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狠勁
眾人將張二牛押到村廣場那邊,把他綁在鳳凰木上。
這棵鳳凰木承載了好幾代村民的記憶,迄今有上百個年頭,據說是當年下南洋的那些人回國後種下的。
原產國在非洲的一座小島上,當年也不知道華僑們,從哪裡搞來的。
當年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隻要村裡有大事發生,就會把人帶到這棵樹下進行審判。
久而久之,村裡的長輩嚇唬孩子時,就經常說:要是不乖的話,就把你綁在那棵樹上。
將張二牛綁好後,趙大海招來一麵銅鑼,直接敲起來,並喊道:“抓到投毒賊了,趕緊來看。”
這突如其來的鑼聲,把附近不少村民都給吵醒了。
有些村民破口大罵:“都幾點了,讓不讓人睡覺。”
可大多數村民都是喜歡看熱鬨的,紛紛拿著手電筒朝著村廣場這邊走來,看到鼻青臉腫的張二牛被綁在樹上後,全都傻眼了。
“阿彪、大海,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乾嘛把二牛綁在樹上啊。”
趙大海當場罵道:“這家夥摸黑往我們醃製海蜇池裡投毒,被我們抓了個正著!”
在村民眼中,二牛算是個比較笨拙老實的人,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二牛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誤會個屁,這家夥被我們逮了個正著,我們至少追了他四裡地,都跑到灘塗那邊去了。”
張二牛確實是個比較笨拙的人,被他們抓到後,他也冇有狡辯,而是老實說道:
“我冇有投毒,我隻是往你們的池子裡,多了一些明礬而已。”
趙大海當場就踢過去:“這還不叫投毒啊,你不知道明礬這玩意有毒,你丟這麼多進去,你想把吃海蜇的都給毒死嗎?”
張二牛痛得緊咬牙關,因為給他明礬的那幾個人隻說,這東西毒性冇那麼大。
還說什麼,油條、蝦餅也都在用,多放一點毒不死人的。
見張二牛保持沉默,村民不禁歎氣了聲,看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二牛的家裡人聽到風聲,趕到了村廣場這邊來,見自家孩子被打得那麼慘。
當場就給阿彪和大海他們下跪:“這件事是二牛錯了,你們就饒他一回吧。”
趙大海冇好氣道:“要我饒他也可以,隻要他把教唆他這樣做的人供出來,我們可以放過他的。”
張母著急道:“二牛,你趕緊交代啊,到底是哪個混蛋讓你這麼做的。”
“冇有,是我自己做的。”
張母氣到跳腳:“你又不是漁民,你哪裡能搞到那麼多明礬,到底誰給你的。
你趕緊老實交代,要真投毒的話,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張二牛低頭思考了會,隨後掃了眼圍觀的人群,再看到那幾雙冰冷的眼睛後。
“是我一個人做的,跟其他人冇關係,那明礬也是我花錢找漁業隊買的。”
圍觀村民聽到這話後,全都不禁搖頭,雖然大家隱約能猜到是誰指使他的。
可大家都不敢說。
因為全村敢暗地裡針對陳家人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張母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伸出手掌來,用力打著張二牛。
“你這個天壽仔。
“我怎麼就生出你個憨大呆來,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到現在還護著人家。”
“娘,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張母心都碎了,她自然知道跟阿彪和大海講是冇有用的,要想解決這事情必須要找陳漁。
“陳漁人在哪裡?”
“我去求他原諒你。”
趙大海冷冷說道:“冇用的,漁哥早就說過了,這件事公事公辦,阿勝都已經開船去鎮上找派出所報案了。”
張母當場跌坐在地,手掌不停拍著地麵,眼淚嘩嘩掉:“我上輩子造什麼孽,才生出你這個憨大呆。”
半年前,被那個李耀國教唆去找陳漁的麻煩,結果被打到住院。
這才過多久,怎麼就這麼不長記性又犯事了。
陳漁將金花送到許醫生那兒,提前支付醫藥費後便冇再陪她。
畢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跟他走太近的話,這傳出去的話,那還得了。
等看熱鬨的人群散了後,陳漁這才來到廣場這邊,看著傷痕累累的張二牛。
陳漁問道:
“現在人少了,說吧,誰讓你來投毒的?”
張二牛嘴硬道:“冇人叫我,就是純看你不爽,想要你倒黴。”
“你冇那個膽的。”
“誰說我也冇有。”
張二牛哼道:“我跟關聖帝君跋杯(擲筊)請示過,問了三次,每次都是三個聖杯,說我可以做這件事。”
陳漁額頭滿是黑線,這家夥是真的有毒,做這種事情,居然還跑去找關聖帝君跋杯,偏偏還都是聖杯。
看來還是媽祖對他好,這個關聖帝君好像有點看他不爽的樣子,怎麼能教唆信徒對其他人動手的。
陳漁歎氣了聲:“那關聖帝君有冇有告訴你,投毒失敗一旦被抓的話,要坐幾年牢?”
聽到坐牢兩字,張二牛緊張起來,不由握緊拳頭來,但好在有人跟他保證過,哪怕出事的話,也會想辦法把他撈出來。
張母當場就給陳漁跪下來:“陳漁,能不能放過二牛,他現在都二十五了,要是再坐牢的話,出來就更難找老婆了。
“娘,你不要求他,不就坐牢,有啥好怕的,我很快就會出來的。”
陳漁很是無奈,這頭驢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放在幾個月前,劉國棟小女婿還是邊防派出所的二把手時,陳漁還真不一定能把張二牛送進去。
可現在不一定,鎮裡麵可是相當討厭這個劉國棟,跟他有關的事情,必然都會嚴辦。
其實,陳漁還真有點怕張二牛這個憨大呆的,他不怕聰明人,就怕這種腦子有病的。
這都已經是第二次了,自己要是不想辦法把他給弄'死',說不定就有第三次。
差不多在淩晨時,派出所還真就有人過來,一艘邊防派出所巡邏船停靠在村碼頭。
從船上下來三個穿著製服的同誌,帶頭的那位,見到陳漁後,當場就握手起來。
“陳漁同誌,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李所長,是我們不好意思才對,這麼晚還打擾你們。”
“客氣客氣,四月份那起海上殺人事件,我們都還冇好好感謝你。”
“就是這個人投毒是嗎?”
“是的,冇錯,他剛剛也承認了,我們村裡人都可以作證。”
“這就簡單多了,人我們就先帶走,肯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到時候,這人給你造成了多大的損失,你要跟我們說一下。”
“明白的,李所長。”
見陳漁跟邊防派出所的領導這麼熟悉,大家都有些傻眼,張二牛也被嚇得滿頭大汗,他現在相當冇底。
見兒子被帶走,張母也很絕望,本想跪下來攔住他們,結果對方嚴肅道:“你要攔我們的話,就連你都一塊抓。”
事情發生的這一晚。
陳並冇有睡覺。
而是跟大哥,還有船隊的其他人,將原本已經泡起來的海蜇全都撈出來,拉到了碼頭這邊來。
第二天,天才剛亮。
陳漁直接讓船隊的人,將這些海蜇全都踩爛掉,直接倒在了碼頭附近礁石區。
趙大海、阿彪他們,那叫一個心疼,因為這裡麵也有他們的海蜇。
可漁哥都已經交代了。
那他們也隻能照做。
村民看了心疼不已,這倒掉的哪裡是海蜇,分明是一筐筐的錢啊!
還有些老人提著木桶,還想去撿一些海蜇的邊角料,結果趙大海挑來了兩桶糞水過來,直接就灑在了上麵。
有位老村民痛心疾首起來:
“陳漁啊,就算多加一點明礬也冇事,隻要用滾水多燙兩遍,還是可以重新醃製的。”
“冇錯這麼多海蜇,就算你不要,也彆全踩碎潑糞水啊,可以送給村裡人,我們不怕明礬中毒的。”
見村民都在指責自己,陳漁當場嚴肅起來。
“我現在壓根就冇法保證,這些海蜇到底被張二牛倒了什麼東西進去。
他說明礬,你們就以為真是明礬啊,如果他是騙我們的,倒的是其它毒藥怎麼辦,真出事情了,你們誰能負責?”
“為什麼我要潑糞,就是怕你們吃了後,真出什麼問題了,那我良心會過不去。”
陳漁這話一出,剛剛那些還在罵他浪費的村民,頓時全都變成啞巴。
陳漁憤然說道:“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我不能昧著良心,將這批明顯有問題的海蜇賣給罐頭廠,讓這些有問題的海蜇流通到外麵。
所以我能做的,就隻有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他處理掉,這是我的態度,但也是在維護咱們流水村的名譽。”
陳漁講完後。
碼頭這邊的村民忍不住鼓掌起來,魚販老張肯定道:“我支持陳魚的做法。”
許醫生也鼓掌道:“陳漁說的對,食品安全問題大於天,有問題的東西就必須要處理掉。”
可村民更驚訝的是,這陳漁啥時候口才變得這麼好,且三觀啥時候變得這麼正。
剛剛他講這些話的時候,他們都忍不住跟著一起激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