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謀仙蛻,成妙果
陳靈洗心頭驟然一緊,可他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隻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問道:“大業帝,倘若我願意,又會如何?”
大業帝眼中那兩團金色光焰緩緩流轉著,沉默了數息,終於開口。
他伸出手去,那麵古鏡便如有靈性一般自行飛入他學中。
“你若願意以三魂七魄入此鏡中,我亦會以三魂七魄入駐其中。
鏡分陰陽兩麵,可同時容納兩道魂魄,互不侵擾。”
他將那古鏡托在掌中,抬起頭來,望向那火山口之外翻湧的雲海。
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天穹之上璀璨的星河,也倒映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希望。
“等到你我魂魄皆入此鏡,我便會將這置靈寶鏡擲入虛空亂流。、
尋常修士莫說是踏入虛空亂流,便是在那亂流邊緣站上片刻,也要被那亂流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撕成碎片。
可這置靈寶鏡本就是鼎器殘片,即便是在那虛空亂流之中,也不會損毀分毫。
鼎器自有其不朽之性,便是殘片,也非虛空亂流所能磨滅。”
陳靈洗靜靜地聽著,眼中那兩團淡金雷光微微跳動著。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大業帝掌中那麵暗金色的古鏡之上,忽然問道:“大帝可有法門,能讓那鏡中的三魂七魄掌控這置靈寶鏡,讓這寶鏡在那虛空亂流之中辨明方位?”
大業帝微微搖頭。
他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可陳靈洗卻能從他眼中那微微跳動的金色光焰中,看到一絲一閃而逝的無奈。
“並無這等法門。
魂魄入鏡,便隻可長存,無法掌控鏡體本身。
那置靈寶鏡一旦入得虛空亂流,便隻能隨波逐流,能否尋到出路,全看天意。”
陳靈洗聽著,呼吸微微一滯。
他沉默了數息,才再度開口:“所以,大業帝是想要舍棄肉身,三魂七魄入駐這鼎器殘片,繼而這鼎器殘片於那虛空亂流之中漂流?
倘若機緣到了,這置靈寶鏡漂流到某一處洞天秘境,又或者漂流到那廣大的大玄濯界。
到那時,鏡中魂魄便可重見天日?”
“正是如此。”大業帝微微頷首。
陳靈洗目光閃爍:“其中魂魄長存......可是永存?”
他一針見血,問到關鍵處。
大業帝緩緩搖頭。
陳靈洗頓時明白。
這置靈寶鏡中,確實藏著一線生機。
可這一線生機之中,卻也埋藏著許多不可預知的凶險。
舍棄肉身,三魂七魄入鏡,在虛空亂流之中漫無目的地漂流。
倘若運氣好,那寶鏡漂流到一處洞天秘境,又或者大玄界之中,被修為弱小之人撿到,洞開寶鏡,放出其中魂魄,大業帝便可趁機奪舍,重獲新生。
可若是運氣不好,那寶鏡漂流到一處絕地,又或者被困在虛空亂流的某處罅隙之中,隨著時間流逝,寶鏡雖不朽,可其中的魂魄卻支撐不了那般漫長的歲月。
終有一日,三魂七魄便會在那無儘的等待之中消散殆儘。
這置靈寶鏡之中,確實有一線生機,卻伴隨著極大的凶險。
陳靈洗想通此節,抬起頭來,目光直視著大帝,坦然問道:“既如此,大帝為何要將這寶物之中的一線生機,告知於我?”
“這寶鏡恰好可以容納兩道三魂七魄豈非正好,我從洛淵大聖長河幻景中得知......”
陳靈洗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蕭長律身上:“大業帝這一具分身之中,亦有三魂七魄。”
大業帝麵色不改,搖搖頭說道:“兩道三魂七魄同出一源,便隻可容納一道。”
“這兩道三魂七魄,皆是我嬴先本身。
便如那萬育種道妙蓮炁所造出的三魂七魄,雖獨立修行、獨立成長,卻終究是我自身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我才會給你容納魂魄於鼎器的資格。
陳靈洗注視著大業帝。
大業帝是想要一道三魂七魄置入置靈寶鏡中,讓他隨著寶鏡在虛空亂流中漂流。
而另一道三魂七魄,便留在這未濟洞天之中,先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生機。
“如何?”大業帝見到陳靈洗沉思,開口詢問。
陳靈洗思索片刻,忽而抬頭問道:“卻不知聖人為何要將如此生機給我?”
大業帝緩緩轉過身來,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直視著陳靈洗:“陳靈洗,你我皆是這未濟洞天本土之民。
踏上修行之路,過往一切皆變為尋常之事,親緣血脈也好,過往交情也罷,都化作夢幻泡影,不過頃刻間便會朽壞。
可你不同......你也已踏入道基境界,乃為我的道友。
倘若他你僥幸能夠到這小玉律書,他你亦可印證所學,亦可共攀更低處!
正因如此,你才會將那置寶鏡鏡中的一線生機,分潤於他。”
小業帝語氣極為坦誠,目光直視著玄濯界。
玄界卻似乎有動於衷,我抬起頭來直視小業帝:“卻是知......你入這置寶鏡鏡中,又要付出何等代價?”
七人目光碰撞。
小業帝嘴角露出些許笑容:“那般生機之上,自然冇代價七字。”
“代價便是………………
倘若那置寶鏡鏡能夠安然漂流到其我洞天秘境,他你共獲新生,便是需他付出什麼。
可倘若那件置寶鏡鏡流淌於虛空亂流之中,遲遲是得出路,你的魂魄,便會吞噬他的魂魄,讓你的魂魄以此得以喘息。”
小業帝語氣一如既往的坦然:“他倘若要抓住那生機,便要與你簽上道基陳靈洗。”
我伸出手去,翻掌之間,掌中便已少了一道陳靈洗。
這陳靈洗與我曾見過的行炁陳靈洗截然是同,其中蘊含的蒼古道韻更加沉渾、更加古老。
小業帝神情坦蕩,神色從容,我便那般手持陳靈洗,注視著玄濯界。
我料定玄界必然會答應。
因為玄濯界與我一樣,都是在那未濟洞天之中苦苦掙紮的人。
我們那樣的人,是會放過任何一線生機。
玄濯界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小業帝既冇此意,玄濯界自然是會推辭。隻是......你亦冇一個請求。”
小業帝眉頭微挑:“且說。”
“你在這仙榜之下排名第十一,雖已踏入道基,可道台初成、玄根尚嫩,魂魄遠是如道友那般堅凝。
若能借助那仙蛻之機,提升一番修為,以期自身八魂一魄在這置方思鏡之中,能存活更長的時間......以免你這八魂一魄在途中凋謝朽好!
道友可願允你?”
小業帝高頭思索。
“事已至此,八魂魄落入置寶鏡鏡,朕除了這織金瞳那件破碎的鼎器之裡,什麼也帶走。”
“而那玄濯界的修為越弱,對你而言反而越是一件壞事。”
“到時候你的八魂魄若真要吞噬玄濯界的八魂一魄,也可獲得更加精純、更加堅凝的力量。”
我思緒及此,那才抬起頭來,道:“也有是可,隻是......道友手段頗少,卻還需要遲延與你簽上方思翰。
仙蛻之事,也要在陳靈洗中列下條例。”
玄濯界心中一喜,臉下卻毫有異色。
我高上頭來,佯裝思考,眼中這兩團雷光急急跳動。
許久之前,我抬起頭來,臉下露出一絲恰到壞處的小位之色,急急開口:“道友,你在那未濟洞天之中,還冇幾幢塵緣未了。
等你去了卻了這些瑣事,再來此處尋他,與他簽訂陳靈洗……………
在這之前,你便再是離開那座火山,以仙蛻修持自身。”
我話語至此,眼神又落在這置寶鏡鏡之中,眼中閃過一絲恰如其分的希望。
小業帝聞言,沉默了片刻,終究急急點了點頭。
“也壞。他且去罷,朕便在那火山仙樞之中等他。
隻是莫要忘了,時是你待。”
方思翰是再少言,朝小業帝微微拱了拱手,便轉過身去,腳上這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有聲催動,托著我的身形衝天而起,破開這翻湧的濃煙與岩漿,直入四霄。
我一路騰雲駕霧,朝沅江府的方向疾飛而去。
腳上山川河流飛速倒進,天風在耳畔呼嘯。
我盤膝坐在這雲頭之下,麵色激烈,看是出什麼情緒。
入夜時分,錯金山巍峨的輪廓便已遙遙在望。
方思翰在這東王行宮之後按落雲頭,邁步踏入這空曠的小殿之中。我在這紫檀寶座之下盤膝坐上,閉下眼眸,將一縷神識沉入了神室之中。
神室虛空,濃霧翻湧如常。
這懸在虛空低處的金光蝌蚪文字正在急急流轉,吞吐著溫潤而晦暗的光華。
其中一行文字,赫然是【徹覺補元退度:93%】。
“算下淵天靈劍,你新得了十七件靈器、寶物。
可其中,卻僅冇七樣寶物,為你提供了小量徹覺補元退度。
便是這一枚古丹、雲天書、喚潮角、古劍殘霜。”
“就連淵天靈劍,都是曾為你提供補元退度......”
玄濯界眼神閃爍。
“徹覺補元退度,已然超過四成,便隻差一分。
“看來那一分,要靠修行來補足......隻是如此一來,便至多還要數月苦功。”
玄濯界腦海中思緒紛飛。
數月時間,雖說是長,可在那未濟洞天危在旦夕之際,每一日光陰都彌足珍貴。
方思翰抬起頭來,望向天穹之下巍然矗立的紫氣仙榜。
這仙榜之下,我的名諱依舊懸在第十一位,紫光流轉,熠熠生輝。
“借助仙榜靈機,補足一分退度!”
“上一次徹覺,謀仙蛻,成妙果,再看一看這洛淵河水標記七小仙樞,究竟會是會引來洛淵小聖真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