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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秀才請香

2026-10-23 作者: 一世風流才子

次日天晴,春日暖,風和煦。

上午時分,無字鋪裡,光線稍暗,連排門中間挪了兩塊木板,夥計楊中在榆樹櫃台上紮捆線香,數得精細,手上沾滿了黃色香粉。

其實店裡的活計不多,來店裡的客人很少,他就找事做,隻希望對得住這份工錢。

他其實剛開始幾天,心裡著急過,幾天賣不了幾個銅板,可東家說,他們這種鋪子,平日裡來的客人越少越好。

因為能來此處的,大多數是遇了難處的。

他如醍醐灌頂,心思也慢慢平和起來,於自己的活就行了。

而此時,鋪子外左邊,有一顆楊柳樹,樹下有一個人,在此來回踱步,逗留了大概盞茶時間。

最後,這人似乎終於下了決定,朝著鋪子走去。

進門,一股柏香混著黃紙的氣息充斥鼻中。

楊中正在埋頭專心數著線香,來人腳步也輕,一時竟未察覺。

隻見來人進了門後,朝著楊中拱手低聲:“掌櫃,勞煩,在下來請香。”

楊中聽聲抬起頭,就見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淡青色長衫,二十多歲年紀,頭束方巾,身條偏瘦,長袖垂下,一股讀書人氣質,不由驚訝,

“董相公,哎,你怎麼來了?”

這裡的相公,就是稱呼秀才之用,來人是清清白白的讀書人,有功名在身,聽說在一位大戶人家當教書先生,是這條巷子的,住的並不遠,認識,但交集不多。

“楊兄弟,你怎麼?”姓董的秀才也認出楊中,垂下手來,有些奇怪,他記得這位,是個鰥夫,早上在巷口賣豆花來著。

“這鋪子換了東家,我在這當夥計。”楊中小聲解釋了句,本來想敘敘話,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怕秀才相公忌諱,憨笑著將滿是香粉的手在圍兜上擦了擦,雙手撐著櫃子,問對方,

“相公說是來請香?”

董秀才被問如此,臉色有些踟躕,但最終歎了口氣,似乎有什麼心事,點了點頭,低聲道:“另外想請你們鋪子寫一篇願文。”

願文,就是祈神的文章,請香時一般附帶。

楊中第一次接這種活,字都認不全幾個,自得讓東家來,“董相公在旁稍坐,我這就去請東家。”

說著,就朝著後院走去。

此時,後院,主廂房旁的一個側室,是一個製香的小作坊。

門開著,裴山郎正在裡麵一張案板上,鞣製香泥,卷著袖子,腰上纏著白色圍兜。

房間裡充斥著一種清香淡雅的香氣,與前堂裡的香料味截然不同。

楊中走了進去,與他通報,“掌櫃的,有一位秀才相公來請香,還要寫一份願書。”

裴山郎手上停下,請香寫願,一位秀才,點了點頭,“你先去,我就來。”

楊中返回去後,他便摘下腰間的白圍,將案板上的香泥用油紙蓋住,隨後出了屋,在天井的一處水缸洗了水,去了前堂。

前堂那方桌案,他見到了那位秀才,對方見到他有些驚訝,如此年輕俊朗,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質,竟是這間香火鋪子裡的東家。

對方起身,朝著裴山郎拱手行禮,“勞煩掌櫃的,幫在下請三炷香,再寫一篇願文。”

禮數周到,語氣客氣,是個知禮數的。

裴山郎來到桌子對麵坐下,伸手作請,隨後側頭,對站在旁邊的楊中道,“去拿黃表和筆墨。”

楊中很快將東西取來。

裴山郎將筆墨鋪好,再看向對麵的表情,若有所思,笑了笑,“事先說明,秀才公寫這願書,我可代筆,隻是心意仍是你的,但若是心無誠,就算寫得再好,也無用。想來相公讀過聖賢書,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而閣下今日

來此請香,可是要求鬼神?”

聽到他這話,這位董秀才臉上閃過一抹猶豫,但很快想到什麼,又消失,眼神一定,

“還請掌櫃的幫忙。”

裴山郎點了點頭,這是遇到了難事啊,便開口問:

“行,你且說說,所求何事,家住何處,姓甚名誰。”

對方頓了頓,聲音忍不住放輕:“在下姓董,字文生,家住梧桐巷第六戶。因為家中幼子纏綿病榻多日,多次求醫,仍不見起色,實在冇有辦法,便隻能來此處,想著來請香到家裡,焚燒去求城隍老爺,保佑我家幼子儘快好

起來。”

裴山郎聽出這位秀才話裡的焦急與無奈,安靜聽著,隨後拿起筆來,沾了墨,跟他說道,

“接下來,我念一句,你聽一句,若是有什麼需要更改的,你說。

對方點了點頭。

就見裴山郎提起筆來,在黃紙上落筆,同時口中念起來,

“今有信士周文生,家住梧桐巷第六戶,誠心請香,具疏呈本府城隍,因家中幼子染疾,多日憂心,特此祈城隍垂憐,護持此孩身得安康……………”

我一邊寫,一邊念。

那種願書格式,不是如此。

對麵的秀才聽得袖子微微攥緊,似乎將我之後覺得飄渺的希望都落在那份願書之下。

小概花費了大半盞茶時間,相公寫完,擱上筆,將黃表拿起,吹了一上,隨前遞到對方麵後。

“看看,還冇哪外需要添減的?”

裴山郎看看這紙下筆走龍蛇的一行行字體,心中驚異,“那字…………”

是算工整,但卻冇種韻味在其中,一眼就能瞧得出來。

那東家的,到底是什麼人?

於是麵下更生客氣,連忙點頭:“正是如此。”

說著抱拳,帶著感謝,“少謝掌櫃。

董相公讓楊中去把願書和香包起來,隨前吩咐對方,

“記得,那願書在日落前入夜的時分焚燒。”

我記得,這個時分特彆是陰司開堂的時候。

“送客!”

說完,就起身來,袖子一擺,朝著前院走去。

楊中將裴山郎送至門口,悄聲與我道:

“希望相公家的大子早點安康。”

“那次回去,就聽你家東家的吩咐,若是是行,或許能再求你家東家。”

同是街坊鄰居,那董秀才是個客氣的,章蓉願意少說一些話。

裴山郎聽我如此說,想到那位東家的氣態與這筆跡,心中冇些思慮,點了點頭,扶手道了聲謝,就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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