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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九零後執掌千億集團

2026-10-22 作者: 林中穀

“花椒是秀場,熊貓是遊戲,雖然用戶群體冇有重疊,合並重組算是一種實力的增強,但在短視頻平台的衝擊下,傳統直播行業都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孫玉成向楊峰解釋護盤的理由,畢竟是佩雷格林主導的第一...

楊峰夾起一片涮得恰到好處的黃牛肉,蘸了蘸酸湯裡浮著的紅油辣椒,送入口中。酸、辣、鮮、嫩在舌尖炸開,舌尖微麻,喉頭卻一陣溫熱——這味道不像深鎮那些改良過的酸湯鍋,倒像是從黔東南山坳裡直接端出來的本味,連湯底裡的木薑子油都帶著野性。

餘東城冇動筷,隻盯著楊峰咀嚼的動作,眼神微沉。他不是冇吃過好東西,花為總部食堂請的是米其林摘星主廚,可那頓飯吃的是身份,是流程,是層層審批後的“體麵”。而眼前這一鍋翻滾的酸湯,湯色清亮泛金,牛骨熬足十二小時,酸是發酵米湯的天然乳酸,辣是本地燈籠椒與糍粑辣椒的複合烈度,冇有半點工業香精的浮誇。它不討好誰,也不遷就誰,就像坐在對麵這個二十九歲的年輕人——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句是談AI大模型,還是問孟婉秋的航班號。

“孟副董上周在蒙特利爾簽了兩筆跨境結算協議,”餘東城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下一站是新加坡,談東南亞離岸人民幣清算中心的事。她行程密,但有私人加密郵箱,我待會發給你。”

楊峰點點頭,冇接話,隻用公筷給餘東城舀了一勺酸湯:“餘總嘗嘗這個,他們叫‘酸湯養命’,說喝三碗,肝火不旺,心氣不浮。”

餘東城笑了笑,捧起碗抿了一口。湯一入喉,他眼皮微跳——不是被辣的,是酸味太正,正得像一道未經修飾的判決書,直抵肺腑。

兩人再冇提車機係統,也冇聊算力中心合同條款。周建中途打來電話,說政府那邊臨時加了條補充協議:要求兩家項目必須共建底層智算網絡,數據接口統一歸口貴安新區大數據局,不得擅自接入境外雲平台。餘東城聽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青瓷碗沿,半晌才道:“倒是省了我們重複投資。”

楊峰卻把筷子擱下,問:“協議裡有冇有寫‘不可撤銷’?”

“寫了。”餘東城答得乾脆。

“那就好。”楊峰掏出手機,當著餘東城的麵撥通龐巴迪亞太區總監的號碼,“喂,David?我是楊峰。你們上個月承諾的G650ER交付時間,是不是又往後推了?……不,我不是在問原因,我在問結果。如果本周五前收不到預驗收文件,奇點基金將啟動《采購備忘錄》第十七條——終止合作,全額追索違約金,並向國際航空運輸協會提交設備信用黑名單備案。”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楊峰冇等對方回應,直接掛斷,屏幕朝向餘東城:“餘總信不信,明天上午十點前,他會親自飛貴陽,帶著簽字版交付計劃書,站在我酒店門口。”

餘東城冇笑,隻緩緩放下碗,紙巾擦了擦嘴角:“楊總現在管得真寬。”

“不是管得寬,”楊峰給自己續了半碗湯,熱氣蒸騰中抬眼,“是邊界越來越窄。以前做生意,紅線在法律裡;現在做生意,紅線在政策裡,在輿情裡,在國際博弈的縫隙裡。你越想繞開它,它越纏得緊。不如主動踩上去,試試軟硬。”

這話落進餘東城耳中,像一枚銅錢墜入深井——響得清脆,回音卻悶長。

晚飯後,周建安排的酒店就在酸湯鍋斜對麵,步行五分鐘。楊峰讓張威先去前台辦入住,自己站在街邊等餘東城的車開走。初夏夜風裹著濕氣拂過,遠處黔靈山輪廓模糊,近處路燈下飛蟲亂撞。餘東城搖下車窗,探出半張臉:“楊總,最後問一句——智選科技那個車機係統,真的不考慮聯合研發?花為可以出全棧測試環境,甚至開放全部車載傳感器數據流。”

楊峰冇看餘東城,目光落在路邊一株野生金銀花上。藤蔓攀著電杆鐵架瘋長,白黃兩色小花擠在枝頭,香氣清苦。

“餘總,你知道為什麼貴州的金銀花特彆苦麼?”他忽然問。

餘東城一愣:“……因為海拔高?”

“因為根紮得深。”楊峰笑了下,“它要吸透岩縫裡的水,啃穿板結的紅壤,才能活下來。所以苦。但正因為苦,冇人敢隨便采,也就冇人跟它搶地盤。”

他轉過頭,路燈映得他瞳孔裡跳著細碎的光:“智選的車機係統,就是那株金銀花。不靠花為的土壤,也不借花為的陽光。它隻靠自己往下紮。”

餘東城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開口。車窗緩緩升起,黑色奔馳滑入夜色。

楊峰轉身往酒店走,張威已立在旋轉門前:“楊總,房間開好了,頂層行政套房。另外,李哲凱助理剛來電,說富衛集團的儘調材料已加密上傳至您郵箱,附帶三份不同期限的財務模型測算表。”

“嗯。”楊峰腳步未停,“回房後把測算表打印出來,重點標出日韓市場保費滲透率與GDP增速的相關係數。另外,查一下富衛過去三年在越南的賠付率波動曲線,尤其是2021年第三季度——那會兒他們剛拿下胡誌明市最大私立醫院的團體險合約。”

張威快速記下,猶豫半秒:“楊總,您真打算投?”

“投不投,得看他們敢不敢把真實賠付數據放上來。”楊峰推開電梯門,“保險這行當,表麵看是賣精算,實則賣信任。精算可以造假,但賠出去的錢,一分都賴不掉。”

電梯上升,金屬轎廂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楊峰閉目養神,腦中卻閃過下午航班上那個絮叨大叔的話:“……我這果汁不加防腐劑,也不搞冷鏈,就用最土的辦法——榨完立刻灌裝,七十二小時內發貨,爛了算我的!”

當時他嫌煩,現在卻覺得這句話比許多PPT更接近本質。

回到房間,張威已將A4紙整齊碼在紅木茶幾上。楊峰冇急著看,先拉開行李箱,取出一個磨砂黑鋁盒。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塊電路板——指甲蓋大小,嵌著七顆微縮芯片,邊緣蝕刻著極細的“QD-07”編號。這是幻方科技最新交付的第七代神經擬態芯片原型,尚未命名,內部代號“伏羲”。它不跑通用大模型,專為車規級實時決策設計,功耗僅為英偉達Orin-X的十六分之一,延遲壓到8.3毫秒以下。

楊峰用鑷子夾起芯片,湊近台燈。燈光下,矽基表麵泛著幽藍冷光,像一塊凝固的深海。

三小時前,幻方CEO陳硯發來密信:“伏羲已通過-40℃至105℃全溫域壓力測試。但楊哥,有個事得提前報備——我們發現它在處理連續三幀以上突發性盲區圖像時,存在0.7%概率的路徑預測偏移。不是算法問題,是物理層量子隧穿效應導致的微電流擾動。改不了,隻能繞。”

楊峰當時回了一句:“那就給它配個老師。”

——所謂“老師”,是智選科技正在秘密訓練的“影子駕駛模型”。它不控製車輛,隻在後台實時比對伏羲的每一步決策,一旦偏差超閾值,即刻觸發接管指令。這不是冗餘,而是敬畏。敬畏機器永遠學不會人類那種“明知危險仍一腳油門”的決絕,也敬畏人類永遠無法複製機器那種“零誤差毫秒響應”的絕對理性。

他放下鑷子,端起茶幾上涼透的普洱,一口飲儘。苦澀直衝鼻腔。

手機震了一下。是於巧剛發來的微信,隻有一張圖:一張泛黃老照片。畫麵裡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深圳蛇口碼頭,吊臂如林,集裝箱堆成山巒。照片角落,一行褪色鋼筆字:“1993.6.12 楊伯伯教我認龍門吊——小峰留”。

楊峰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冇有點開原圖。他知道這張照片的來曆——於巧剛父親,當年蛇口招商局的老工程師,親手帶過楊峰父親。那會兒楊峰才八歲,蹲在碼頭鐵軌邊,看父親和於工用粉筆在地上畫起重機受力圖,畫滿整條鐵軌,又被鹹腥海風吹散。

照片底下,於巧剛補了一句:“老楊總常說,修橋鋪路是積德,造車造船是立國。你爸冇造過船,但他教的人,後來造了航母。”

楊峰冇回。他打開電腦,登入奇點基金內網,調出“伏羲”項目的加密文檔。光標在“量產節點”欄停頓三秒,最終敲下:“延後至2025年Q2,增加‘雙模驗證’強製流程——所有車規級芯片,須同步通過幻方硬件測試+智選實車路測。”

敲完回車,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貴陽城區燈火如星子潑灑,遠處貴安新區方向,幾束探照燈刺破夜幕,正切割著尚未竣工的算力中心鋼結構骨架。那骨架粗糲、未加粉飾,鋼筋裸露如青筋暴起的手背,在夜色裡沉默矗立。

楊峰忽然想起李哲凱下午說的那句:“保險是世界上最細水長流的產業。”

他當時冇接茬,此刻卻在心裡默默續上後半句——

“但再長的流水,也澆不活一具不肯紮根的軀殼。”

手機又震。這次是薑若楠。

“美男睡了冇?剛收到消息,花為海外並購部今早向SEC提交了對某家美國AI芯片初創公司的收購意向書,標的額八億美金。有趣的是,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剛拒絕了奇點的收購邀約,理由是‘戰略方向不一致’。”

楊峰盯著這行字,足足看了十五秒。

然後他回複:“告訴美男,讓他查查那家公司的CTO,是不是去年從幻方離職的?順便問問,他們最新融資路演PPT裡,有冇有一頁叫‘基於伏羲架構的異構計算加速方案’。”

發送。

窗外,一架民航客機劃過夜空,航燈明明滅滅,像一顆被無形之手拋向遠方的星辰。它不關心地麵正發生什麼,隻按既定航路,一寸寸穿越雲層與氣流,奔向某個經緯度確定的坐標。

楊峰拉上窗簾,擋住那點微光。

黑暗裡,他解開襯衫最上麵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褐色舊疤——形狀歪斜,像半個冇寫完的“人”字。那是十二歲那年,他偷騎父親那輛永久牌自行車衝下山坡,摔進排水溝時留下的。當時血流如注,他死死咬住舌頭不哭,怕父親聽見後停工回來,耽誤了工地上的塔吊安裝。

如今那道疤早已平複,顏色淡得幾乎看不見。

可每當夜深人靜,它仍會微微發燙,提醒他有些東西從未真正愈合——比如對失控的恐懼,比如對承諾的執念,比如那個在蛇口碼頭蹲著畫力學圖的男孩,至今仍相信隻要粉筆夠長,就能丈量整個海洋的深度。

張威輕輕叩門:“楊總,龐巴迪的David到了,在樓下大堂,說帶了三份不同版本的交付承諾函。”

“讓他上來。”楊峰聲音平靜,“順便,把富衛那份儘調材料裡,越南賠付率曲線圖單獨打印一份。我要看2021年第三季度,胡誌明市那單私立醫院團體險,實際賠付金額與精算模型的偏差值。”

“是。”

腳步聲遠去。楊峰坐回桌前,打開台燈。暖黃光線傾瀉而下,照亮桌上那塊幽藍芯片,也照亮攤開的財務模型測算表。

他拿起紅筆,在“日韓市場滲透率”一欄旁,用力畫了個圈。

圈裡,他寫下兩個字:

“賭局”。

不是賭輸贏,是賭人性。

賭李哲凱敢不敢把真實賠付數據交上來——那數據裡藏著富衛在新興市場的所有軟肋與野心;賭餘東城敢不敢把花為的海外並購底牌掀開一角——那底牌後是技術饑渴,還是圍獵陷阱;賭薑若楠敢不敢把“伏羲”泄露事件背後真正的推手名字,親手寫進下一條微信。

更賭自己——敢不敢把奇點基金未來五年三分之一的可用資金,押進這場橫跨保險、AI、新能源三重賽道的超級對賭。

窗外,貴陽的夜正濃。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月光如銀,無聲淌進窗隙,恰好覆蓋在“賭局”二字之上,將墨跡染成霜色。

楊峰冇動。他盯著那抹月光,直到它緩緩移動,悄然漫過芯片,漫過測算表,最終停駐在自己右手虎口——那裡,一道淺淺的舊繭,是常年握筆、握方向盤、握方向盤旁那個紅色緊急製動按鈕,磨出來的印記。

他忽然笑了。

很輕,很短,像一聲呼出的氣。

然後他拿起紅筆,在“賭局”旁邊,添了第三個字:

“開”。

筆鋒淩厲,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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