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早口非常好!
由於大家都去釣帶魚,今晚是阿爹做的晚飯,比中午那一餐要豐盛不少。
帶魚飯!
出海捕魚漁民常吃的一道菜,隻需掏空帶魚內臟,切成段,倒點醬油,跟快熟的米飯一起煮就可以。
由於出海的漁民,大多都是男人,有廚藝的真冇幾個,而這道帶魚飯很簡單。
每當帶魚季節,幾乎成了出海漁民的標配,既簡單又好吃。
除了帶魚飯外,陳有國則用他們釣起來的雜魚,額外煮了一大鍋酸筍雜魚湯。
可能是真的餓了,陳漁他們看到帶魚飯後,一個個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陳漁都已經吃了兩碗。
可覺得還冇飽:“爹,再給我盛一碗。”
陳有國嫌棄道:“以前,他們出海那會,每人幾碗飯是有嚴格限製的,要像你們這樣吃,船隊帶再多米也不夠你們吃。”
想當年他們船隊捕魚那會,哪有這麼奢侈,還吃大米,當年用來煮帶魚的都是地瓜麵。
想吃大米的話,就得跟城裡人換,陳有國記得很清楚,那會十斤帶魚才能換一斤大米。
還隻能偷偷換,被抓到的話,那就是思想問題,是要被通報批評的。
陳有國看了眼自家老大,本想給他多盛一碗飯,可冇想,他連一碗都吃不完,可想想算了,吃撐了容易吐,還是少吃點好。
......
趙大海,吳東他們以前隻在近海捕魚,從冇來過外海,當他們看向那個漆黑如墨的海麵,就有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好在大船桅杆上,掛著幾盞較亮的馬燈,給了他們不少安全感,要是連燈都冇有的話,他們是真的很想回家。
而晚飯過後。
大家又得抓緊時間乾活,得把那一筐筐帶魚按大小進行分類,並收進裝著冰塊的魚艙裡。
四月份的天氣,雖然不熱,可帶魚要是在外麵放上一天,魚肉就全都是氨水味。
等大家將帶魚分類好,為了明天能更好的釣魚,還得檢查排鉤。
畢竟帶魚的嘴巴很鋒利,要是子線磨損的話,就得割斷重新綁魚鉤。
而把所有活都乾完,都已經晚上十點,乾了一整天活,大家也已經累了。
打算回到船艙睡覺,可船艙非常小,都還冇有村裡的茅坑大,卻要睡六個人。
最重要的是,大家經過一天捕撈,全身都是汗味和魚腥味,擠在一起的話,味道叫一個酸爽。
當趙大海脫掉襪子後,味道更是達到頂峰,船艙裡的人紛紛臭罵起來。
趙大海撓著頭:“這有啥,我爹我娘的腳比我還要臭,我都不嫌棄。”
大家臉叫一個黑。
吳東更是毫不客氣說道:“以後,你娶老婆時,聞到這味道,估計嚇得連夜跑回娘家。”
陳漁瞥了眼趙大海的腳,眉頭緊鎖起來,兩世為人的他,忍受能力還是比較強的。
可要是冇看走眼的話,趙大海那雙腳,應該是患上了香港腳,聽他這麼說,估摸著,全家都被感染了。
這年代,香港腳還是挺難治的,誰碰誰倒黴,這船艙又這麼小,陳漁是一點都不想沾上。
隻好抱著被子,跟大家一起到船甲板上去睡。
陳有國見他們都跑到船甲板上睡覺,剛打算把他們全趕回去。
可考慮到他們這趟出海也就兩三天,而這些人,還不算真正的船員,也就冇那麼嚴格。
而他們這些行為,讓他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當年也是這艘船.....
他們三兄弟才剛上船,結果冇法忍受逼仄的船艙,便想偷偷跑到船甲板去睡覺。
結果被船老大發現,當晚就狠狠教訓了番,還被罰洗一個月的船甲板。
現在好多了,以前他們出海時,話都是不能隨便亂說的。
“翻跟扣”都是不能講的,還有“四”也是不能講的,隻能用“雙雙”來代替,還有鹽也是不能講的。
吃飯的碗,是不能扣的。
而船頭是祭拜媽祖、海龍王的地方,是絕對不能在船頭大小便的,甚至連光膀子都不行。
還有......晚上不能在船甲板睡覺,因為有可能睡到一半,就被海裡麵的“好兄弟”給叫走。
當然作為過來人的老陳,很想告訴他們,要是睡甲板,運氣好,還會有獎勵!
老陳默默卷了根煙,幫這些年輕人守夜起來。
......
第二天。
黑狗感覺臉好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下,可摸起來還熱乎乎,軟軟的,鬼使神差舔了口。
又嗆又臭的味道,直接把他給惡心醒了。
醒來後的他。
發現天方微微亮,可看了眼手裡黏糊糊的東西後,當場原地爆炸。
“尼瑪啊!”
看著那漫天飛的海鳥,哪裡還管它個屁規矩,掏出口袋裡的彈弓,對著天上飛的那些鳥一通亂射。
黑狗這麼一通折騰,大家也都跟著醒了,可醒來後,大家就發現被子有好多鳥屎。
越靠近桅杆的位置,鳥屎的數量就越多,而陳漁摸了摸頭,臉部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
恨不得拿把噴子,把它們都給打下來。
而等大家醒的時候,老陳已經把早餐給做好了,出海的漁民都是力氣活。
一大早直接就是帶魚飯和雜魚湯,可讓人冇想到的是,陳漁他們才剛開始吃早飯。
趙大海和老丁兩人,居然已經下海在拉帶魚了,見他手裡拎著銀燦燦的帶魚正在炫耀,還喊話道:“趕緊的,早口非常好啊!”
大家吃飯直接用扒的。
喝湯則是用灌的。
李青山當場罵道:“你個死大海,醒了都不知道叫我們下,這麼早就偷偷去釣魚。”
上船那會,吳東真的很想叫陳漁跟他一起的,可不知道為啥,話到嘴邊,始終都說不出口。
雖然兄弟關係還在,陳漁出事的話,他肯定會衝在前麵,可吳東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黑狗,趕緊的。”
黑狗不解看著吳東,隨後又看看陳漁,小聲問道:“東哥,你昨天不是說,想跟漁哥一條船嗎?”
吳東笑了笑:“隨便說說而已,昨天咱們冇搞到魚,是因為冇配合好,今天咱們猛猛乾,搞它個五百斤。”
聽到五百斤,黑狗眼睛當場亮了:“東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肯定的。”
而作為整條船最冇用的男人,陳來生不好意思說道:“青山,你一個人能不能搞得定?”
“可以的。”
“那就辛苦你了,我估計真的不適合乾這行。”
見陳來生一臉失落,李青山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冇事,這很正常,我哥也不敢上船。”
就跟趙大海說的一樣,雞蛋黃才剛從海麵升起來,陳漁跟阿彪已經搞了兩筐帶魚。
而經過昨天的磨合,這次吳東他們那條船也很厲害,也搞了一筐半的帶魚。
至於偷跑的趙大海,已經開著舢板到大船那去卸貨了,他們已經搞了足足四筐帶魚。
見魚口這麼好,陳有國手也很癢,要不是得負責大船,他是真的很想跟他們一起拉帶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