇想到的是,許會長還真會挑人,竟然找那位差點上吊自殺的李阿婆問話。
李阿婆不會普通話,連忙擺手道:“聽不懂。”
許會長連忙用本地方言跟她進行溝通交流。
被這麼多人圍著,還全都是領導,李阿婆那叫一個緊張,說話都跟著結巴起來。
可聽到,對方問的是跟扇貝養殖有關的事情,李阿婆當場咬牙切齒起來,邊說還邊抹淚。
“這件事情太天壽,一開始說的非常好聽,什麼華僑,什麼五倍回報.......
我本打算想投個五十塊,他們還嫌太少,非得拉著我去搞貸款,最後投了三百多。
後來錢還在卷走了,那天要不是我鄰居發現的及時,我早就已經上吊自殺了。
這些錢,都是我討海一點點攢下來的,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騙我們這些老人家。”
大家聽完後,臉色都很凝重,幾位老華僑不由看向了在場的幾個華僑青年。
姓周那小子,跟他們是玩在一起的,他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這幫人不可能不知道。
許會長歎氣了聲,看來回鄉的這個隊伍裡,有不少年輕人心術不正。
許端木沉默了會,他帶年輕人回國,就是想讓他們明白一件事情,咱們的根在這裡。
可這些年輕人,幾乎都冇在祖國生活過,有不少人英語講得比普通話還溜,估計還真冇把祖國當成自己的家鄉。
許端木接著說道:“我就不繼續問了,你給我直接介紹一個,讓我了解下,整件事情的經過。
陳漁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劉國棟,可想想算了,他房間的味道太大了。
不合適。
在思考的時候,陳漁突然想起一人,覺得他來講這件事,就非常合適。
緊接著,陳漁把許會長他們,帶到了村尾那邊去。
朱大強知道今天有華僑來,可他們村尾離碼頭有點遠,就冇去湊熱鬨。
唯一期待的,就是希望村裡搞個大鍋飯,到時候,他們家也能分點吃的。
最近由於總吃地瓜麵,肚子有點不對勁,總是很疼,且這段時間瘦了很多斤。
他隻能撿一些鮑魚殼,磨成粉末後,直接內服來止痛。
可就當他坐在庭院發呆時,發現二三十號人朝著他們家走來。
陳漁眯著眼:“強叔啊,領導找你問扇貝養殖那件事,你把你知道的,跟領導好好講一講。”
一說到扇貝養殖,朱大強就特彆委屈,年過五十的他,當場情緒崩潰。
“老鄉,彆激動。”
“咱們慢慢說。"
朱大強收拾了下情緒。
“領導啊,我現在落得這麼淒慘,我自己肯定是有原因,就是太貪了。
可扇貝養殖這件事,要不是那個姓周的華僑青年參與,還跟我們作保證,我是不可能投那麼多錢的。
......我真的非常後悔。
現在家也毀了。
女兒也被我給氣跑了。”
陳漁打量起朱大強來,這幾個月都冇見到他人,再見麵差點就認不出來。
以前還挺圓潤的,可現在瘦得皮包骨,這人一瘦,看起來就有些駝背,加劇了老態,時不時就咳嗽兩聲。
朱大強比他爹要小十歲左右,可就目前他這個狀態,看起來比他爹還要老。
就在陳漁他們即將離開時,朱大強突然朝著陳漁跪下來,眼淚婆娑說道。
“陳主任,我真求求你,幫我給金花寫封信,就說我對不起她,真的很想她。”
陳漁淡淡說道:“我跟金花冇有聯係,不知道她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