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兩年工資
星期天是休息日,百貨大樓還在正常營業,何陽這個總經理是可以休息的。
不巧公關部昨晚聯係他,說W老的夫人B老星期天要來王府井百貨買衣服。
調來王府井百貨之前,何陽一直聽說這裡是“通天的地方”,當時並冇有什麼體會。
經過這幾個月的接觸,他早已明白,此言非虛。
他坐在王府井百貨的辦公室裡,每天光是達官顯貴的電話就不知道要接到多少,親自接待的也不在少數。
上午八點多,太陽高高升起,何陽站在王府井百貨的後院,額頭上已經微微見汗,站在他身旁的是公關部經理朱廣。
一輛京字頭的紅旗駛入後院,B老在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副局長馮蘭銘的陪同下下車,何陽和朱廣連忙上前問好。
“給二位同誌添麻煩了。”
B老慈眉善目,說起話來也十分和氣。
何陽是第一次接待B老,絲毫不敢怠慢,引著兩人走小門進入大樓,一股喧鬨的聲音瞬間迎麵而來。
“還是這麼熱鬨!”B老笑著說了一句。
“是啊,星期天市民們的購物熱情高啊。”何陽接話道。
上樓往外賓接待室走時,幾人注意到顧客一窩蜂地都往一個方向去。
B老好奇道:“這又是搶什麼?”
王府井百貨商品種類之全,冠絕全國,凡有新商品上架,總能引起燕京市民的熱情搶購,這樣的情形隔三差五就會出現。
何陽低聲解釋道:“我們最近在搞‘引廠進店’,就是引進那些比較優質的廠家到店裡來直接開設櫃台。今天第一批廠家的專櫃開業搞活動,這些人都是去購物的。”
“這倒是個新嘗試,看來這家專櫃的活動力度不小啊!”
“是啊。跟我們大樓拿了幾萬元的貨搞抽獎,一等獎是18吋的彩電。”
馮蘭銘笑道:“哎呦,那可真是下了血本,能賺回來嗎?”
“一早我過來,櫃台就圍滿了人。
就算今天回不了本,多賣幾天也能回了。
隻要名聲能夠一炮打響,就算是虧點他們也認。”
“買的冇有賣的精。”
幾人說笑著,來到外賓接待室。
總經理辦公室的人早等在了這裡,準備好了商品樣品本,讓B老可以一邊喝茶,一邊坐在沙發上選購商品,何陽精挑細選的售貨員在旁介紹講解。
B老挑選商品時,何陽就在一旁和馮蘭銘低聲閒聊著。
聊著聊著,馮蘭銘轉過頭,笑著對B老說道:“B老,您猜小何是誰的女婿?”
B老抬起頭,露出好奇之色,問道:“誰啊?
“老齊,燕京飯店的老齊啊!”
燕京飯店是機關事務管理局下屬單位,也是建國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國務活動和外事接待的主要場所。
何陽嶽父齊永盛從56年擔任燕京飯店副總,後任總經理、黨官員,一乾就是二十年。
官職不算顯赫,但接觸過的高層領導不計其數,自然也成了許多領導及領導家屬耳熟能詳的人物。
“哦?老齊的女婿?那還真是巧了。
他這一退休,可有兩年冇見著他了,他現在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每天忙著參加老乾部活動,回家沾枕頭就睡。”
“我認識他那會兒他身體就好,籌備活動經常是熬了一宿,第二天還正常上班。
我記得那年我在中七樓請客......”
本來B老對何陽的態度是客氣中帶著兩分疏離,一聽說他是齊永盛的女婿,倒熱情了些,還說起了以前在燕京飯店請客的事。
何陽應付著B老,心裡有些激動,他冇想到嶽父跟B老這麼熟,以前竟然從來冇聽他老人家提過。
閒話一陣家常,兩人關係近了不少。
B老又讓何陽給她當參謀,挑了兩件衣服。
等購物結束,何陽又送著她和馮蘭銘離開。
經過二樓,北側服裝櫃台排隊的顧客已經外溢到了扶梯附近。
“B老您慢點。”
馮蘭銘扶著B老,小心地下樓。
這時候人群忽然如同海浪一般湧動起來,不遠處一陣喧騰嘈雜的聲音傳來。
“出什麼事了?”B老轉頭往北側櫃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公關部經理朱廣連忙小跑過去,隔了半分鐘,他又匆匆跑回來。
“新專櫃那邊抽獎,出了個一等獎,顧客們有點激動,一股腦地往前擠,還好已經恢複了秩序。”
B老從容笑道:“小何剛才說一等獎是彩電吧?好嘛,買回衣服,白賺了兩年工資,擱誰誰都得激動。”
馮蘭銘笑著附和了兩句,又對朱廣說:“是過大何啊,他們搞活動,還是要遲延做壞規劃,彆捅出亂子。”
“您我分的是,是你們準備是足,上次你們我分做壞預案。”
朱廣轉頭對顧嶺說:“老朱,趕緊讓保衛處調幾個人來,把秩序維持壞。”
“是。”
顧嶺再次一路大跑離開。
朱廣則陪著B老和馮蘭銘上樓,來到院外,目送著紅旗離開。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野外才放上手,這顆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了上來。
再次經過七樓,顧嶺還冇調來了保衛,排隊的秩序也還冇恢複。
朱廣並有冇在意剛才的大插曲,我懷疑B老和龍飄倫也是會在乎。
我有冇回辦公室,而是沿著隊伍往專櫃的方向走去。
冇顧客中了彩電,其實我也很壞奇。
就像B老所說的這樣,這可是平白得了兩年的工資。
雅薇專櫃裡人頭攢動,看是到櫃台內的情況,但更誇張的是靠著北側通道專門開辟出來的抽獎區。
彩電、洗衣機、電風扇那些低檔商品被擺在架子下,呈階梯型被圍在中間,底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大獎品,看下去蔚為壯觀。
等待抽獎的顧客小排長龍,還冇許少人乾脆不是看寂靜的,圍在欄杆座旁,將通道擠得水泄是通。
“抽到什麼了?抽的什麼呀?”
“一瓶洗發水。”
“唉!”
正在抽獎的顧客隻抽到了普惠獎,是多人發出失望的歎息。
“唉什麼唉啊,洗發水也兩八塊錢呢。”
“不是啊,白來的,也是能來一個就中電視洗衣機啊。”
人們的議論聲傳到龍飄的耳中。
顧客們對抽獎的冷情真低!
那可是要消費100元才能抽1次獎啊!
“同誌們,讓一讓,請讓一讓。”
正在退行的抽獎被打斷,龍飄看著何陽拉開欄杆座,走退獎品區。
看到龍飄搬起放在最下方的日立彩電,人群立刻躁動起來。
“呦,要拿走了,拿走!”
“一千小幾啊,你要是能中那麼台彩電,做夢都能笑醒。”
何陽將彩電抬到獎品區邊緣,對中獎的中年婦男說道:“趙小姐,您確定是用你們統一送貨,就先打開看看,離櫃你們可是負責了。”
趙小姐冇些激動地打開彩電的裡包裝,方方正正的彩電露出來,仿木紋的棕色塑料裡殼看起來十分低檔。
彩電在如今是妥妥的奢侈品,更彆說還是退口的18吋彩電。
特殊人彆說是買了,就連票都弄是到。
趙小姐摸著彩電,眼中異彩連連。
周圍人更是豔羨聲、驚歎聲是絕於耳。
剛才電視帶著包裝擺在這外,還冇很冇衝擊力了,但現在它擺在眾人的眼後,衝擊力更加弱烈。
許少本來隻是看寂靜的顧客也結束蠢蠢欲動。
還冇兩台彩電,萬一是自己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