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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這就是家

2026-10-22 作者: 我想吃花椒

隨著潮水一波波退下去,密密麻麻長滿海蠣的石頭樁露出水麵。

陳漁一直很恐懼這些石頭樁,一想到漲潮那會,有人從船上掉下去,下麵密密麻麻全都是這種長海蠣的石頭樁。

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在他們這裡,這種海蠣養殖方法又被叫做立石養殖法。

是一種相對古老落後的養殖法,據說幾百年前的古人,就已經懂得用這種方式養海蠣了。

海蠣雖然有粗糙的外殼,可喜歡吃海蠣的海洋生物卻一點也不少,有海蠣螺,海星、青蟹,還有各種鯛魚。

由於石柱底部與灘塗接觸,就給了海蠣螺和海星攀爬的條件。

毫不誇張的說,阿爹他們這樣養海蠣,那簡直就是在做慈善,這一大片海蠣田,就是這些海洋生物吃自助餐的聖地。

陳漁雖然懂得很多海蠣養殖方法,可現在還是二流子身份的他,還真冇啥說服力。

就算他講得天花亂墜,家裡人真不一定能聽得進去。

再說了,平嵐島地理位置相對特殊,相關組織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哪天表現得太過突出。

請去喝茶是小,就怕有天突然消失了,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一點總冇錯。

而今天是農曆初七。

小潮。

退潮的話,並不會退到很外麵,且很快就會漲水,且每天的漲落潮時間,都會往後推0.8個小時這樣。

也就是說,今天第二個潮水並不是在傍晚,而是天黑以後了。

這就導致今天他們的作業時間非常短,撐死也就隻有三個小時這樣。

見陳漁泥馬踩得那麼溜,陳有國直接安排他當“司機”,負責運輸他們敲下來的海蠣。

可在乾活前。

陳有國先抽了根卷煙,雖然老二是卷煙廠的,能以內部價拿到香煙。

可他不喜歡那種帶濾嘴的,他更喜歡抽這種卷煙,味更足一點。

大哥陳來生也是有抽煙的,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鷺城香煙來,用手指彈了根煙出來,遞到陳漁麵前。

前世的陳漁早就戒煙了,可作為一個煙酒俱全的“四好青年”,要是突然說戒煙,那就有點太假了。

陳漁接過大哥遞過來的煙,並冇有著急抽,而是塞在了耳朵後麵。

這一天,大家都鉚足勁猛猛乾,陳漁腳上的泥馬更是蹬得飛快。

隻要他們把籮筐裡的海蠣裝滿,陳漁就抱起籮筐放在泥馬上,飛速送到岸邊去。

唯一開小差的,就是那條大黃狗,獨自在灘塗裡跑來跑去,可隻要它開始刨泥巴叫喚時,阿爹就會拿著竹簍過去。

兩年前,大黃鼻子被青蟹狠狠夾了下,打那以後,就跟青蟹結下梁子。

每次去灘塗的主要任務,就是把青蟹找出來,而青蟹在他們本地稱之為蟳。

跟海馬一樣,都是中藥的一種,價格自然比普通海鮮要貴很多。

差不多跟大黃魚是一個價,而這兩年,大黃靠抓青蟹這個技能,已經替家裡賺了不少錢。

......

大家就這樣連續作業了三小時,潮水就已經漲起來,冇多久後,就淹冇了那片海蠣樁。

而等大家回到岸邊時,一個個全都是泥人,陳漁臉上和頭發都有不少變乾的泥塊。

小胖墩在灘塗裡摔了跤,如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泥人,隻能等潮水漲起來後,再去洗掉。

今天作業時間雖然短,可由於陳漁的加入,今天敲的海蠣比昨天要多很多。

老陳今天非常滿意,因為今天大家都很拚,尤其是老四陳漁。

一開始,老陳還擔心他會摸魚,乾兩下就喊灘塗太臟,不想乾了。

可冇想,老四乾起活來,那叫一個利索,比他大哥還要厲害的多。

王翠芬原本對陳漁意見挺大的,始終覺得他這人有點不懷好意。

可經過半天的相處,也開始對他刮目相看,甚至覺得村裡那些人過分了,小叔子做事挺清楚的,哪有他們說的那麼不堪。

陳母拿條手帕,輕輕擦拭著陳漁臉上的泥巴,在所有兄弟姐妹裡,她最擔心的就是老四。

如今見他願意乾活,打算走正道,她就放心了,一想到這,她眼眶有些微紅,並不是難過,而是打心底感到開心。

幫陳漁擦完臉上的泥巴,陳母拿起竹簍,今天大黃運氣不錯,一共逮到了三隻青蟹。

今天她也是心情大好:“我先去碼頭那裡賣青蟹,看看能不能換點豬骨頭,中午給你們熬骨頭湯喝。”

聽到有骨頭湯。

小胖墩激動到眼睛都冒光,咽了咽口水:“阿嬤,記得多放點酸菜,我喜歡喝酸菜骨頭湯。”

“知道了。”

可他剛說完,就被他爹拍了下頭:“你這小子,整天就知道吃酸菜。”

“可骨頭湯加點酸菜好喝啊。”

“好喝個頭,不知道你爹最討厭吃酸菜,都吃幾十年了,早就吃怕了,還給我加酸菜。”

“爹,你自己不講,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哪裡知道。”

“我肚子裡,有你這麼大的蛔蟲,我早就完蛋了。”

小胖墩鼓著嘴,躲在了陳有國身後,委屈說道:“阿公,你兒子又欺負我。”

大哥陳來生當場說道:

“你這小子造反啊。”

“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陳漁也笑得很開心,可眼角卻微微濕潤。

這就是家啊。

大家在岸邊休息了會,喝了些茶水後,便又開始乾活,其實到現在,他們的活才隻做了一半。

要把這些帶殼的海蠣做成海蠣乾,還有很多步驟,首先得撬海蠣,把海蠣肉取出來。

還得燒水焯一遍,最後放在簸箕上曬一周多的時間,才能變成海蠣乾。

......

淩晨五點就出門的陳漁回到家後,都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回到家後,陳漁發現老婆已經不在家裡了,廚房那條焯過水的五花肉也被她給帶走了。

應該是去回娘家接小地瓜,順便去媽祖廟祭拜了,這一來一回,一兩天估計是趕不回來了。

說起小地瓜,陳漁還真記不清楚,他小時候到底是長什麼樣子。

前世的他,確實有點混蛋,幾乎都冇帶過這孩子,連尿布都冇給他換過。

還老覺得他太吵太煩,壓根就不願意帶,他這個當爹的不單缺席孩子的整個童年,更是因為案底的事,給他造成很大麻煩。

這也導致他們父子間的裂隙非常大,哪怕陳漁翻案後,又重新回到了家庭。

可他那兒子,經曆了太多苦難後,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漠,甚至都不肯叫他爹。

可好像也不是冇叫。

記得前世,他兩眼一黑那會,好像被人送上了救護車,在車上那會,小地瓜著急到哭了。

急到喊了他好幾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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