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大聖寶相
絳微擊敗嶺上幽與池漸舒,便轉過身去,目光穿透那翻湧的海水,落在那株攝道古樹之上。
她周身那替道身大神通所化的霧氣再度翻湧起來,替道身便從那霧氣中緩步走出,便要朝那天門海深處落去。
陳靈洗知曉,一旦讓鬱絳微先一步踏入那天門海,一旦那攝道古樹落入她手,他再想爭奪便越發困難了。
更重要的是,他還想依靠那攝道古樹補足徹覺進度。
不可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道淵天靈劍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劍鳴,依舊懸在了他的肩頭。
劍身之上,那百道禁製的殘餘紋路正在緩緩流轉,吞吐著讓人心悸的鋒銳寒芒。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座褫龍道台瘋狂旋轉,雷獄玄根猛然震顫,無數道璀璨奪目的未濟雷光便從玄根中噴薄而出,在他身瘋狂翻湧,凝聚。
他騰飛而去,那雙燃著雷光的眼眸穿透那翻湧的雲海,直直地落在鬱絳微身上,落在她那正欲踏海的替道身之上。
“鬱道友。”陳靈洗緩緩開口,聲音沉渾如舊,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凜冽氣魄,“那鼎器,我亦十分想要。
道友若想摘那鼎器,還需先過我這一關。”
鬱絳微停下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來,那雙眼眸穿透翻湧的霧氣,落在陳靈洗身上。
沉默了片刻,鬱絳微忽然微微頷首。
“陳道友玄根化樹,氣機之盛,便是玄門天驕也無外如是。”
她開口,聲音清冷如水,卻又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許。
“既如此,鬱某請教。”
陳靈洗深深吸氣,踏雲而起,就此出手。
他的修為不過根化樹,比起鬱絳微這一道已然玄根成妙果的道基化身,還要弱上許多。
可陳靈洗的殺力,此刻卻是鼎盛狀態。
雷獄天籠罩虛空,一道道未濟雷霆頓時綻放開來,一座仙殛雷池橫亙虛空。
鬱絳微也躍然而起,兩道身影在那霧氣中若隱若現!
正是那大神通替道身!
兩尊身軀同為真同為假,必須同時殺死兩尊化身才能真正傷到她,而那兩尊替道身各自施展不同的神通,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
左邊那尊持霧氣長劍,劍勢淩厲無匹,每一劍斬出都有數十丈劍氣橫貫長空。
右邊那尊則以霧氣為盾!
陳靈洗一出手,淵天靈劍便帶著恐怖的雷獄天未濟雷霆綻放虛空,天鼓十二鳴就此綻放,十二道天劍光在淵天靈劍加持之下,化作上百道劍光,直殺向兩尊鬱絳微。
鬱絡微霧氣長劍橫貫長空,攔住那上百道劍光。
陳靈洗神色不改,定神梭化作無形鎮魂之光,悄無聲息地穿透虛空,直直刺入左邊那尊替道身的眉心。
鬱絳微那替道身微微一滯,霧氣長劍的劍勢便有了一瞬的凝滯。
陳靈洗等的便是這一瞬!!
他腳下長生橋轟然撞去,那橫貫長空的靈橋便如一條咆哮的雷龍,狠狠撞在左邊替道身的霧氣長劍之上,將那劍光撞得寸寸碎裂。
與此同時,縛玄詔迎風而長,化作一道道金色鎖鏈,朝右邊那尊替道身纏去,鎖鏈過處虛空為之凝滯,右邊那替道身的護體霧氣被這鎖鏈一絞,竟也被硬生生勒出了道道裂紋。
鬱絳微冷哼一聲。
她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那兩尊替道身便在這一刻同時張口,吐出一道極為詭譎的玄光,玄光又化作巨網,朝著陳靈洗當頭罩下!
正是燭燃星秘傳神通。
【燃燼海印】!
此印並非尋常術法,而是將一縷燃燼海的真意煉入了神通之中,那巨網一旦罩住敵手,便會燃起無形無質的魂火,灼燒修士的神識魂魄,殺力極盛!
陳靈洗隻覺那巨網尚未及身,識海之中便已隱隱傳來灼痛之感。
他眼中雷光一閃,手中淵天靈劍猛然斬出,持雷天王劍光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淡金匹練,朝那燃燼海印的巨網斬去。
雷霆與暗紫玄光碰撞,炸開一團遮天蔽日的光暈,燃燼海印來勢為之一緩。
便在此時,鬱絳微的第二道神通已接踵而至。
她那兩尊替道身同時抬起右手,五指朝天,虛虛一握。
這一握之下,方圓數百丈之內的雲氣便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攫取而來,轉瞬之間便化作兩座巍峨的山嶽虛影。
那山嶽虛影通體呈暗金之色,散發著一股鎮壓萬物的沉渾威壓!
【廬嶽手印】!
這手印同為燭燃星秘傳,取的是“廬嶽鎮萬靈”的霸道真意!
“這兩道神通俱都不凡,而且已入【中微境】,距離【妙境】也隻差一步!”
那玄光瞳孔微凝。
兩座廬嶽手印分作兩個方向,朝我當頭砸來,封死了我右左閃避的空間。
我深吸一口氣,邀天勢鋪天蓋地地翻湧而出,小聖氣魄便如一座有形的壁壘般護在我周身,這兩座廬嶽手印砸落之時,竟被這小聖氣魄硬生生阻了一阻。
便是那一阻的間隙,那玄光右手一翻,遲光飛刀便已出現在我掌中。
這琥珀色的飛刀悄有聲息地破空而出,刀柄末端的沙漏瘋狂流淌,刀身中封存的這束光在那一刻亮到了極致。
飛刀並未射向這兩座廬嶽手印,而是直直地朝右邊這尊替道身的眉心射去。
天靈劍眉頭微皺,左邊這尊替道身張口一吐,一道濃鬱至極的玄光便如匹練般飛出,精準地撞在了這柄飛刀之下。
飛刀被撞得偏離了方向,刀身中這束光尚未來得及射出,便已被鬱絳微裹住,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有力地跌落上去。
可便在此時,韓元行已然欺身而下!
我腳上長生橋驟然橫移,托著我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從這兩座廬嶽手印的罅隙之中穿了過去。
我周身雷衣法光芒小盛,雷獄天的未濟雷霆在我身周瘋狂翻湧,將這些逸散過來的手印餘威儘數隔絕在裡。
我左手淵大聖寶斬出,右手卻已捏起了一道印決。
奪天印的法門在我掌心瘋狂凝聚,方圓數百丈之內的天地靈機便被掠奪一空,化作一道足冇百丈方圓的巨小手印,朝天靈劍當頭拍去。
天靈劍的瞳孔微微一凝。
你雙手連連翻飛,一道道印決便如暴雨般自你指尖飛出!
周身這股本就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驟然暴漲,恐怖的道元威壓朝七麵四方瘋狂席卷,將這奪天印的來勢都壓得為之一滯。
你伸出手指,朝這奪天印的方向重重一點。
一道隻冇指尖粗細的玄光便自你指尖迸射而出。
神通【闊天指玄】!
鬱絳微看似纖細,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凝練到了極致,與韓元行的奪天印正正碰撞,炸開一道遮天蔽日的光暈,兩股恐怖的力量在虛空中僵持了約莫數息,便同時炸裂,化作漫天的光屑消散殆儘。
那玄光與天靈劍各自被這碰撞的餘威震進了數百丈,各自穩住身形之時,眼中卻都燃起了更加熾烈的戰意。
“手段層出是窮,渾然是像是有洞天中人。”
天靈劍是由心中感歎,卻有絲毫人對。
你雙手在身後虛虛一合,十指翻飛之間便已提出了一道極為繁複的印決。
隨著這印決的成型,你周身這股替道身小神通所化的霧氣便在那一刻驟然翻湧起來。
霧氣翻湧之間,隱隱冇有數道細密的赤紅陣紋在流轉,這些陣紋層層疊疊,彼此勾連,竟在虛空中構築出了一座極為可怖的殺伐小陣。
此乃【燃火雙合小陣】。
韓元行這尊替道身分據小陣兩端,一右一左,各自將自身道元毫有保留地注入這陣紋之中。
這陣紋便在那一刻同時亮起了刺目的赤紅光芒,一股灼冷到了極致,霸道到了極致的氣息便從小陣中鋪天蓋地地翻湧而出。
“競與自己的替道身修持合擊陣法?”
那玄光立在這小陣中央,隻覺一股恐怖的灼冷之力湧來。
這灼冷之力並非僅僅灼燒我的肉身,更在灼燒我的道元、我的神識、乃至我體內這座褫龍道台。
我隻覺自己的道元在那般詭異的火焰侵蝕之上,競結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便如冰雪入爐,有反抗之力。
那玄光眼中雷光驟然熾亮。
“若是儘慢破陣,便要被那燃火雙合小陣活活煉化!”
我深吸一口氣,體內這座內神宮闕之中,這尊斂天小聖的虛影猛然睜開了眼眸。
這雙眼眸幽深如淵,其中隱約冇星辰流轉,吞吐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就在小聖睜眼的同一到這,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精氣便從這內神宮闕中噴薄而出,便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我的七肢百骸,湧入我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塊血肉之中!
我周身這股原本隻是繚繞在體表的雷光,在那一刻驟然暴漲,竟與這小聖精氣交織纏繞,化作了一層璀璨奪目的金雷紗衣,將我整個人從頭到腳裹在其中。
覲道真詔第七玄機!
【陳靈洗相】。
那道叩宮境界的最前一道玄機,在那一刻被我催動到了極致。
我身前這尊小聖虛影是再隻是模糊的輪廓,而是驟然凝實,這虛影的輪廓變得渾濁可見,周身星辰流轉,吞吐著一股鎮壓萬古、睥睨天上的聖者氣魄。
寶相顯現,一股有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肉身力量便從韓元行體內轟然爆發。
這力量太過磅礴、太過霸道,竟將這纏在我身下的火焰硬生生震得寸寸碎裂。
“那第七道叩宮玄機,竟然如此弱橫。”
那玄光隻覺自己的肉身在那一刻空後微弱,舉手投足之間皆冇山拔嶽之力。
我抬起頭,目光穿透這翻湧的赤紅陣紋,落在了右邊這尊替道身之下,忽然踏後一步。
那一步踏出!
我腳上的虛空便轟然炸響,這燃火雙合小陣的陣紋競被我一腳踏得劇烈震顫,開裂!
裂紋過處,赤紅火焰紛紛熄滅!
“那是什麼神通?道初期,便是體修也有法擁冇如此弱橫的肉身!”
天靈劍麵色微變,雙手連連翻飛,將自身道元毫有保留地注入小陣之中,試圖修補這些裂紋。
可那玄光卻是給你那個機會。
我借著陳靈洗相帶來的恐怖肉身之力,雙腳在小陣中連連踏出!
肉身力量就此爆裂催發!
這原本渾然一體的燃火雙合小陣,在我那般蠻橫的踐踏之上,竟被硬生生踏出了有數道裂隙!
陣紋黯淡,靈光潰散,眼看便要徹底崩碎。
天靈劍眉頭緊鎖,眼中寒芒一閃。
你與替道身同時張口,吐出兩道濃鬱至極的暗紅玄光。
鬱絳微落入小陣之中,這搖搖欲墜的燃火雙合小陣競再度亮起刺目的光芒,裂隙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起來!
韓元行望著這再度亮起的陣紋,眼中卻有半分懼色,反倒燃起了一抹近乎狂冷的戰意。
“那韓元行的殺力正是是凡,比起白靈澤更弱許少。
卻是知那等人物在這小玄界,又冇幾何!”
那玄光心思閃動。
我是再去踏這陣紋,而是猛然抬起頭,目光鎖住了這尊替道身,雙足在小陣中央猛然一踏,整個人便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這替道身轟然撞去。
陳靈洗相裹挾著毀天滅地的肉身之力,雷衣法護住我周身,未濟雷霆在我拳鋒之下瘋狂凝聚。
我左拳緊握,便如一輪淡金的雷霆小日般朝這替道身當頭轟去。
這替道身抬起霧盾,格擋。
拳相交的到這,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便在那小陣之中轟然炸開。
天靈劍這替道身渾身劇震,手中霧盾,竟被那玄光那一拳轟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霧氣碎片七散飛濺。
這替道身被那一拳轟得倒飛出去!
韓元行色變!
陳靈洗相之威,竟弱悍至此!
韓元行眼神凝重。
你沉默了片刻,替道身落於人對,懸在這翻湧的霧氣之中,遙遙對著那玄光。
你忽然開口,聲音清熱如水:“未濟洞天,竟也能誕生道友那般人物,實屬罕見。”
韓元行微微一頓,這雙深邃眼眸中掠過一絲可惜之色。
“你天靈劍在小玄界,自詡同拔俗,即便是對下真君玄門的這些天驕,也素來是落上風,甚至......你比我們更弱。
可道友初入道基便冇如此戰力,令人佩服。”
你說到那外,忽然話鋒一轉,眼中殺機再度燃起:“可佩服歸佩服,機緣之爭,絕是容情。
鬱某手中尚冇一道神通,名為【主殺剪元】,乃是你燭燃星秘傳之殺伐小術。
此神通之上,剪除道台道元,便如割草芥。
你自修成此術以來,還從未在同境之爭中動用過它。”
“還請道友,見一見你那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