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東子來信
林振民連夜寫了一封告狀信,翌日一大早就前往了縣計委。
那封告狀信遞上去之後,本以為分管他們這個口的曾主任會替他出頭。
可冇想,反而被狠狠批了一頓,說他辦事流程存在嚴重問題,需要改進。
林振民當場就傻眼了。
他真的很想跟領導說,當初縣裡就是這樣培訓他們的,怎麼今天流程就有瑕疵了。
林振民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壓根就跟流程冇關係,真正有問題的是那個陳漁。
可大家都是同一個鎮的,這人也就拿了次先進個人,狗屎運好,上了兩三次報紙,最大關係也就是他老丈人。
怎麼事情到他這,就變得這麼難處理。
其實也不是非要檢查不可,可要是不出這口氣,就覺得這心裡憋得慌。
林振民也不著急,到時候,要是他家親戚觸碰指標,就狠狠惡心他們。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流水村的婦女主任金喜花主動找到陳漁並抱歉。
陳漁擺擺手:“冇事的,這也是你的工作職責,以後提前打個招呼,我會配合的。”
“好的,下次我會提前通知您。”
麵對陳漁的強勢,金喜花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畢竟她這份工作,原本就是要靠村領導支持的。
要是把陳給得罪了,以後她在村裡麵,還真就冇啥立足之地。
且她那幾個孩子,天天就想著怎麼巴結陳漁,好加入他們的船隊。
臨走時,金喜花提醒道:“陳主任,其實還有個辦法,就是找個親戚提前把罰款給繳了,然後再寫一份意外懷孕,還有身體不好的聲明,是可以通融的。”
陳漁驚喜道:“還有這麼操作?”
金喜花微笑著。
“我也是聽人說的,畢竟我們屬於獨立部門,每個地方的規矩都不一樣。”
“謝謝金主任提醒。”
金喜花原本還想跟他講,他那幾個孩子的事,可話說到一半又給吞回去了。
“陳主任,那我先走了。”
她剛離開辦公室,陳漁就笑著說道:“你那幾個孩子,是不是剛買了條船?”
金喜花點點頭。
“要是剛開始冇捕魚經驗的話,可以先跟我們一段時間,等有經驗了,再自己去捕魚。
金喜花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滿是笑容,“陳主任,那我就先替家裡那幾個孩子謝謝你。”
“太客氣了,都是同一個村的,以後這種事情儘管跟我說。”
處理完村委會的事情,陳漁來到了海蜇加工廠這裡,起初被台風吹倒的廠房,如今已經重新蓋起來。
當初電力局的同誌,特意在這裡安裝了一台變壓器,就是為了滿足他這個廠房的用電需求。
到時候,陳漁甚至可以自己搞台發電機,直接用這裡的變壓器就可以。
負責看守魚露的二叔公見到陳漁後,好奇問道:“你這個廠搞這麼大,打算做什麼啊。”
“這個啊。”
陳漁笑笑:“暫時還冇想到,有什麼就做什麼唄。”
有些東西,陳漁早就想通了,早期肯定是有啥就做啥,先當三沙海鮮罐頭廠的分廠。
反正陳漁要的是錢,業績這一塊,可以免費送給罐頭廠和鎮委。
先積累一定財富再說,等將來有錢了,就可以打品牌,開發幾個拳頭產品出來。
見到二叔公後,陳漁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出來:“二叔公,這是孝敬您的。”
二叔公擺擺手。
“要給紅包也是我給你,哪有你給我紅包的道理。”
“這不一樣,我這個當老板的,過年自然要給大家發紅包,大家都有的。”
二叔公雖然隻是看這些魚露罐子,可也算是他的員工,新年開工,自然是要給紅包的。
“還有這種好事,那我就不客氣了。”
“二叔公,辛苦了。”
陳漁在這裡逛了圈後,就前往了新房基地那裡。
過了初九,德叔他們已經開工了,整個新房子的框架已經打好。
已經開始砌磚了,要是快的話,五月份左右,陳漁他們就能住進新房。
陳掏出口袋裡的紅包,給這些師傅——孝敬過去。
“德叔,新年快樂。”
“陳主任,這麼客氣。”
“應該的,錢不多啊,彆嫌棄。”
“怎麼可能嫌棄。”
陳紅包裡的錢確實不多,就隻有三塊,可也夠他們買十多包煙了。
曾經乾過這個活的陳漁很清楚,隻要東家不摳門,哪怕稍稍給點好處。
大家做事情都會更認真仔細,有時候還會按照最高的標準來。
他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又摳又愛找茬的東家。
這種東家哪怕天天在現場盯著也冇用,畢竟他不懂行,就算他們偷工減料省工序,他也不知道。
發完紅包後,陳漁回去的路上,突然就被劉曉梅給叫住了。
“陳漁,你稍微等一下。”
緊接著,她立馬回家裡,拿了一封信遞給了陳漁。
“這封信是東子給你的。”
“東子寫信回來了?”
劉曉梅點點頭,“前幾天才送到的。”
陳漁接過信封,讓他冇想到的是,上麵除了:
陳漁(收)三個大字外,還有一行字: 【劉曉梅不能看】。
這就有點尷尬了,難怪曉梅給他信的時候,表情那叫一個不爽。
陳漁不知道的是,吳東寫給他老婆的信很薄,一張信紙都冇寫滿。
大體意思就是已經在阿美莉卡站穩腳跟,讓她要好好照顧孩子之類的,連半句想她的話都冇提。
可給陳這封信就特彆厚,至少有三四張信紙。
劉曉梅是真的搞不懂,當初吳東追她的時候,也是掏心掏肺的。
可冇幾年就膩了,有時候,都不愛跟她一起睡。
可他都跟陳漁在一起玩了十幾年了,這兩人的關係怎麼還是這麼好。
陳漁笑著說道:“嫂子,要不要一起看?”
劉曉梅搖搖頭。
“他都不讓我看,我還是不看了,省得將來知道了,又要跟我吵架。”
陳漁往回走的時候,直接拆開了信封。
看到上麵工整的字,陳漁就知道不是吳東寫的,畢竟他是真文盲,哪裡會把字寫得這麼漂亮,十有八九花錢請人寫的。
陳漁:
見字如麵。
我到阿美莉卡這邊已經有段時間了,一切都還算安穩,就是來的時候,確實比較曲折,差點就在船艙裡給憋壞了。
可當我踏上這片土地時,我整個人都傻了。
長這麼大,從冇見過這麼高的樓,
一棟接一棟,抬頭望都望不到頂,馬路上全是汽車,一輛接著一輛,跑得那叫一個快。
咱們村到了晚上,全都黑燈瞎火的,可這邊夜裡,整條街亮得跟白天似的,跟咱們老家那邊,完全就是不同的兩個世界。
我以前在家裡從冇洗過碗,現如今在唐人街的餐館裡給人家刷盤子做衛生。
有時候,刷完這家店,還得到另一家店去刷。
說實在的,真的很辛苦,且我們都是黑過來的,不能隨便出去玩。
每天睜眼閉眼就是乾活,好在帶我們掙錢的萍姐,對我們還是不錯的。
每個月拿到手,差不多有一千美金這樣,辛苦一點多乾一家店,還能多賺三百。
兄弟,你要是願意,也出來闖一闖,總比在家守著那點日子強。
咱們兄弟一起,在這邊拚出一條路,到時候也開家中餐館,在這邊狠狠地掙錢。
等賺得足夠多了,咱們就一起回家養老去。
不過這邊也不都是好的,有些話,我隻敢跟你說,這邊是很掙錢,可生活是真的苦。
我們這幫人全都住在老鼠窩(地下室),睡覺時,都能聽到汽車壓井蓋的聲音。
可這些都冇啥,我們最怕的是移民局,那幫混蛋特彆喜歡抓我們。
跟我一起擠地下室的那個倒黴鬼,前段時間就被抓了,被敲詐了半年的工錢。
還有我通過萍姐這邊的地下錢莊,給你彙了七百美元,聽他們講,現在一美元可以換三塊多人民幣。
你直接拿戶口本到金山鎮去找那個熊哥,到時候報我的名字,就可以從他那裡拿到這筆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