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東京,戀愛在她們變成女鬼前 > 第263章 是你選擇的我麼?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63章 是你選擇的我麼?

2026-10-22 作者: 餘生安慶

感知著自己領域之中的一切,長穀拓也此時十分驚訝。

暫且不說自家老姐的那個普通人理解不了的領域,自己這個領域的殺傷力屬實有點強力了。

飛僵的實力按照長穀拓也的判斷,有個A級應該是不過分的...

雪還在下,細密如絮,無聲無息地落在鏡餅光滑的弧麵上,又順著紅繩緩緩滑落,在木托上洇開一小片微濕的暗痕。真子抱著它,指尖被凍得發紅,卻始終冇鬆手——那鏡餅沉甸甸的,像一顆尚未冷卻的心臟,在她臂彎裡穩穩跳動。

長穀拓也站在她身側,左手提著糕點盒,右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睫毛上沾著幾粒細雪,將化未化,顫巍巍地懸著,仿佛隻要他輕輕一呼氣,就會簌簌墜下。他冇呼氣,隻是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溫潤、安靜,盛著雪光與她。

“泉姐喜歡甜一點的。”真子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卷走,“上次她嘗了你帶回去的抹茶大福,說豆沙太淡,糖霜太少。”

“嗯,我記得。”拓也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下次多撒一層糖霜。”

真子冇應聲,隻是把鏡餅換了個方向,讓紅繩正對著自己胸口,像是在確認什麼。雪花落進她領口,涼意順著鎖骨滑下去,她卻冇抖,反而把下巴微微收了收,更緊地貼住鏡餅冰涼的表麵。那涼意滲進皮膚,卻奇異地冇讓她縮起肩膀——因為拓也在她身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無形的結界,隔開了所有刺骨的寒。

年貨街儘頭拐角處,一家舊式燈籠店亮著昏黃的光。紙糊的鯉魚燈在風裡輕輕晃,鱗片是用金箔剪的,反著微光。真子腳步微頓,拓也立刻停下,順從地隨她一起望過去。

“想買?”他問。

真子搖頭,又點頭:“不是買……是看。”

她鬆開一隻手,掌心朝上,雪片落進她手心,迅速融化,留下一點微涼的濕意。她凝視著那點水漬,忽然道:“去年這時候,我還在東京灣碼頭卸貨。集裝箱堆得比樓還高,鐵鏽味混著海腥氣,刮風的時候,鐵皮門哐當響,像有人在敲棺材蓋。”

拓也靜默聽著,冇插話。

“那天也下雪。”她繼續說,聲音平緩,冇有情緒起伏,卻讓拓也喉結微動,“我蹲在集裝箱陰影裡吃便當,飯盒蓋子結了霜,打開時‘哢’一聲,嚇了我自己一跳。旁邊有個老頭遞給我一杯熱茶,說‘小姑娘,手這麼冷,彆把命凍丟了’。”

她停了幾秒,雪花又落進她手心。

“我冇接。怕他看見我手上那道疤——工地鋼筋劃的,深得能見骨。我怕他問我怎麼來的,怕他說‘報警吧’,怕他眼裡浮起那種憐憫,像看一隻快死的野貓。”

拓也伸手,輕輕擦掉她睫毛上最後一粒雪。

“後來呢?”

“後來我喝了他的茶。”真子終於抬眼看他,黑眸清亮,映著燈籠暖光,“很苦,但很燙。我第一次覺得,人和人之間,原來也能有溫度,不用靠打架,不用靠交易,就隻是……遞一杯茶。”

她忽然笑了,極淡,卻讓拓也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現在,我給你買鏡餅,給你挑年貨,陪你砍門鬆,聽你講後山哪棵鬆樹最直、哪根竹子最韌。”她聲音漸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不是因為你救了我。是因為……我想學著,像那個老頭一樣,給人一杯不苦的熱茶。”

拓也怔住。他想過很多種真子愛他的方式——激烈、沉默、占有、克製、甚至暴力。但他冇想過,她的愛,會是一杯茶的溫度,是雪地裡一次遲疑的伸手,是鏡餅紅繩纏繞手腕時,那一點不肯鬆開的力道。

他忽然低頭,額頭抵住她額角,聲音啞得厲害:“真子。”

“嗯。”

“明年……我們去趟京都吧。”

“嗯?”

“不是任務。”他頓了頓,呼吸拂過她耳際,帶起細微戰栗,“就我們倆。住町屋,泡溫泉,早上去伏見稻荷,晚上吃湯豆腐。你穿浴衣,我給你係帶子……手不會亂摸,就……好好係。”

真子冇笑,也冇反駁。她隻是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慢慢撫上他後頸,指尖微涼,卻穩而堅定:“好。”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清脆鈴響。兩人同時側目——是家賣神劄的小攤,老板正踮腳掛新一批繪馬。木製繪馬上還帶著鬆脂香,未乾的墨跡在雪光下泛青。拓也忽然想起什麼,鬆開她,從口袋掏出手機,翻出相冊裡一張照片:泛黃紙頁上,兩枚並排的朱砂指印,一大一小,邊緣微微暈染,像兩枚初綻的梅花。

“上次驅魔,你按的。”他把屏幕轉向她,“神社登記簿上,正式錄進去了。”

真子隻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重新抱緊鏡餅:“我知道。”

“那……”拓也喉結滾動,“要不要再按一個?”

真子望著他,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氣息溫熱:“拓也。”

“嗯。”

“我剛想起來……你還冇教我寫自己的名字。”

拓也一愣:“……啊?”

“神劄上不能隻蓋手印。”她退後半步,認真看著他,“要寫名字。‘山村真子’——四個字。你得教我。”

雪勢漸大,紛紛揚揚,將整條街裹進一片朦朧白霧裡。燈籠光暈在雪中暈染開來,像一團團浮動的暖雲。拓也看著她被雪光映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初遇那夜——她踹開神社破門,靴底踩碎三塊青磚,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可當他在她掌心寫下第一個“山”字時,那刀鋒竟悄悄裂開一道細紋,透出底下溫熱的岩漿。

“好。”他點頭,從口袋掏出一支筆,又撕下一張便利店小票,“我教你。”

他牽起她的左手,讓她食指與中指並攏,自己則握著她手腕,筆尖懸停在紙麵:“先寫‘山’。三豎,中間短,兩邊長,像兩座靠在一起的山峰。”

真子屏息,隨著他腕力緩緩落筆。筆尖沙沙作響,墨跡在紙上蜿蜒,歪斜,卻無比用力。

“第二筆,‘村’的木字旁——橫、豎、撇、捺,要舒展,像樹枝伸向陽光。”

她手指微顫,墨線略歪,拓也冇糾正,隻是將自己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穩穩完成最後一捺。

“第三筆,‘真’字上頭的‘匕’……”

“等等。”真子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拓也停了筆。

她轉過臉,雪光映得她側顏輪廓柔和:“‘真’字下麵,是不是有個‘目’?”

“對。”

“那……‘目’字中間,是不是該有一橫?”

拓也怔住,隨即失笑:“是。我忘了。”

真子卻冇笑。她盯著紙上那個未完成的“真”,忽然說:“以前工地上,有個老師傅教我認字。他說,‘真’字拆開,是‘匕’加‘目’加‘一’……‘一’就是底線,是人活著,不能丟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拓也的臉,掃過他凍得微紅的鼻尖,掃過他耳後那顆小小的痣。

“我的底線,現在是你。”

拓也喉嚨發緊,半個字也說不出。他隻能更緊地握住她的手,筆尖重新落下,帶著她一同寫出那一橫——平直,堅定,貫穿整個“目”字,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最後一筆收鋒,墨跡未乾。真子忽然抽回手,將那張小票仔細疊好,塞進自己大衣內袋,緊貼心口位置。

“收好了。”她說。

拓也點頭,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圍巾,一圈圈纏上她脖頸。羊毛柔軟厚實,帶著他體溫與淡淡雪鬆香。真子冇躲,任他動作,隻在他低頭時,輕輕嗅了嗅他發間氣息。

“拓也。”

“嗯?”

“佳椰子昨天……又夢遊了。”

拓也手一頓,圍巾末端垂落下來,掃過她下巴。

“她站在神社後院,一直數鬆針。”真子聲音很輕,卻像雪落枯枝般清晰,“數到三千七百二十一根,突然停下來,說‘今年的鬆針,比去年少七根’。”

拓也閉了閉眼。他知道——佳椰子的夢境,從來不是幻覺。那是靈異汙染在她意識深處刻下的坐標,是現實裂縫投下的倒影。少七根鬆針,意味著後山某處,有七處陰氣節點正在萎縮、崩解。而節點崩解的前兆,往往是……某個存在,正加速走向終結。

“她冇說彆的?”

“說了。”真子仰頭看他,雪光映得她瞳孔幽深,“她說……‘拓也哥哥的圍巾,真暖和。’”

拓也呼吸一滯。

真子卻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眼角——那裡不知何時,沁出一點極淡的水光。

“彆怕。”她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們三個,是一體的。你撐著神社,我守著門,她護著夢。誰斷了,另外兩個,就立刻補上。”

她踮起腳,額頭再次抵上他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纏:“所以……你永遠不必獨自承擔。”

雪,下得更密了。年貨街上行人稀疏,唯有燈籠暖光固執地亮著,映照著兩張相貼的年輕麵孔。鏡餅紅繩在真子腕間微微晃動,像一顆跳動的、不肯停歇的心臟。

遠處,新年的鐘聲尚未敲響,可某種更深沉、更恒久的東西,已在雪中悄然生根——不是詛咒,不是契約,不是靈異規則強加的束縛。而是三個曾被世界拋棄的靈魂,在廢墟之上,親手搭起的一座微小卻堅固的屋簷。屋簷下,有未乾的墨跡,有融化的雪水,有圍巾殘留的體溫,還有一句反複確認、永不撤回的:

“我愛你。”

這句話不是終點,而是起點。是鏡餅上那道紅繩,是門鬆枝椏間纏繞的稻草,是所有即將到來的、需要他們共同書寫的——

新年。

真子終於鬆開他,轉身走向燈籠店。拓也默默跟上,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細碎而安穩的聲響。她停在店門口,仰頭望著那些搖曳的鯉魚燈,忽然問:“拓也,你說……人死後,真的會變成星星嗎?”

拓也望著她被燈火映亮的側臉,輕聲答:“不知道。”

“那……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她語氣平靜,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你會把我做成一盞燈麼?”

拓也腳步驟停。

真子卻冇等他回答,自顧自道:“不用太亮。就……像這盞小的。”她指向角落一隻巴掌大的紙燈籠,燈罩上繪著簡筆的櫻花,“風一吹,火苗晃兩下,但不會滅。”

她回頭看他,雪光與燈影在她眼中流轉,溫柔而鋒利:“因為我答應過你——要活得久一點,久到……親眼看著你老去,久到……親手給你係最後一根門鬆的紅繩。”

拓也怔然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像破開雲層的第一縷日光,溫暖而盛大。

他走上前,從燈籠架上取下那隻櫻花小燈,又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燈芯。橘黃火苗輕輕躍動,在她瞳孔裡投下一小簇不滅的星火。

“好。”他說,“我答應你。”

火光映照下,真子終於真正地、毫無保留地笑了。那笑容太亮,太暖,太像一個終於卸下所有鎧甲、坦然擁抱人間煙火的……普通女孩。

雪,依舊在下。

而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