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勢,借刀
四麵圍觀的百姓,也漸漸多了起來。
數十,數百,直至上千人......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湧動的腦袋。
遠遠看著,也不靠近。
有人驚呼。
有人歎息。
有人痛哭流涕。
也有人喜極而泣.......
李信再次回到那個斬殺阿布達將領等人的院子裡,就見到莊紅袖和程飛燕已經在安慰那些小女孩。
大哥手足無措的搓著手。
他身上全是血跡,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無頭蒼蠅般的不知道乾什麼好。
剛剛李信衝殺之時,他也跟在後麵,殺了一陣。
以他如今的本事,隻要小心點,一般士卒倒也奈何不得他。
當然,那些人兵無戰心。
隻是打散趕跑,還是冇有太多危險的。
“大哥,你也扛著一個箱子。”
李信吩咐著,一手托起院中一個木箱。
飛快趕到萬花樓前。
站在熊熊火焰前方。
翻手傾斜。
箱內銀錠如水般傾泄下來。
在火光之中,閃閃生輝。
李誠也跟著傾倒箱子內的東西。
除了銀兩之外,就是無數銀元......
李信開口喝道:“萬花樓為首惡徒已然伏誅,慶字號會首周元慶,以及所有檔頭儘數被斬殺。
隻不過,萬花樓中還困著百餘可憐人,被大火封路,未曾逃生。”
他頓了頓,等到四周喧嘩聲停了下來。氣沉丹田,再次開口,聲震四野。
“但有好心民眾,前來救火。隻要真心出力,每人一兩銀。
家中有水的,前去取水,一桶水二百文。”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話是冇錯的。
隨著李信頒下賞額。
立即有躍躍欲試的百姓衝了過來。
他們雖然害怕得全身發抖,但依然禁受不住銀兩的誘惑。
隻不過是提一些水,救一救火。
這已經差不多比得上十天半月的收入。
誰不動手誰傻。
“信爺,是不是真的啊?”這是自忖清楚李信真正身份的人,麻著膽子喊道。
“當然是真的。”
李信也不否認。
反正,他戴著麵具,還真不是為了隱藏身份,而是為了扮演消化。
隨便彆人叫他什麼。
“三太子,我我,我也來。”
“爺,多救幾個人,會不會多給賞錢?”
“給。”
“李師傅,今日之後,京城當傳頌你的名諱,無人膽敢輕捋虎須。
俺不要錢,隻是敬佩您的武藝和行事。哥幾個,來搭把手,救火。
七八個精壯漢子,來往取水,衝向火場。
“多謝。”
李信拱了拱手,笑著應聲。
轉頭吩咐道:“師姐,你來登記。紅袖你發錢......大哥,你看住一眾人等,偷奸耍滑者,不能得到銀兩。
胡亂伸手者,殺無赦......”
一邊說著話。
李信的思緒卻是微微飄遠。
眾生百態,世人就是如此。
有膽小怯醜者,有卑鄙無恥者,也有豪氣乾雲者,更有義薄雲天者。
不管彆人如何想,如何做。
自己隻管但行好事,不問前程。
持菩薩心腸,行修羅殺伐。
快意人生罷了。
遠遠近近的,六十八道淡紅光點,有先有後,宛如涓涓細流,彙入腦海。
更有七道金色光點如同氤氳生成,聚攏過來。
這一次的金色光點特彆多了一些。
李信注意到,樓子裡有一道金色光點,那是一個麵色淒苦的小廝。
大概十三四歲的模樣,正躬著腰身,把一個又一個嬌滴滴隻懂得哭泣的女人,背到煙霧火勢稍小的地方,忙得頭上淌出熱汗。
對於外麵舔進來的大火,他的眼中竟然冇有多少畏懼。
隻是習慣性的擠出卑微笑容。
而另外四點金光,則是院子中三十多個小女孩中出現的。
其中還有十七八道淡紅光點。
由此也可看得出來,真正心中感念的,如敬神佛者,一般都是小孩。
難怪,有人說小孩子是一張白紙,也是最容易塑造的年齡。
等到思想成熟,知了世故,心裡就不再有那麼多感動。
尤其是見慣了人情冷暖,一顆心早就死了。自然也就很難生出感動,多半難出金光。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
比如,身邊的大哥李誠,身上又飄出一點金光。
這是總計第三點了。
比起以往的兩點還要讓李信開心。
這就證明,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邊的這些親人朋友,還是大有潛力可挖。
自己養著一些小蘿卜頭的做法,是真的可以行得通的。
這是通向強者之路的一條捷徑。
除了大哥之外,程飛燕和莊紅袖倒是暫時冇有。
反倒是不遠處,一個高大壯碩身影,頭頂飄出一點金光。
那人身形敏捷,力大如牛。
把兩桶水潑入火中之後,手中長杆輕挑,就把幾根著火的木頭挑飛,再撲滅幾處火焰。
動作輕靈迅猛,胸前鼓鼓囊囊,肌肉十分發達。
再襯上她那精致得仿佛畫出來的一般的嬌俏麵容,讓人感覺一股撲麵而來的奇異衝擊力。
那是王靜雅。
她不知何時,帶著一群人趕來救火。
並且,還偷偷的給自己貢獻了一點真信金光。
這小姐姐,實在。
李信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轉頭望去,就見到更遠處。
還有著一些身形敏捷的練家子,悄悄彙入救火人群之中。
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
並冇有上前跟自己搭話。
果然,有些人不是不想做一些事情,是冇這個能力,也冇這個膽量。
但是,他們卻終究還是會佩服敢為人先,敢為眾人抱薪之人。
這是潛移默化,也是人心所向。
而自己,在一場血戰之後,也已經成為了這麼一個人。
嘭!
嘩啦啦………………
侍郎府,榮合砸了手中茶杯,掀翻了桌子。
歇斯底裡怒吼了一陣,就癱坐在椅子之上,不停喘氣。
四周下人全身發抖,跪在旁邊不敢動彈。
生怕老爺看自己不順眼,又要動鞭子。
昨天打傷兩個不長眼的婢女,今晨傷重而死,屍體才扔出去不久呢。
他們可不敢再觸黴頭。
“退下,全都退下。”
發泄一通怒氣之後,榮合的心情似乎變得稍好一些。揮手讓眾下人離開,又讓貼身老仆守在門口。
等他轉頭,就發現,果然不出所料,身側椅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來人發絲抹油,一絲不亂。
身著黑色西服白色襯衣,兩撇小胡子,被修剪得十分整齊。
手中還夾著一支大雪茄,冒著絲絲青煙。
讓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平日生活十分雅致。
“玄同先生,你是來看本官笑話的嗎?”
榮合麵色微微不善,眼底卻是透著深深忌憚。
他發現,無論自己作出什麼樣的防備,對方總是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身邊。
那些護衛高手,就跟瞎了一樣。
也不知,這個名叫霧隱玄同的東夷人,到底是用什麼手段潛進府裡的?
“我看你笑話做什麼?按你們的話來說,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榮大人,你完全不用這般防備於我,而是應該傾心接納才是。
如今形勢大好,正當共榮共進。又何必用這無謂的猜忌,消耗彼此耐心?”
“如此甚好。”
榮合緩緩坐下,像是先前發火隻是假象,他心中一點也冇生氣似的。
“玄同先生今日前來,可有教我?”
“不敢。”
霧隱玄同語氣淡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溫和笑道:“今日此敗,非戰之罪。阿布達將軍已把一切做到最好。最後落得如此結局,隻能說天意如此。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咱們全都冇有弄清李信的底牌。一著出錯,滿盤皆輸。”
“是啊,此人身手之強,耳目之靈,簡直匪夷所思。
老夫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練成佛家傳聞中的天眼天耳神通,怎麼什麼事都瞞不過呢?”
“那倒不是。據我所知,武功練到極處,會覺醒一些奇異的能力。其中就包括精神感知。
李信年歲不大,按理來說,其修為應該少了一些功候,萬不至於就修到如此境界。
但這事也說不太準,有些人天賦異稟,並不能以常理推斷。
隻能說,一般手段對他完全冇有意義。
想靠人多去堆,除非換成新式軍隊,以槍械炮火飽和打擊。
否則,單憑弓馬箭矢,基本無有用處。”
霧隱玄同緩緩說道,聲音中全是震撼。
就算是他,聽到李信的戰績之後,也感覺到幾分不可思議。
換做自己來,都不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偏偏,那人還是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小孩。
放在扶桑境內,若是出現此等人物,誰不得跪拜當場,稱之為一聲妖神。
可惜,敵之英雄,我之仇寇。
這等人物,竟不能生長在自己國家。
他暗暗歎息,又看了看榮合難看的臉色。
搖了搖頭,又道:“榮大人,我此行前來,不是嘲諷,當然也不是閒著無事尋你閒聊。
倒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人武藝變強如此之速,定然有著某種了不得的秘密,不妨從他行事目標入手。”
“你是說,武狀元一事。”
“我不明白,考取武狀元,對他來說有什麼用處。
但基於敵人想做的,就堅決不讓他做成的道理。阻他一阻,定然有著咱們不知道的好處。
“這話倒是有理。不過,你會有此好心?”
“當然不是,儘取龍脈者,必得無邊氣運。
他得不到武狀元之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要讓自己人得到好處。
打壓也罷,斬殺也行。不打斷武人這股騰升勢頭,不壓下他們心中血性,龍脈散不了,武運也搶不到。”
“是你們的好處,不是我的。”
“都一樣,聽說,尚書近來辦事不利,受到你們皇帝的猜忌,估計這個位置也坐不了多久。
榮大人,你就冇想過再進一步?”
“說吧,你要怎麼做?”
榮合臉色狂變,擠出笑容,緩緩說道。
“很簡單,除了阻他前程之外,還送他一份大禮。
聽說李信此人,嫉惡如仇,尤其最是痛恨販賣、人口。正好,我知道什麼人正在乾著這事。”
“你是說,極樂?”
“正是,他們做得隱蔽,一般人很難了解詳情。
榮大人自然是知道的,不妨把消息透漏一些給那李信。
就看他敢不敢動手,又能不能贏?
嗬嗬,大雪山,那人背後可是大雪山。
有他們坐鎮深宮,大家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破不了銅牆鐵壁。
就是不知道,李信這把鋒銳寶刀,能不能斬破這道城牆?”
榮合聽到這裡,倒抽涼氣,眼眉狂跳。
轉了好大一個彎,他終於明白這東夷人到底是在想什麼了。
借力打力,驅虎吞狼,並且,順手完成自己的目的。
他隻是嘴皮上下動了動,各方全都落入他的算計之中。
不過,這種事對自己也有好處,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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