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大道死去之後 > 第六十八章 賒貨郎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六十八章 賒貨郎

2026-10-22 作者: 南瞻台

淳貴妃要來沅江寶素侯府,對於沅江府而言,乃是一件天大的事。

今日,沅江府府主楚季柘親自前來寶素侯府,看看東院拾掇得如何。

他穿一襲寶藍直裰,外罩狐裘大氅,負手跨過東院月洞門,身後跟著七八個屬官護衛。

林朧月作陪,雲和郡主恰巧也在府中,幾人便一同行走於東院中。

西院劉雀、南院王楚等等幾位管事,也跟在這些大人物身後,垂手低頭,不敢有半分逾矩。

這位府主看起來與楚霖紫有幾分相似,眉峰斜挑,眼尾微吊,下頜線條剛硬分明,卻頗為年輕,麵皮白淨無須,看模樣不過三十七八歲光景。

他眼神深沉,在院中掃了一圈,麵上卻帶著笑意,朝林朧月微微頷首,問了一句:“你兄長林宿日,今日又在何處?”

林朧月在階前,正要答話,卻聽楚季柘又道:“本府聽說他已月餘不曾去都指揮司坐班了,修行要緊,卻也該向朝廷告假才是。”

這話說得平和,話裡的意思卻明白。

林朧月沉默片刻,目光微轉,落在王楚身上。

王楚是南院管事,林宿日的事,自然該她來答。

王楚會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回府主,我家少爺正在閉關突破,將要破入銀骨圓滿。

這些時日確實不曾出門,也未曾去都指揮司應卯。

少爺說,待突破之後,自會向朝廷補上告假的文書。”

楚季柘眉頭皺起,卻冇有再說什麼,隻淡淡道:“銀骨圓滿,當真不凡!

既如此,便讓他好生修行,隻是莫要耽誤了正事便好。”

林朧月答應下來。

便在此刻。

角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又沉又快,踏在青石板上篤篤作響,轉瞬便到了近前。隻見一個身著皂衣的府衙差役衝入月洞門,到了楚季柘麵前時收不住腳,單膝跪地,險些滑倒。

“府主!”那差役聲音發顫,麵色慘白:“清江彆院出事了!”

院中驟然安靜。

林朧月、雲和郡主神色皆是一變。

楚季柘眉頭一擰:“說。”

那差役喘著粗氣,足足幾息之後才勉強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清江彆院中,楊公子被人殺了......除他以外所有武者儘數被殺。”

雲和郡主麵色霎時間殘白,林朧月也不由皺眉。

“楊逐日死了?”楚季柘深吸一口氣,又問一遍。

那差役點頭:“據說動手的人物,乃是一位臉戴麵具,身著黑袍,腰間持刀的人物。

此人隻殺武者,府中仆役,下人卻不曾被殺,捕頭已經當場審過幾人了。”

王楚聽到這裡,神色微變。

臉戴鬼臉麵具,身著黑衣,腰佩長刀………………

她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日在錯金山東王宮闕中所見的那道身影。

那人張口吐出一道紫光,瞬息之間殺了一個銀骨圓滿的絡腮胡,連摩訶使書生在他麵前都不敢多言。

“執靈將軍!”王楚心中低語。

楚季柘臉色陰沉,朝那差役道:“帶路。”

隨即大步朝角門外走去,屬官護衛們連忙跟上,腳步聲在遊廊中響成一片。

雲和郡主同樣神色一凜,默片刻,也轉身快步離去。

院中管事與下人們麵麵相覷。

林朧月搖了搖頭,這沅江府,竟然有敢殺楊逐日的強人。

她沉默了片刻,吩咐道:“加強守衛,將散落各地的客卿都叫回來。”

劉雀應是。

林朧月又看向東院花園,對流朱說道:“將陳靈洗近些日子插的花都儘數擺上,仔細嗬護,莫要養死了。”

是夜,冷月高懸。

陳靈洗盤膝坐在雜役廂房的硬板床上,意識沉入神室,施展見遊神通。

行炁四樓之後,見遊範圍已囊括橫豎四千丈,他的視角隨著那一縷煙氣飄出侯府高牆,越過城郭,直直落向城西祖山。

“林宿日要去祖山?”陳靈洗心中驚訝。

濃霧翻湧。

祖山之中,林宿日的身影正穿行於嶙峋山石之間。

陳靈洗借著林宿日的視角,將周遭景象儘收眼底。

山石嶙峋如獸齒,古木參天蔽月,霧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在夜風中緩緩流轉。

隻是下一瞬間,林宿日的身影消失不見。

“超出見遊範圍了!”

“我身在寶素侯府,見遊無法囊括祖山。”

陳靈洗當即退出見遊。

他睜開眼睛,心中念頭急轉,猛然起身。

他飛快離開寶素侯府,穿過寂靜的長街,來到城西一處客棧住下。

客棧的夥計打著嗬欠給他開了一間最偏僻的客房。

他關上門,盤膝坐在床榻上,再度落入見遊狀態。

劇痛傳來。

“哪怕剛剛見遊時間極為短暫,可一時間發動兩次見遊......也令難以負荷......”

陳靈洗頭痛欲裂。

他的目光模糊,太陽穴突突地跳,卻死死咬住牙關,將精神集中到極致。

視角再度變換,他也見林宿日所見。

林宿日行走於濃霧之中,虛空之下。

周遭的山石被濃霧裹得嚴嚴實實,幾步之外便看不清切。

可林宿日的腳步卻不疾不徐,便如在自家後花園中散步一般從容。

難以想象的氣息在他身上綻放,那氣息並不向外噴薄,而是內斂深沉,便如一潭不見底的寒淵,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有萬鈞之力在悄然流轉。

“這便是行炁六樓!”

這一刻,陳靈洗確認林宿日已經踏入行炁六樓。

隻因為林宿日氣魄極盛,每一步踏出,周遭的濃霧便被無形之力排開三尺,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清晰的空當。

而且比起剛剛和光陰燭交易,失去了二十年壽命時相比,林宿日變得更加年輕了。

那時他鬢角生出的銀絲已消失不見,眼角的細紋也儘數抹平,整張臉便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清水裡,透著一股涼意,卻又比從前多了幾分溫潤的光澤。

“這林宿日要去哪裡?是要去尋那母氣?”陳靈洗心想。

隻見林宿日一路前行,濃霧在他身前自行退避。

他走了許久,直至來到一顆石頭麵前。

那石頭約莫半人高,通體灰撲撲的,便如山間隨處可見的尋常山石,毫無出奇之處。

可林宿日卻停住了腳步,立在那石頭麵前,靜靜地看著它。

幾息時間過去,山風嗚咽著從石縫間穿過,濃霧在林宿日和石頭之間緩緩流轉。

那石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林公子來訪,有失遠迎。”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

那石頭表麵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波紋,便如水麵被石子驚動,漣漪層層蕩開。

石頭正中央裂開一道細縫,那細縫越擴越大,從縫中透出幽幽的青光。

陳靈洗心中愕然。

隻因那石頭竟從中扭曲起來,便如一團被揉捏的軟泥,不斷變化形狀,最終從中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打扮就像是一個走商的貨郎。

一身灰撲撲的短褐,腰間係著一條麻繩,腳蹬一雙破舊的布鞋,背上還背著一隻竹簍,中似乎裝著些零零碎碎的物事。

他看起來頗為年輕,約莫二十三四歲模樣,生得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輕佻的笑意。

他從石頭中走出來,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向林宿日拱手行了一禮,笑嘻嘻道:“不知林公子前來小店,可是想要買些什麼?”

小店?

這荒山野嶺,濃霧遮天,哪來的小店?

可向來自稱高冷的林宿日,此刻卻恭恭敬敬向著那貨郎行了一禮:“見過賒貨郎。”

此人便是賒貨郎?陳靈洗在其他人的對話中聽到過這個名字。

林宿日與那朝姓修士交談時,曾提及祖山母氣之爭,說覬覦者除了官府、盧家、玄惑觀之外,可能還有這賒貨郎。

那時陳靈洗隻當是個尋常的江湖人物,卻不曾想,此人竟能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從山石中走出。

“不知這賒貨郎,是什麼修為。”

陳靈洗心中暗想。

卻聽林宿日行禮之後,又說道:“我已登臨行炁六樓,家師曾授我一道法陣,名為煉山之陣。

行炁六樓可以布陣,煉山之陣可以熬山川之靈機,煉諸嶽之靈氣。

隻是如今在這靈機枯竭之地,我尚且尋不到布陣所用。

所以想要請賒貨郎為我尋找幾樣東西,以作布陣所用。”

賒貨郎聽了,歪著頭看著林宿日,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然後他伸出右手,拇指在食指與中指的指節間飛快地點了幾下,便如一個老練的賬房在撥弄算盤。

他掐指一算,眉頭先是微蹙,旋即舒展開來,忽然點頭,笑道:“我可以為你尋找布陣之寶,卻需要你用一樣東西來換。”

林宿日問道:“什麼東西?”

賒貨郎那雙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我需要六炁真法真訣。”

此言一出,陳靈洗的瞳孔驟然微縮。

六炁真法真訣!這世間還有這般巧合的事?

他見遊林宿日已有約莫一載!

從最初的吐納運氣之道,到後來對行炁修為的種種揣摩,所學皆是六炁真法的皮毛。

他苦於冇有真訣,行炁四樓之後便再無登樓之法。

那日在徹覺演化中,他曾以光陰燭與鼎尊交易,想要換取六炁真法真訣,鼎尊卻說他壽命不夠。

如今,這賒貨郎竟主動向林宿日索要真訣。

而他又偏偏在這裡,聽了個真真切切。

“真是巧合?”陳靈洗心中驚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