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死真種
想到萬福萬壽園那裡榮養的太後。
譚少陽依舊有些不放心。
斟酌著說道:
“皇上,如今可慮之處,一是皇上自身安全,此事不可不防。當然,最好是能聯係新軍,此事我來設法。”
他眼中寒光一閃,就想起了與袁將軍深夜密談之事。
手中無兵,變法一事,簡直就跟兒戲似的。
譚少陽一直覺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做事就要做絕。
否則,把希望寄托在後宮心慈手軟,總覺得有些異想天開。
“唉,少陽,隻要親爸爸知道我的一片苦心,明白到隻有變法才能救國,她一定會答應的,倒是不用如此激烈。”
“皇上。”譚少陽還想再勸。
卻被小皇帝伸手阻止:“我相信親爸爸不會害我,她隻是不相信我能成事,總想著畢其功於一役。
可是,隻要睜開眼睛看一看世界,就能明白,如今西方各國,科學技術遠在咱們之上。
就算贏得了一時,又哪能贏得了一世?
唯有學習其優點,讓國家興盛起來,才能再作他圖。
咱們啊,就像一個病人,已然病入膏肓。
此時不能打仗了,先得養好身體,彆的什麼暫時放在一邊。
先做孫子,再當爺爺,人世間的事,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昂撒人想要什麼,給他。
櫻花人想要什麼,也給他。
甚至,孤這個皇帝,也可以不抓權柄,全都讓他。
隻要能把國家變得強大起來,開學堂,修鐵路,辦報紙,練新軍,廢除八股,貶黜昏官。
待到有那麼一日,咱們重新立於世界之林,就是挺起腰身,拿回權柄的時候。”
“皇上英明。”
楊光遠、譚少陽等人齊齊拜下,眼含熱淚,不由得心悅誠服。
人家當皇帝的,連皇帝權柄都不在乎了。
一心學習西方,複製君主立憲製,讓權柄與大臣。
開民智,重視民生......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為了日後大清能重新站立起來,強大起來。把外國人請來主持朝政,讓先進的製度在這片大地上開花結果,是當前唯一能走通的道路。
“怕隻怕,太後那裡不同意。”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上勵精圖治,有心變法,卻也不得不防著一些小人勾當。”
“是啊,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玉田......”小皇帝想想也是,轉眼看向侍衛統領宮玉田,笑道:“以你的本事,無論如何,也能保我平安吧?”
“微臣不敢說就天下無敵,隻說任憑何人,也休想在臣等護衛之下傷到皇上半根毫毛。”
宮玉田之所以敢說出這等話來。
他的外號就說明了一切。
是的,他就叫【宮猴子】,京城六絕之一。
得了尹長壽八卦傳承,更得老公親炙,一身修為不說青出於藍。
輕功身法,卻是練到了常人難見其影的地步。
有他護衛,除非硬打硬衝,把他給打趴下。
想要出其不意,傷到他保護的人,的確是難之又難。
“哦,那李信呢?”
“呃……………”
宮玉田臉色微顯尷尬。
他是武林中人,比起那些外行,更能看明白李信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
當然也知道,當日在宮內,自家師父尹長壽與李信曾有過一戰。
兩人拚了數招,未分勝負,各自受了一點小傷就立刻收手。
但是,宮玉田知道。
那一戰,最終結果,其實是師父輸了。
皇宮這地兒,畢竟有著【四海升平】大陣保護著。
外人若是闖入,在龍氣壓製之下,一身武功,十成之中不說去了一半,至少也得丟掉三成。
在被壓製的情況下。
李信還能與自家師父,號稱帝師的長壽宗師拚個旗鼓相當,事後又輕鬆離去。
隻要想一想,就能明白,其人的可怖之處。
‘假如是我呢?'
想了想,宮玉田隻能搖頭:
“如果是他來闖宮,後果難料。
皇上有所不知,咱們其實與那李信冇有衝突。
看他所行諸事,此人無有野心,隻想著練拳享受。
心中常懷俠義,看不慣欺淩弱小之人。
對了,他還有一個願望,就是考取武狀元。
這樣的人,皇上不但無須排斥,反而可以著力拉攏,倚為臂助。
“考武狀元,他考什麼武狀元?兵部尚書都被他給逼死了。
親爸爸和孤都被他嚇得有些不安,這種人物,他還來考狀元,莫不是吃.......咳咳!”
小皇帝差點說漏嘴,搖頭不理解:“冇必要啊。”
宮玉田強忍住笑,嘴角微抽,沉聲道:“此事微臣倒是知道的。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一個國家,文運可以不如人,武運卻不能拱手讓人。
海戰失利,膠州失守,賠款割地,如今民間已是人心思亂。
暗地裡早就有不知哪裡傳出風聲,就說我等天朝之民,天生不如洋人。
不但體魄不如,智慧不如,所練武功,在洋人的槍炮下,也是不堪一擊,簡直一無是處。
長此以往,這種觀念就會深入人心,再也扭轉不來。
據微臣所知,如今參考諸位舉子,已經在公開或者私下,自承所練武學無一有用。聲稱洋人之強,著實難敵....……”
“朝廷不少大臣也早有提議,想要取消武科,從此不煉體魄,隻練槍械。”
宮玉田說到這裡,有些痛心疾首。
“有什麼不對嗎?本來就是這樣....……”
吏部侍郎楊遠疑惑問道:“咱們本來就打不過人家。”
“看看,你看看,楊大人,哪有什麼本來不本來?
未曾戰敗之前,你會這樣想嗎?
當初林大人還說了,洋人行路之時,腿都彎不下,打起仗來跟木頭一般,弱小無匹。
那時候,楊大人可曾覺得洋人強大?”
“這......你到底是想說什麼?”小皇帝也隱隱回過味來。
宮玉田歎了一口氣:“心靈的力量是巨大的,當你認為不如人的時候,那就是真的不如人了。
如今世人全都認為,洋人比國民更強,唯有李信殺得東洋西洋人人膽寒。
他站出來說,他比洋人更強,大家是相信的。
因為,他以自己的行動證明,他的確是強。
就算是洋槍火炮,也奈何不得他。
就連昂撒人、東夷人,也在他手裡吃了個大虧,卻隻能生生咽下苦果,不敢大肆報複。
如果他是武狀元,必然會給天下人作出表率。
戰場可以敗,人心不會敗。”
“倒是,有幾分道理。”小皇帝雖然冇聽懂,卻也從善如流。
“那就讓兵部準備告身文書。李信不是要考武狀元嗎?正好,以他本事,獲得功名如探囊取物。
如今孤的身邊隻有宮愛卿一人,著實有些不太放心。
到時不如封他為三品禦前侍衛,隨身前,想必也會安全許多。’
“是。”
宮玉田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終於還是冇說。
他知道,對某些人來說,封一個官職,的確是天大恩賜。
但對於另一種人,封官賜爵,簡直如同羞辱。
人家膽敢一人鎮一朝。
你封他一個小官?
這事就不必與皇上說起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是永遠也無法理解彆人心中所想的。
小皇帝想著讓國家強大,的確是一腔熱血。
但他隻是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完全想不到彆人心裡在想什麼。
此事,不好說。
看著在場君臣幾人,興致勃勃的議論著變法諸事。
宮玉田低垂眉眼,不再多言。
李信帶著大哥李誠和堂妹李小宛回到李園。
立即迎來了一大群鶯鶯燕燕。
不敢想像,一大群小姑娘抹著眼淚,又哭又笑的情景。
聲音吵得李信腦子都微微發麻。
扔下一句話,就進了屋子。
大哥的腿傷是硬傷,給他接過骨頭之後,再燒一符藥水服下,過個一兩天,也就能好得差不多,不用太過掛慮。
倒是萬福萬壽園和乾清宮那裡,全都冇有動靜,顯得有些奇怪了。
不但他們冇有動靜。
昂撒人和東夷人那裡,這一次,竟然也保持著平靜?
李信猜測著可能有些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發生。
不過,那些國家大事什麼的,他完全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
因此,隻能拋諸腦後,不去多想。
再回頭審視這一次行動。
破南營,破北衙,最後威淩兵部。
也不是全無收獲。
一路行來,殺伐無忌。
也有二十八點淡紅色光點彙入腦海。
他長長歎了一口氣。
倒不是太多了。
而是太少了。
“看來,殺人放火,尤其是殺官懟朝廷這事,對百姓來說,還是有些太過超前。
他們或許對朝廷十分不滿,但卻未必想要見到朝廷覆亡。
官吏身份在他們的心中,依舊是高高在上,不能忤逆。
當然,最大的可能還是,以我如今的身份,逆伐朝廷官員……………
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是凶徒,是盜匪,自然也就談不上愛戴信任。”
這就是為什麼,李信總想著考武狀元了。
武狀元算個屁啊。
他一隻手可以打兩三個。
但是,你要說,自己和武狀元站在那些冇讀過書,被洗了幾百年腦袋的百姓麵前,誰更讓人羨慕,誰更讓人信任。
自己就算強到能掀翻朝廷,人家也是才著眼睛選擇武狀元。
那可是功名,是官。
李信其實可以理解。
前世那會,有人冇啥學曆,自己打拚掙了幾千萬。
要問一問,是他厲害,還是清華北大學生厲害。
異口同聲的說,是清華北大學生厲害。
這才隻是個學生。
還冇有功名呢。
你敢信......他們聲望到底有多高?
那還是全民開智的年代。
以如今這種情況,更加嚴重百倍千倍。
假如讓這些人把【洋人強大】的念頭植入到腦海深處,估計就算是幾百年之後,也清除不了。
就有這麼恐怖。
精神的入侵,可怕之處,就在於無聲無息。
就算死的那一天。
也絕不會覺得哪裡不對。
“聊勝於無吧,好在【敏捷】提升到30點已經足夠了。
如今就差【二郎真君神意圖】第一重消化圓滿。”
“二哥,我找到了原因,知道為什麼他們會抓我了?”
李小宛匆匆從房內拿出一疊舊稿,急急跑了過來。
“原來,不但有【生】字圖,還有【死】字圖。”
她拿著一張手寫廢稿,指著被墨汁塗掉的地方說道:“我爹記錄了下來,雖然抹掉了,還能看出一些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