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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也是一尊仙人?

2026-10-22 作者: 南瞻台

見遊破碎,陳靈洗睜開眼睛。

這一次見遊信息量極大。

他腦海中翻來覆去地回放著方才所見的景象。

那片懸浮在雲端的宮闕,那隻載著林宿日飛越群山的白鶴,那山巔上撫琴的紅衣女子,還有對麵那座懸空山上,雲霧繚繞之間,那個麵朝雲海的青衣背影。

他想起林宿日遠觀那青衣女子的眼神。

“這林宿日,還是個舔狗?”

陳靈洗在心中默念出這三個字時,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牽了一下。

這念頭雖粗俗了些,卻出奇地貼切。

那位向來沉靜從容,不苟言笑的大天地修士,在那座懸空山上望著那個青衣女子時,活脫脫像是一個愛而不得癡情人物。

不過,那女子究竟是誰?宿日為何要用那樣的眼神看她?還有她身邊那個從雲海中走出的男子,又是何人?是林宿日的情敵?

這些疑問在他腦中盤旋了幾息,便被他暫且壓了下去。

比起林宿日的兒女情長,眼下有更值得他在意的東西。

【仙蛻】。

“席家不知仙蛻機緣......林宿日並非單純前來尋真問鼎。”

“能讓一尊有金闕之機的學宮弟子甘冒如此大的風險,這仙蛻的價值,隻怕比起洞天中的鼎器也不遑多讓。”

“不過......鼎器【定天筆】要為林宿日重定【萬法同修】的道途......”

“鼎器實在玄妙。”

陳靈洗想到這裡,忽然又回憶起那紅衣女子說過的另一句話。

“鼎器珍貴萬分,即便許多金闕人物,都不曾有鼎器機緣。”

他收回思緒,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林宿日前來此洞天,不過二年光陰。

轉世不過二年光陰,卻已然能夠修行到行炁六樓……………

陳靈洗修行至今,從在倒座房中偷學六炁真法吐納之道算起,已然將近一年光陰。

期間還有許多機緣,又有神室相助。

可即便如此,他如今也不過行炁四樓。

他粗略估計了一番。

便是加上從席慕那裡得來的三枚靈石,再加上橋機山洞穴中那座清妙樞氣之陣的陣法相助,自己想要修行到行炁五樓,最低也還需要半年光陰。

行炁六樓,遙遙無期。

而林宿日轉世不過二年,便已踏入了這個層次。

“看來這林宿日,論及天資,有可能不比席玉弱。”陳靈洗在心中暗想。

他正在思索這些事,卻忽然眉頭微挑。

他運轉一絲靈炁,落入鴻洞袋中中,有個東西正在閃爍微光。

正是太子嬴池那一顆【靈炁寶珠】,本是仇螭虎在鬥獸行宮中祭祀鼎器所用,被他得來。

此時其中蘊含的靈氣,正在飛速消耗,轉眼間便徹底殆儘。

微光熄滅了。

陳靈洗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正猜測,忽然似有所覺,看向房門。

恰在此時,客棧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那敲門聲不急不緩,頗為規矩。

陳靈洗的氣息驟然一滯。

他的五感何等敏銳,自從踏足行炁四樓,修成金身後,方圓十丈之內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此刻,他卻無有絲毫察覺。

這門口竟然來了人。

陳靈洗的心念急轉。

藏鋒法在體內無聲流轉,氣海中的靈液緩緩湧動,金湯氣血在骨骼深處蓄勢待發。

他略一思索,麵上不動聲色,隻抬起頭來,朝那扇緊閉的門扉看了一眼,輕聲說了兩個字。

“進來。”

門被推開,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太監。

他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一頭白發梳得一絲不苟,麵皮白淨無須,身著一襲深藍色的蟒袍,手中拿著一個拂塵。

老太監站在門檻外側,並不入內,隻抬起頭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落在陳靈洗身上,便微微躬身,向陳靈洗行了一禮。

“咱家奉太子之命,前來請閣下。”老太監聲音尖細卻不刺耳,語調不急不緩:“太子殿下行駕芒羊山,還請閣下上山一敘。

他頓了頓,直起身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朝門外虛虛一引,道:“咱家已備好馬車,勞煩閣下動身。”

說完,他還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靈洗盤膝坐在床榻上,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老太監身上,神色不改。

這老太監看起來老態龍鐘,便如一陣風便能吹倒。

可陳靈洗以觀炁之術望去時,卻隻覺此人身上的氣血深不可測。

便如一條蟄伏的巨蟒,盤踞在他體內深處,隻露出些許難以察覺的端倪。

陳靈洗見過不少氣血強者,趙雍金身圓滿,金湯氣血沉厚如汞。

趙金身大成,紫金輪堅不可摧。

玄同觀中那守幡老仆,一掌之威令徹覺中的他險些喪命。

可與眼前這個老太監相比,那些人便如螢火之於皓月。

“此人......九轉修為!”

陳靈洗不由驚訝。

這是他在這世界上,見過的最強者,單靠氣血修為,戰力隻怕遠遠強過不死柳傀!

他僅僅站在那裡,便如一座深淵。

陳靈洗心中掠過一絲寒意,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的一絲靈炁,早已悄然溝通了窗外那片屋簷下的陰影。

那裡,席慕正無聲無息地懸在半空中,周身被陳靈洗的藏鋒法遮掩,便如一片融進了陰影的薄霧。

隻消除靈洗心念一動,這具不死柳傀便會轟然爆發,以行炁六樓的修為,朝那老太監發起雷霆一擊。

他身上尚且還有數張底牌。

不死柳條......還有那道封印了席玉一掌之威的血符。

“光是這太監一人便已如此強橫。”

“倘若上了芒羊山,太子身邊不知更有多少強者。

他本身便是行炁六樓修士,手中又有紫真寶瓶那等寶物。

以我如今的修為,便是底牌儘出,又有席慕傀儡相助,隻怕也無法活命。”

陳靈洗心頭急轉。

太子嬴池派人來請他,必然是因為雲和郡主、楚霖紫、楊逐日之死。

這三人皆是太子的班底身懷太子的吞氣之法,以人為藥。

如今三人接連死在執靈將軍手中,事中又牽涉林朧......看來太子已然是在懷疑他這個前輩高人了。?

“請閣下上山一敘?”

這一去,便不是“一敘”那般簡單。

陳靈洗心中念頭落定,仍舊坐在床榻上,不動如山。

他的脊背挺直如鬆,雙手擱在膝上,呼吸平穩,麵色如常。

那雙眼睛迎著老太監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也冇有絲毫畏縮。

然後,他輕輕搖頭。

“你且去告訴嬴池。”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語調平淡,便如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三月之後,讓他前來錯金山見我。

這一句話說出來,老太監的眼神終於有所變化。

那老太監不曾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竟敢抗命。

非但抗命,還直呼太子名諱。

嬴池。

這兩個字從陳靈洗口中吐出時,冇有半分敬語,冇有半分尊稱,便如在叫一個平輩,甚至晚輩的名諱。

莫說在這沅江府,便是在整個大黎天下,敢如此直呼太子名諱的人,隻怕也屈指可數。

老太監微微搖頭。

然後,他身上有一絲氣血流轉起來。

那絲氣血不過是一道極細極淡的血色絲線,從他背後透出,在空氣中無聲地蔓延開來。

可就是這細微的一絲氣血,卻讓陳靈洗的瞳孔驟然微縮。

那氣血中蘊含的力量,極濃鬱、極厚重,便是那玄同觀中守幡的老者,其氣血的厚重程度比起眼前這一絲,也多有不如。

“這老太監......氣血之強,令人匪夷所思。”

“難道真就是九轉武修?”

所謂九轉,乃是玉氣圓滿之後,將周身玉質氣血反複凝練、壓縮、蛻變,每完成一轉,氣血便精純數倍。

待到九轉功成,一身氣血便如九煉精金,堅不可摧,銳不可當。

到了那時,距離武道極致的入玄境界,便隻差臨門一腳了。

這樣的人物,便是放在皇宮大內,也是數得著的強者。

可陳靈洗臉上卻仍然冇有絲毫表情。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老太監身上流轉的氣血絲線,隻是坐在床榻上,微微抬起頭來,望向了老太監的眼眸。

那目光淡然,深邃,看不出絲毫驚惶。

便在此時,陳靈洗一絲靈溝通了貼身而放的那枚符籙。

正是陳靈洗用以當做保命底牌的【席玉符籙】!

此時,一絲靈溝通符籙。

然後,一絲驚人的氣息從陳靈洗身上綻放出來。

符籙偉力,因此而泄露一絲!

便如一座被密封了萬古歲月的寶庫,隻在門縫間透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風!

僅是這泄露的一絲,卻夾雜著驚天動地的可怕威能!

便如同天災龍卷,恐怖無狀!

老太監的麵色終於變了。

他老眼不由看向在床榻上安坐的年輕人,年輕人神情冷漠注視著他,強大的氣機從他身上綻放開來,讓老太監一時之間宛如看到一位仙人!

“也是一尊仙人?”

老太監心中揣測。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身上那絲流轉的氣血在這道氣息綻放的刹那便無聲地消散了。

老太監不再多言。

他退後一步,將那柄拂塵重新挽臂彎裡,朝陳靈洗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起方才更加恭敬了幾分。

然後,他退出了門外,將那扇門無聲地合找了。

廊道中傳來極輕極細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樓梯的儘頭,再尋不見蹤跡。

陳靈洗仍然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十幾息時間,他才緩緩送了一口氣。

“我這青梅,真是幫了大忙。”陳靈洗靈炁感應被他貼身放著的符籙。

感慨之後,他站起身來:“看來太子是借那靈寶珠中自己的靈炁探知到我的方位。

如今寶珠中的太子靈然已儘,無法再行定位於我,我卻也不能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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