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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祖山之爭

2026-10-22 作者: 南瞻台

陳靈洗仍坐在錯金山中,巋然不動。

可他的心神早已不在這座洞穴之中。

他的視角隨著林宿日一同入得祖山之中。

祖山。

便如之前所言,祖山不大。

陳靈洗探查過這座山嶽。

整座山不過數裡方圓,便是凡人,徒步走上一個時辰,也能從山腳走到山巔,再從山巔走回山腳。

可如今,這祖山內裡,竟大變模樣。

林宿日踏入了那片翻湧的濃霧,便如踏入了一道無形的門。

霧氣之後......竟然一片廣闊的天地!

陳靈洗大為驚奇!

“這祖山,竟如此玄奇!”

祖山之外明明是白晝。

可這一片天地,卻已然是深夜。

天上群星高懸。

那些星子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夜幕,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排列成陳靈洗從未見過的圖案。

星光並不清冷,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近乎乳白的色澤,便如無數顆明珠被嵌在一塊巨大的墨色錦緞上,幽幽地發著光。

星光灑落下來,將這片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陳靈洗能夠清楚地看到,林宿日站在大地上左右四望,已然見不到絲毫霧氣,也見不到任何山外的景象。

來時的路消失了,那片翻湧的濃霧消失了,甚至連祖山本身都消失了。

仿佛這裡是一處獨立的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陳靈洗皺眉。

“這天底下玄妙之事太多。”他在心中暗道。

他之前去那祖山,尚且將諸多地形牢記在腦中。

三座主峰的方位、溪澗的走向、老鬆的位置、崖壁的陡緩,他都一一記在心裡,以備母氣出世時能占幾分地利之便。

卻不曾想,如今這祖山竟然模樣大變,完全不算是一座山了,倒像是一座小洞天。

他心頭詫異,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林宿日的視角。

他順著林宿日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片陌生的天地來。

這一打量,陳靈洗便發覺這片小洞天中的地脈走向、山嶽排布,似乎似曾相識。

遠處有三座連綿的山川,呈品字形排列,山勢不算如何險峻,卻自有一股沉渾厚重的氣韻。

山腰處雲霧繚繞,將山巔遮得朦朦朧朧,隻隱約可見山巔上似乎生著幾株虯曲的老鬆,蒼翠欲滴。

陳靈洗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認出來了。

那三座山川,竟然便是祖山三峰。

隻是它們比原來大了不知多少倍。

原本不過數裡方圓的祖山,在這片小洞天中竟被放大了百倍不止。

三座主峰巍然矗立,便如三尊沉默的巨人蹲伏在星光之下,山勢雖不險峻,那股沉渾厚重的氣韻卻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目光越過那三座山川,又看到了更遠處的景象。

遠處有一片縹緲雲氣,雲氣縈繞之間,隱約可見一座山上天池。

那天池極大極廣,懸在半空之中,便如一輪被雲霧托起的明鏡,池水澄澈如碧,在星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池麵上有極淡極薄的白霧在緩緩流轉,便如一層活的紗帳,將整座天池籠在一片神秘的光暈之中。

陳靈洗心中了然。

那便是原本的山巔。

隻不過在這片小天地中,山巔被某種力量托到了半空中,化作了一座懸空的天池。

他的目光繼續向前,天池之下,竟有一條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江河。

那條江河水色清碧如玉,蜿蜒流淌,便如一條沉睡了萬古的碧色巨蟒盤踞在大地上,水麵上波光粼粼,倒映著天穹上那漫天星辰的冷光。

陳靈洗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便是原本祖山山腰處那幾條流淌的溪澗。

隻是在這片小洞天中,那幾條不過數尺寬的溪澗,竟變成了這般浩瀚的江河。

“這祖山......究竟藏著什麼隱秘?”

陳靈洗心頭翻湧不止。

便在陳靈洗思緒翻湧之時,林宿日忽然聽到了幾道聲音。

那聲音從遠處那三座山川的方向傳來,初時極遠極微,轉瞬便已到了近前。

聲音中蘊含著靈炁波動,便如有人在用靈炁催動某種傳音之術,卻又與尋常的傳音術法截然不同。

“是何賊人,竟闖入我東褚仙族靈韻之地!”

這一聲厲喝,便如一道驚雷在這片靜謐的小洞天中炸開。

陳靈洗借著林宿日的視角,看到幾位修士自遠處而來。

那幾位修士來得極快,腳下踏著某種奇異的光,那道光色作淡青,拖在身後便如幾道青色的流螢,在星光下劃過幾道弧線,轉瞬之間便已到了林宿日麵前。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修士。

他約莫四十餘歲,身著一襲石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頭戴一頂嵌著碧色寶珠的玉冠。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年輕修士,皆是二十來歲,衣著與那中年修士相仿,隻是玉冠上嵌的寶珠小了幾分,色澤也淡了幾分。

這幾人甫一落地,便將林宿日圍在當中。

那中年修士上下打量了林宿日一眼,目光在他腰間那枚猛虎令牌與那柄二尺玉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驚疑,旋即又恢複了方才那副冷厲的神色。

“你是何人?”他再度開口,聲音中蘊含的靈炁波動比方才更沉厚了幾分,便如一麵無形的鼓在虛空中被重重擂響,震得周遭的空氣都微微發顫:“為何擅闖我東褚仙族領地?”

林宿日冇有答話。

他甚至冇有多看那中年修士一眼,隻是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圍住他的這幾個修士。

然後,他微微彈指。

一道粗壯的紫真寶氣便從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紫真寶氣足有手臂粗細,凝練得近乎實質,便如一條被壓抑了許久的紫色真龍終於掙脫了束縛,從他指尖咆哮而出。

那紫光太亮了,亮得這漫天星辰的光芒都為之一黯,亮得那幾個修士的眼睛都被刺得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

那中年修士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幾乎是在林宿日彈指的同一瞬間便動了。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靈光便從腰間一隻小小的皮囊裡彈射而出,迎風便長,化作一麵厚重的石盾擋在他身前。

那石盾約莫三尺見方,厚達半尺,盾麵刻滿了繁複的紋路,隱隱有土黃色的靈光在流轉。

另外三個年輕修士的卻還未有反應!

隻見那道紫真寶氣,便如一處飛舞的靈劍。

撞上了那麵厚重的石盾。

然後,那麵石盾便從中裂開了。

紫光從石盾的正中央貫穿而過,無聲無息,毫無阻礙。

石盾上那些流轉的土黃色靈光在這一刻儘數黯淡下去,盾麵寸寸龜裂,裂紋從中心朝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那中年修士的眼睛驟然圓睜。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多了一個指頭粗細的孔洞,從胸膛貫穿至後背,邊緣光滑如鏡。

鮮血從孔洞中汨汨湧出,在他那襲石青色錦袍上暈開一片暗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喉間隻湧出一口滾燙的鮮血,便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紫光貫穿了石盾,又貫穿了他的胸膛,卻並未就此消散。

它在虛空中微微一頓,便如一頭嗅到了血腥氣的餓狼,倏忽一分為三,朝那三個年輕修士各自射去。

那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眉心便各自多了一個孔洞。

鮮血從孔洞中涸出,順著鼻梁淌下,滴落在腳下的草葉上。

四人倒地。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幾次呼吸之間。林宿日從彈指到四人身死,始終立在那裡紋絲未動,甚至連衣袍的下擺都不曾被風吹動分毫。

林宿日走上前去,在那幾具屍體上搜刮了一番。他將那中年修士腰間的皮囊解下來,又將那三人身上的玉冠、玉佩、囊袋一一收了,儘數裝入自己的鴻洞袋中。

陳靈洗借著林宿日的視角,將這些儘收眼底。

可他此刻的心思卻不在這些戰利品上。

“東褚仙族?”

他在心中反複咀嚼著這四個字,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從心底升騰起來。

此洞天中,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任何一個本土人物修炁。

即便是那入玄境界的蕭長律、袁淵,所修的無一例外皆是氣血武道。

所以這無炁界中,哪來的修仙家族?

他轉而一想,又覺這祖山有其玄妙。

“難道......這祖山聯通著外界?”

陳靈洗越想越有可能。

在他所處的無炁洞天中,祖山乃是一處被濃霧籠罩的普通山嶽,山勢不高,靈氣稀薄,便如一座毫無出奇之處的荒山野嶺。

可在彆的所在,它又是這般玄奇之地。

那東褚仙族,極有可能便是這“彆的所在”的本土修士。

“這祖山,聯通著其他洞天,或者秘境,又或者......大天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的眼神驟然灼熱起來。

“既如此,我是否可以自這祖山,逃將出去?”

這個念頭便如一簇被點燃的烈火,在他心頭轟然燒起。

他在這無炁洞天中辛苦掙紮了許久,卻仍未解脫!

究其根源,不過是因為這洞天將亡,而他不過是這洞天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席家真君以化界熔爐煉化洞天之時,他若還在這洞天裡,便是必死無疑,絕無幸理。

可若能借著這祖山逃出去......那席家老祖煉化洞天,便波及不到他。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將這個念頭牢牢刻在心中,又將目光重新投向林宿日的視角。

便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之音。

那轟鳴聲初時極遠極微,便如天邊滾過的一道雷,轉瞬之間便已大盛,變作了震天動地的巨響。

整片小洞天都在這巨響中微微發顫,星光搖晃,山巒轟鳴,那澄澈如碧的天池水麵上被震起了圈圈漣漪。

林宿日顯然也聽到了這聲音。

他眼中金光一閃,已然催動了那遠觀之術。

陳靈洗便借著林宿日的視角,看到了極遠處的景象。

遠處那片平原之上,正有三人戰作一團。

準確地說,是一人壓著兩人在打。

占據上風那人陳靈洗再熟悉不過。

他生得唇紅齒白,麵容俊美得不似凡塵中人,穿一襲月白長衫,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通體銀白,劍柄上鑲著一顆碧色寶玉。

正是盧白仲。

此刻盧仲手持寶劍,那柄劍已出了鞘,劍身上淡金色的雷光流轉如沸。

他使的仍是他那門極精妙的行炁劍經,劍勢一經展開便密不透風,劍光過處便有無數道細碎的淡金電弧從劍身上跳躍而出,便如一片倒卷的金色暴雨,朝那二人當頭罩下。

那二人被這密不透風的劍勢逼得連連後退,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陳靈洗借著林宿日的遠觀之術,能夠清楚地看到那二人的模樣。

那兩人看起來都約莫三十餘歲,一人身著玄色長袍,一人著一襲白錦袍。

這二人修為競也極強,皆是行炁七樓的境界。

盧白手中長劍隨意一振,便有一道足有手臂粗細的淡金雷光迸射而出。

那雷光去勢極快,將那玄袍人的靈罡撞得寸寸碎裂,餘勢不減,又朝那錦袍人的胸口轟去。

那錦袍人雙手抬起,抬起一座山嶽虛影才堪堪將那道雷光攔住,可那山嶽虛影上卻被震出了道道細密的裂紋。

盧仲閒庭信步一般,又隨手斬出一劍。

這一劍輕飄飄的,看似毫無力道,可劍光過處空氣卻被無聲地剖開,留下一道極細極淡的真空裂隙,二人極為狼狽!

陳靈洗眼神微凝:“盧白仲已踏入行炁七樓,另外兩人也是七樓修士!”

而且更讓陳靈洗吃驚的是,兩位七樓修士聯手,卻仍舊被盧白死死壓製。

“同是七樓,盧白仲竟可以一敵二,甚至仍有餘力。”

他那門雷法劍經太過霸道,每一劍斬出都有天雷之威,劍氣中蘊含著凝練至極的雷霆之力。

這時,盧仲忽然開口了。

他說話時語氣漫不經心:“大周尋真之人,竟知祖山玄妙!”

他的目光落在那玄袍人身上,嘴角甚至浮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看似天真爛漫,可他那雙眼睛裡,卻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漠然的淡然。

“此世,我乃大黎出生!你們敢來,我便廢了你們的修為,奪了你們的靈機。”

陳靈洗心頭微震。

大修士。

這兩個修士竟是來自大周國。

他正思忖間,戰場已發生了變。

盧白仲似乎失了耐心,不再與那二人周旋。

他將長劍高高舉起,劍身上的淡金雷光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

那光芒太盛了,盛得便如一輪小小的太陽被他握在手中,將整片平原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淡金色。

那玄袍人與錦袍人同時色變。

二人對視一眼,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周身靈炁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兩道玄妙術法高高懸起!靈光四射!

三人便在這片平原上悍然撞在一處。

那一瞬間,天地俱靜。

緊接著,一道堪稱恐怖的聲浪從那碰撞處朝四麵八方轟然擴散。

聲浪過處,大地被掀起厚厚一層,碎石與草屑漫天飛舞!

煙塵散去之後,陳靈洗才看清場中的景象。

盧白仲仍舊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手中長劍上的淡金雷光已消散殆儘,隻餘劍尖處還有幾縷極細極淡的電弧在跳躍。

他那張唇紅齒白的少年麵孔上,甚至連一絲吃力的神色都不曾有。

而那玄袍人與錦袍人,卻已倒飛出了百丈開外。

就在這時,盧仲動了。

他手中長劍輕輕翻轉,劍身上那層玄色光暈已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更加沉厚、更加凝練的淡金色雷光。

那雷光並不如方才那般熾烈奪目,反而極為內斂,隻緊緊裹在劍身上流轉不休。

他踏前一步,這一步踏出時,腳下那片已被方才的碰撞震得寸寸龜裂的地麵便又碎了幾分。

他整個人便如一道淡金色的雷霆,轉瞬之間便已近了那玄袍人身前三丈之地。

手中長劍已高高舉起,劍身上的淡金雷光亮得刺目。這一劍若是斬落,那玄袍人的頭顱便要飛起來了。

“這盧白仲,殺力簡直令人驚歎!”陳靈洗訝然。

便在此刻………………

變故突生!

一道大橋橫亙而至。

那大橋來得毫無征兆,前一刻還是一片空空蕩蕩的虛空,下一刻便有一座巍峨的靈光大橋從虛空中延伸出來,橫貫長空!

橋身足有數十丈長,靈光四溢而出。

那橋的儘頭,站著一個人物。

那人約莫三十餘歲,身著一襲道袍,背負雙手,立在橋頭。

他生得並不如何出眾,麵目尋常,唯獨一雙眼眸深不可測。

他就那般站在橋頭,道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盧仲那勢在必得的一劍,在靈光橋出現的同一瞬間便頓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凝重之色,原本朝那玄袍人斬落的雷光劍影,在這一刻硬生生被他扭轉了方向,朝那座靈光橋上的人影斬去。

劍光過處,空氣被灼出無數道細密的焦痕,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那橋上之人卻隻是微微抬了抬手。

他抬起右手,一隻手淩空一壓,大袖翻飛。

那隻手看似隨意地按在虛空中,可就在這一按之下,那座橫貫長空的靈橋竟驟然延伸而來,便如一柄無形的巨劍從虛空中斬落,蓋壓而下。

石橋撞上那道淡金雷光,便如一麵厚重的靈盾撞上一根細針。

雷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屑,而靈橋卻紋絲不動,連橋麵上那些繁複的紋路都不曾被震出一道新的裂紋。

盧白仲眉頭微皺,身形向後掠出數丈。

他抬起頭,望著那座石橋,望著那橋頭上負手而立的人,眼中第一次掠過一絲極淡的驚疑。

“席家神通長生橋?”

那人不語。

隻是又將那隻按在虛空中的手緩緩抬起,朝盧白的方向虛虛一握。

這一握之下,那座靈橋的橋麵驟然裂開,無數道粗如兒臂的靈索從裂口中迸射而出,便如千百條石龍同時蘇醒,從四麵八方朝盧白仲纏去。

那兩位大周修士也在此刻重新站了起來。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周身所剩不多的靈炁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運轉術法,殺向盧白仲。

靈索在前,兩道術法又在左右,三方夾擊,封死了盧白仲所有的退路。

盧白仲冷哼一聲。

他手中長劍驟然翻轉,暗金雷光湛然而起。

一道符籙冉冉升起,亮得刺目,又似乎充斥驚天威能!

轟隆隆!

靈光炸裂爆閃!

阻攔三人一瞬!

然後,盧白仲轉身便走。

他將長劍歸鞘,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遠處那三座山川之中的第三座山嶽飛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之間便已消失在群山深處,再也尋不見蹤影。

敗北遠遁。

林宿日便在此刻動了。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淡金色的殘影般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同樣快得驚人。

二人便如此一前一後,朝那第三座山嶽的方向掠去。

那第三座山嶽比其他兩座更加險峻。山勢陡峭如削,山壁上生滿了虯曲的老鬆與茂密的藤蔓,在星光下勾勒出重重疊疊的陰影。

盧白的劍光在山腰間閃了一閃,便冇入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之中。

林宿日緊隨其後,落在那山洞前的平台上,正要追進去——就在此刻,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擂鼓之聲。

那鼓聲沉渾而急促,便如有人在地底擂響了千百麵巨鼓,震得山石簌簌發抖,震得星光都為之搖晃。

鼓聲之中,又有一麵大幡高高飄搖。

那幡極大極高,幡麵呈暗紅色,不知是以什麼獸皮製成。

幡麵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幡身懸在半空中。

幡下,三百銀骨武者同樣揮舞大幡,結成戰陣。

那三百人皆身著銀甲銀盔,手持長槊,身後背負著暗紅大幡。

三百麵大幡在星光下淩空飄搖,隱隱構成一座極為繁複的戰陣。

幡麵上的紋路在靈炁的灌注下同時亮起,三百道靈光彙聚成一道粗壯無比的靈炁洪流。

那洪流尚未及身,林宿便已被牢牢鎖住。

林宿日眉頭微皺。

他轉過頭,望向那三百銀骨的方向。

此時,見遊猛然破碎。

陳靈洗睜開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旋即緩緩站起身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已燃起了兩極亮極沉的光。

“盧白仲運氣不好,剛入祖山,便遇到了幾位強敵,如今更是受傷。”

陳靈洗出了東王行宮,運轉氣血,足下的山石寸寸龜裂,他整個人便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躍入半空。

氣海漩渦在他腳下驟然爆發,靈炁與氣血同時流轉,他的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渾然天成的弧線,衣袍被風灌滿,獵獵作響。

“我且借著徹覺神室,探查盧白究竟在哪裡......以期現世,殺那盧白仲!”

陳靈洗目光灼灼。

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

“那祖山中的局麵便已亂成了一鍋粥,這些先一步趕到的修士已殺得人仰馬翻。

靈炁七樓也好,行炁八樓也罷,在母氣機緣麵前,皆如餓狼爭食,誰也不肯退讓半步。”他冷笑一聲:“正是渾水摸魚之時。”

遠處的祖山已經越來越近了。

陳靈洗的雙目亮得灼人,便如兩顆在夜色中獨自燃燒的寒星。

“盧白......受傷的貴修......”

“被人尋到破綻,大約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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