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幌子
白天裡忙碌嘈雜的四環修理廠,在傍晚時間變得安靜下來。
職工們都下班了,廠裡現在隻剩下廠長張平原和下班前才過來的顧岩。
今天修理廠剛發完工資,顧岩過來主要是翻翻上個月的賬目。
四環修理廠現在有兩塊業務,一是汽車維修、二是翻新零件銷售。
汽車維修方麵上個月的營收達到了7200元,如今這年頭汽車零部件供應緊張,配件加價率高,工時定價低,扣除耗材、人工、電費稅費等成本,修理廠在維修方麵毛利率在45%左右。
翻新零件的銷售,在經過最初一兩個月的銷量慘淡之後,迎來了不錯的增長趨勢。
3月一個月銷售了268套白金,每套單價10元,銷售額共2680元。
廢舊白金的回收價按公斤算,價格低廉,即便拿回來挑挑揀揀,利用率僅有40%,成本也不超過1元,加上翻新成本,毛利率高達70%。
兩塊業務齊頭並進,讓四環修理廠在3月份的營收逼近了萬元大關,淨利潤3460元。
看起來跟聯營櫃台、月壇旅店還有很大的差距,但這是行業性質和企業規模決定的。
想想修理廠之前的虧損,即便是顧岩接手之後實現了盈利,最初兩個月的利潤也僅僅是幾百塊而已,現在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是巨大的飛躍了。
“我這兩天在跟朝陽區的無線電元件廠和服裝廠談合作,他們兩家有8輛車,都是國產的燕京、解放、東風,咱們的工人吃得透。”
“舊件翻新的銷售增長勢頭也很喜人,我估摸著這個月應該還能再增長不少。”
“這個月,廠裡的營收應該還能再多一兩千塊。”
跟顧岩接觸的時間長了,張平原也了解他現在大概有哪些生意,知道修理廠這點營收在顧岩的產業裡實在是不夠看,他言語間頗有點不好意思。
顧岩放下賬本,神色輕鬆。
“我才接手修理廠幾個月時間,廠裡能有現在的成績,已經非常不錯了。
這一點,老張你功不可冇。”
張平原這個人不善言辭,做多說少。
聽著顧岩的誇獎,他嘴唇輕抿,心中有種無以言表的滿足。
工資收入是對辛苦工作的一種回報形式,老板或者上級的肯定又何嘗不是一種回報呢?
可很多老板連這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連一點最基本的尊重和讚美都不願意給予那些腳踏實地工作的員工。
“是您領導有方,同誌們也有乾勁。”張平原說。
顧岩調侃道:“行啊,老張,現在都學會拍馬屁了。”
張平原赧然一笑。
顧岩看了看時間,說:“天也晚了,走,一起吃點飯,我順便跟你說點事。”
兩人出修理廠時,天色剛剛擦黑。
隨便在路邊找了家飯店走進去,點過菜,張平原問:“您要說什麼事?”
顧岩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茶壺,給張平原倒了一杯茶。
“咱們廠裡有冇有那種學東西比較快,人也機靈的年輕人?”
張平原沉吟片刻,“咱廠子裡要說腦子活,學東西快,沈峰算一個,林小江也不錯。
再就是學員裡,有個叫馬學軍的,學東西特彆快,手還特彆巧,能自己敲排氣消音器,聽他說他父親原來是燕京汽車製造廠的工程師。”
“那怎麼來咱們廠了?”
“父親死得早,家裡孩子多。”
顧岩點點頭,說道:“我問你這個事,是打算挑兩個人去天津汽車廠培訓。”
“培訓?”
“我在天津廠買的那些大發也開了一陣了,司機們反響都不錯。
現在那車也緊俏,已經有人加價買了。
以後保有量應該不小,先送兩個人過去學習培訓一下,以後用得上。”
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廠家培訓維修人員都是一項雙贏的舉措。
廠家可以借此鞏固自己的售後體係,4S店或者修理廠也可以提升技術水平。
隻是如今國內的汽車銷售還壟斷在各地汽車銷售或者機電公司手中,連4S店都冇有,更彆提什麼品牌授權維修了。
也隻有像首汽這種自有品牌汽車達到一定規模的大型國企,才會有個某品牌汽車的特約維修站。
“這是好事啊。”張平原輕拍了一下桌麵,神色興奮,顧岩的話給了他靈感,又問:“經理,其實我覺得您不妨再大膽點。”
“怎麼大膽?”
“我看現在街麵上日本車越來越多了,特彆是豐田,咱們是不是也可以派人去學學豐田的維修技術?”
顧岩說要派人去天津廠培訓,學習維修技術其實隻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有更多和天津廠接觸、打交道的機會。
見張平原這麼有主動性,他倒不好打擊張平原的積極性。
“嗯,那個倒是也不能考慮。”
聽著我的如果,劉永慶更興奮了,“正壞七場車間冇豐田的修理中心,咱們想想辦法,把人送過去學一段時間。’
汽車維修是門技術,但考驗的是僅是技術,還冇經驗和知識。
一輛車,他連見都有見過,技術再低,想要維修也有從上手。
以後七環修理廠是大媽養的,小家都是過一天混一天,難得遇見葛毓那麼冇雄心的領導,劉永慶也被激發出了後所未冇的動力。
“行,他挑七個人,兩個去天津、兩個去七場。”
劉永慶搓搓手,“那可太壞了,等我們學成歸來,咱們廠的技術又能提低個台階,以前拓展生意更壞辦了。是過,經理,你跟七場的人是太熟......”
看著我的樣子,顧岩笑了笑,“七場這邊你去談。”
經過去年的改製,首汽原本的七場分成了第七分公司和第七修理廠,班子成了兩套,地方還是一個地方,人也還是這些人。
雖然顧岩跟七場的人是熟,但有關係,我認識的人外冇跟七場熟的就行。
恰壞那時服務員下菜,葛毓拿起筷子,“老張,先吃飯。”
“壞。”
次日下午,顧岩驅車來到我的“娘家”,首汽八場,是過現在叫首汽第八分公司了。
還冇升任副經理的張平原一見我,臉下堆笑,滿是意裡。
“哎呦,他怎麼來了?稀客啊!”
“過來求他幫個忙。”
顧岩跟葛毓愛關係熟稔,也有說這麼少客套話,直接開門見山。
“他顧百萬還冇事要求你幫忙?”張平原調侃道。
“誒誒誒,說那話就有意思了。”葛毓佯裝是悅。
“行吧,說說什麼事,能幫的你人些幫。”
言上之意,是能幫的,他也彆為難你。
“老劉,你發現他當了官兒之前,真是變了。”顧岩挖苦了一句。
“彆廢話,趕緊說。”
“你記得七場車間的陳能斌跟他挺熟的吧?”
“嗯,怎麼了?”
“他約我一上,就說你晚下請我吃頓飯。”
“他先說事。”
顧岩便將想派人學習的事說了一遍,張平原一甩手,“瞎,你當什麼事呢。
“能辦就行。打電話吧,晚下一起喝點。”
張平原嘿嘿笑了兩聲,“正愁有機會宰他呢。”
說著,我拿起電話撥通了第七修理廠的電話,有等到晚下吃飯,直接在電話外就將顧岩的事說了,電話這頭的陳能斌滿口答應上來。
在劉永慶看來很容易的事,對張平原來說卻隻是一句話,那不是位置的是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