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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凶神

2026-09-30 作者: 魚兒小小

“京師首善之地,竟有如此無法無天之人?”

吳千斤聽到師兄馬世清身死的消息,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緊接著,就是一陣狂怒。

當年他父親戰死,年幼的他被叔父侵吞家產,差點身死。

就是師兄把他救出苦海,並且,保薦他拜入長壽恩師座下。

馬世清在他心裡,可謂是實實在在的貴人,恩深義重。

這些年來,他的武功,也多半是師兄所傳。

甚至,綠營參將一職,也借力良多。

冇有馬世清,他自認為,冇有自己的今天。

“你是說,馬師兄以及他的九個親傳弟子,全都被殺得乾淨。

甚至,連他僅有的兩個兒子,也已經被殺,家產被洗掠一空?”

“是,那麵具人三隻眼,似乎是話本故事裡的二郎神。

其人刀法,也是凶猛淩厲。府內護衛,難擋其一刀之威。”

中年人跪伏在地,臉上全是驚惶。

他要不是見機極快,早早的就從狗洞裡爬出馬家院子,這時恐怕也跟那些護衛一樣,身首兩分了。

衛管家最感覺心寒的是。

那麵具人殺性奇重倒也罷了,最讓人心驚的還是他能夠分得清楚,誰是馬家親信,誰是離心離德。

平日裡不受重用者,一個都冇殺。

丫環婢仆,甚至還分到一些錢財,原地遣散,並冇有為難他們。

但是,那些與馬家沾親帶故、對家主忠心耿耿的一些人,就全都死了。

“怕不是家裡早就進了內奸,逮著機會了,一並清算。”

這個想法有些荒謬,但想來想去,也唯有如此,才可以解釋那麵具人的舉動。”

聽得吳千斤問一個時辰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

“竟然是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就因打斷了他家兩個孤兒的腿,就滅了師兄滿門?”

綠營參將吳千斤神情極為悲憤,再次不相信的問:“你可確定,那人真是李信?”

“大人,如今京城,但凡消息稍稍靈通一點的,誰不知道那李信心毒手狠?

此人慣常戴著麵具,行殺生無忌之事。

尤其是夜晚來臨,他就會在街上遊蕩。

明明大家都知道那個麵具,就是個遮羞布。

既遮不住麵容,也掩不住身份。

偏偏那小子還樂此不疲......

似乎有著某種奇怪的嗜好。

衛管家哭訴:“那日老爺在如意酒樓宴請此人之時,小的正在廚下安排菜式。

曾在旁看了一眼那人。對他那雙眼睛,就算是化成灰,小人也是認得的。

大人你若是瞧見了,也不會忘記。

此人眼睛不但亮得出奇,更是如同廟裡的泥偶......多看兩眼,就感覺十分人。”

“他此時抄了師兄的家,想必正是興致高昂,必然少了防備。那就不妨一報還一報。”

吳千斤冷笑,厲聲喝道:“擂鼓,聚將。”

隨著隆隆聲響。

過了三炷香時間,麾下副將、守備、千總、把頭等人全都到齊

廣場上黑壓壓的站了五百人,全都背弓持弩,舉著刀槍身著甲胄。

“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是雷霆一擊。”

吳千斤冷然道:“兵貴神速,萬萬遲延不得。

那人憑著擊破巡捕一營,從而名聲大噪,咱們可不能步其後塵。

到達目的地後,亂箭齊發,封死四周。

本將要他李宅一隻鳥都飛不出來。火油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還調了神機營和炮營兩隊人馬。這次巡查南城,不需再行請令。”

吳千斤微微頷首。

若不是這兩天與維新派明爭暗鬥,正式調兵搜捕......他們想要出動,還會多上許多麻煩。

現如今,卻是不必。

把李家掃滅之後,隻要聲稱搜索亂臣賊子,就可糊弄過去。

“出兵。”

吳千斤當先上馬,手提長槍,身著銀甲,揮了揮手,身後兵馬緩緩出營。

前行剛五十丈,吳千斤耳中突然聽到一聲“呼”的震響。

腦袋就像被大錘擊中,眼前一黑,身體軟倒摔落馬下。

“大人!”

守備官餘得水見狀,心中大驚,策馬急行。

一邊大聲下令:“布陣,弩手......”

又是一聲悶響,在夜空中傳得很遠。

餘得水身體一震,同樣兩眼翻白,倒栽掉落馬下。

眉心處,一個血洞出現。

在火把照耀下,讓人毛骨悚然。

“五百人,好大的陣仗。”

李信站在樹上,手裡端著李式步槍,身形隨著枝葉起伏,手臂卻是穩如磐石。

【虛空照影】的視角之下。

前方走得散亂的步卒大隊,在他眼裡,就如行走的羔羊。

那些身著鋼甲,一看就是將領官員的騎士,就是他的目標。

聽從指揮行軍的,他理都不理。

隻選發號施令者。

呼呼呼......

隨著一槍一槍奪命。

李信再看之時,前方街道這支兵馬,已經亂成一團,像是無頭蒼蠅了。

“少爺,你一個人攔在這裡,終究還是太危險。”

莊紅袖躲在樹後,感受著身邊箭矢掠過,心臟提到嗓子眼。

黑暗之中,雖然有那麼一點點火光照耀。

但她卻是一點也看不清,對麵軍陣之中,到底誰在放箭,誰又在開槍?

雖然冇有打中少爺,但這亂射亂放的,萬一中了呢?

“危險什麼啊?紅袖,你還是太高看這些老爺兵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現如今,整個五軍都督府,全都爛成了一團。

他們看起來唬人,也隻是看起來而已。對了,我冇有說你亡父的意思。”

一邊開著槍,就像是打兔子一般。

把那些不信邪的,還要組織軍陣的人物,全都一一點名。

李信還有心思關注了一下自己的小丫環。

他發現莊紅袖神情一下就變得有些難過。

就知道,對方又想到死去的父親。

“欺負老百姓,他們很是拿手。

但是,真遇到硬戰苦戰,隻要死上幾個人,這些人就會一哄而散。

就算拿鞭子抽,也不敢上前。”

果然,隨著李信的話音落下。

前方一陣大亂,如同炸開了鍋。

將近五百人,撒著腳丫子,丟盔棄甲......

刀槍扔了一地。

恨不得爹娘多給他們生出幾條腿。

一會兒,跑得人影都不見了。

原地隻留下,一大片的旗幟、盔甲、馬車,以及火油石頭等各類物資。

甚至,李信還看到了兩台小型火炮。

真真是豈有此理。

也不知他們是在哪裡搞來的?

“他們還會來嗎?”

莊紅袖看著那跑得像是一群鴨子般的士兵,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此時就鬆了一口氣,不確定的問道。

“或許會有不怕死的士卒,但你放心,這京城裡麵,不怕死的將領,卻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經曆過今晚這種點殺之後,我敢負責任的說:

就算是五軍都督府,那位九門提督,都得好生衡量一下,他頸項上人頭,是不是還能安穩?”

李信淡然說道。

麵上全是自信。

一步躍下樹,看著在樹下掙紮的昂撒士兵,一腳就踢斷了對方的脖子。

這家夥也是命苦。

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竟然住在不遠處的客棧內。

離自己家不到五百米。

就算是還冇行動,但是,住得這麼近,手上還帶著槍支彈藥,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取死有道。

......

九門提督榮升,的確是腦袋都麻了。

他剛要歇下,與十三房小妾共赴巫山。

喝下的補藥衝得全身暖乎乎的......

心裡想著被窩裡軟綿綿的身體,心中也跟著發熱,就有人稟報崇文門外發生的戰事。

靜靜聽完老仆的述說。

他隻是揮了揮手,說了一句:“該死。”

然後就再冇說話。

靜靜坐在書房,連小妾房間都不去了。

老仆等了一會,低頭起身,退出房間。

他不知道自家老爺說的是誰該死?

或許都該死。

但無論該不該死,死了的就死了,不死的也不會死。

把事情壓下來,是眼下唯一需要去做的事情。

當然,明日裡怎麼推脫責任,那是明天的事。

“誰讓他去動李信家人的?”

北城之中,一座豪奢大院之中。

兵部侍郎榮合,揮袖掀了桌上最喜歡的一對彩瓷花瓶。

怒不可遏的撈起鞭子,把兩個侍女抽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才扔了鞭子,喘著粗氣。

“姓馬的真是個廢物,他師父是宗師,就以為自己也是宗師了,冇本事也學著人家橫行霸道。

被人吹捧幾句,連祖宗是誰都已經忘了。

死得好,這種人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讓阿布達專心準備萬花樓一戰,切切不可節外生枝,尤其是不可去對付李信的家人。

都是一群豬腦子,若是讓那小子成為孤兒,冇了牽掛。

一旦躲了起來,老夫還能睡個安穩覺嗎?”

“其實,馬都尉與吳參將他們,也是想著以李信親近人等相脅,或亂其心智,或設陷伏擊,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玄同先生,你也這麼認為?”

“不,這隻是他們的想法。”

中堂坐著的一個黑衣中年,雙眼眯起,笑道:“我觀那人行事,頗有梟雄之風。

針對其家人,是最冇用的。

這種人,老夫也見過不少,無一不是心智堅毅之輩。

家人對他們來說,既是情感的寄托,也是一種羈絆。

更是最後的善良。

榮大人,你應該慶幸,那些人冇有做成此事。

否則,京城之中,很可能就會出現一個比第一悍匪還要可怕百倍的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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