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前往縣城
一道道湧來的浪花,泛著幽幽藍光,遠遠看過去,仿佛大海著火了般。
本地人管這個叫‘海火”。
正在庭院玩的小地瓜,指著海麵激動說道:“阿嬤,海會發光,好好看啊。”
陳母見狀,趕緊握住他的手,“這個不能隨便亂指,知道冇有。”
小地瓜一臉不解。
“阿嬤,為什麼不能隨便亂指啊。”
“這是好兄弟來了。”
“好兄弟又是啥?”
陳母不想回答小地瓜這個問題,“小孩子,不要問太多,反正不用指就對了。”
一旁正在吃雞腿的小胖墩邊吃邊說:“好兄弟就是會飄起來那東西,隻有晚上才會出現,可嚇人了。”
“比虎姑婆還可怕嗎?”
小胖墩篤定道:“那肯定的,虎姑婆隻有小孩才怕,我現在就不怕了,可好兄弟啊,連大人都很怕的。”
小地瓜聞言,臉都給嚇白了,躲在了阿娘的後麵,死死抓住她娘的褲腳,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
身為孕婦的李海棠,褲頭本來就鬆,好幾次都差點被他給拽掉,氣得她都很想揍他。
“害怕的話,就趕緊上床睡覺去。”
“娘,跟我一起睡。”
李海棠看了眼時間,這才晚上七點多,“行行行,我先跟你一起睡。”
“那我睡著了,你不能走,不然我睡醒,隻有一個人會害怕。”
“可以。”
“還有燈不要關。”
李海棠:………………
陳母看到藍眼淚後,連忙又燒了好幾支香祭拜了起來,並跟大家說道。
“大家都回房間去,該洗澡的洗澡,該睡覺的睡覺,不要再外麵瞎逛。”
由於海火差不多都是在農曆七月左右出現,外加剛好是普渡月,就有漁民認為是‘好兄弟’回來了。
而海火的每次大爆發,又都會造成魚類大量死亡的災情,自然就被漁民視為不祥之兆。
村裡頭大多數老漁民都認為,這些死掉的海魚是讓好兄弟給吃掉的。
除了魚外,貝類也會大量死亡,隻要這玩意大規模出現的話。
村裡所有搞養殖的都會損失慘重,陳漁到現在都還記得,幼年海水泛濫。
他家養殖的那些海蠣全開殼(死了),那一年,他家的工分連地瓜麵都吃不起,全靠族裡的親戚接濟這才挺了過來。
可陳漁畢竟活了兩輩子,自然知道現在漁民口中的海火,就是後來遊客口中的藍眼淚。
在海上會亮的那種,一般都是發光藻造成的,一旦富集到一定程度,往往很容易引發赤潮,造成大量魚類和貝類死亡。
而沙灘上,踩過去會亮的那種,則是一種肉眼很難發現,名為海螢的小蟲子。
比較諷刺的是,現在漁民怕得要死的東西,再過三四十年,卻讓平嵐島的旅遊出圈。
全國各地的遊客來這座島,就隻為了看這個東西。
想到這裡,陳漁不禁認真思考起來,他覺得平嵐島的旅遊還是大有可為的。
不單風景好,有藍眼淚可以看,還可以海釣,自己要真能當上村主任,完全可以早點將平嵐島的旅遊產業承包下來,可以早點宣傳,讓平嵐島出圈。
躺在床上的陳漁,思考事情的時候,就忍不住揉揉饅頭。
可揉了好一會,小地瓜說道:“阿爹,我困了,能不能彆老捏我屁股。”
陳漁臉色驟變,難怪今天的手感有點不對勁。
“臭小子,你怎麼這樣躺你娘懷裡麵。”
“我怕那藍色的東西。”
陳漁嫌棄道:“那有什麼好怕的,爹跟你講啊,那東西跟好兄弟冇關係,隻是一種發光海藻,白天你都能看到它們的,黏糊糊的。”
“你騙我,我才不信。”
“愛信不信。”
聽到這話的李海棠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家男人:“你怎麼知道那些東西是發光藻的?”
陳漁白了她一眼。
“你老公隻是因為冇條件讀書,這才學曆低,又不是真正的文盲,要說起海洋知識,那些中專生給我提鞋都不配。
“又給你吹上了。”
“海棠,你怎麼就不信,我說得可是事實,他們撐死也就紙上談兵,你老公我,可是真槍實彈啊!”
“你就吹吧,對了,你後天就要參加表彰大會了,那個發言稿背了冇有?”
聽到這話後,陳漁頓時額頭滿是冷汗,他哪裡有背過發言稿,他連看都冇看過。
“老婆,你陪小地瓜先睡,我去一趟茅坑。”
“你不會還冇背吧。”
“怎麼可能,我像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嗎,我隻是去鞏固一下。”
普渡月的第三日。
海棠幫自家男人整了整身上的白色襯衫,相當滿意點點頭:“可以,早點出門吧。”
陳漁嘿嘿笑道:“海棠,那我就去開會了,可能要去兩三天,有冇有想買什麼東西。”
“冇有,你早點回來就行。”
“那我走了啊。”
“趕緊的,阿爹一大早就在碼頭那邊開船等你了。”
一身乾部打扮的陳漁,拎著一個黑色上海牌手提包出門,隔壁王大娘見到後,那叫一個羨慕。
“你這身打扮,越看越像個領導了。”
陳漁笑著說道:“再過幾個月選舉投票,記得要投給我啊。”
“那肯定的。”
陳漁坐著漁船到了君山鎮後,直奔鎮委院子去了。
跟流水村的冷清不同,他剛到鎮委院子就看到不少小學生舉著假花,正在熱烈歡迎。
旁邊還有個小學生腰鼓隊,正在賣力敲著,院子正中央還有一條橫幅。
【歡迎各位同誌前往縣城參加表彰大會】
一旁還有個小攤位,擺放著豆花、冰沙四果湯,還有稀飯和各種小配菜,旁邊寫著兩字【免費】。
院子裡,則聽著一輛綁著紅花的藍色大卡車,車身兩旁也貼著橫幅。
這次負責帶他們去縣城的司機,竟然是他大舅子。
讓陳冇想到的是,這次前往表彰大會的,竟有不少熟人。
其中就有靈芝的頂頭上司,葉主任,兩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她因為儲蓄所提前完成信貸工作,從而獲得先進個人。
旁邊有個戴眼鏡的老頭,看起來有點眼熟,他是代表供銷社去領先進集體獎的。
經葉主任介紹,這才得知,這人就是海棠在供銷社時的領導,難怪一見麵就感覺對方很討厭自己。
當年他追海棠時,可是被他趕過好幾次,還曾揚言:再敢來,就打斷他狗腿。
這次參與表彰大會的,還有一位華僑青年,隻不過他冇有乘坐陳漁大舅子的卡車,而是自行開車前往。
大家都上車後。
伴隨著,一連串鞭炮聲響起,還有小學生的敲鼓聲,這輛嶄新的卡車緩緩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而在路上,張書記笑著問道:“陳漁啊,那個發言稿應該冇有問題吧。”
陳漁咳咳兩聲,拍著胸脯說道:“領導,我脫稿發言的能力,還是很優秀的。”
張新華擰著眉頭,總覺得很冇底:“這稿件,你到底背了冇有?”
“領導,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融會貫通,而不是單純的背。”
“冇背是嗎?”
陳漁沉默了會。
張新華真得很想自己兩巴掌,自己為啥會相信一個小學冇畢業的,會主動去背發言稿。
“這次表彰大會,你也彆脫稿了,直接拿著稿子念吧,你現在最好念一遍給我聽,我看看你會不會念錯。”
“領導,你這是不信任我。”
張新華黑臉道:“陳漁同誌,彆逼我罵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