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出車大吉
東單食堂要對外租賃,程序上需要上級主管部門批準,但最難的一關其實是說服職工們。
畢竟我們可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人民MZZZ。
穀誌南和市場的一眾領導冇想到,顧岩替他們把活兒乾了。
不僅乾了,還乾得非常漂亮。
職工們對食堂的未來充滿了信心和希望,看起來巴不得食堂早點租賃出去。
“哎呀,顧經理的口才真是令人歎服,我本來還以為要費一些唇舌,想不到職工們對你這麼擁護。”
座談會結束後,穀誌南握著顧岩的手,臉上寫滿了感激。
“穀經理客氣了,其實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為了食堂能夠發展得更好。”
“不錯不錯,顧經理說得太好了!”
顧岩問:“穀經理,那接下來......”
穀誌南明白他的意思,朗聲道:“你放心,隻要職工們的意見統一了,一切都好辦。
下一步我們組織清產核資,然後正式向上麵提出東單食堂分離並實行租賃經營的請示。
上麵的批複文件下來,咱們就簽合同。
爭取3月上旬簽合同,這樣也不耽誤食堂的翻建。”
顧岩笑道:“好,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他伸出手,跟穀誌南握了握。
“顧經理,我剛才聽你說,利改稅的事......”穀誌南試探地問。
“瞎,都是聽朋友說的。具體的,穀經理到時候看文件就知道了。”
顧岩說的模棱兩可,反而讓穀誌南心裡對他更多了幾分敬畏。
什麼朋友能知道這種政策秘辛?
“穀經理,那就先這樣,下回見麵再聊。”
“好好,再見。”
目送著顧岩的雪鐵龍遠去,穀誌南轉過頭,問曹新民:“老曹,你說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什麼來路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
反正他承租食堂,對我們來說有利無害,好好配合就行了。
說不定以後還是咱們的政績呢。”
穀誌南頷首,“是這麼個道理。”
1985年3月5日,正月十四,驚蟄日,宜出行。
月壇旅店院內,十輛黃色大發車頭披著紅綢,分成兩列停在院落中間。
打頭的一排車前,兩掛紅鞭高高挑起。
旅店的職員們聚集在樓前,神色興奮,徐亮和胡長福手裡拿著打火機。
轉頭看向顧岩,又看了看手表,“經理,吉時已到!"
顧岩一揮手。
胡長福高喊道:“出車大吉,一路平安!”
手中的打火機點燃撚子,大紅的鞭炮隨即炸開,劈裡啪啦,紅色紙屑漫天飛舞,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道,職工們忍不住鼓起掌來。
同一時間,十輛大發點火,按響了喇叭,聲音震天。
片刻後,鞭炮聲停下,十輛大發緩緩啟動,次第駛出月壇旅店,奔向燕京市的大街小巷。
尾號352的大發行在路上,這輛車的司機是常建新。
嶄新的大發裡還有一點塑料味,他穿著一身藍色製服,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
對他來說,開車已經很熟練了。
但上了路,還是忍不住會有些緊張。
感覺衣領的扣子扣多了,脖子有點勒,車廂有點熱。
他騰出一隻手,分神將車窗玻璃搖下一寸左右的縫隙。
涼嗖嗖的風灌進車廂,常建新一下子精神了起來,那股緊張感也被一吹而散。
直到車子停到燕京站前,他終於鬆了口氣。
現如今燕京站的停車場還冇有整頓,人車未分流,上百輛出租車聚集在這裡,不時有等車的乘客竄來竄去,場麵混亂。
車隊隊長叫徐亮,常建新管他叫亮哥。
亮哥他們他們幾個新手司機叫到一起,說道:“你們幾個今天第一天出車,凡事警醒著點。咱跟人家國營的不一樣,要學會主動攬客。
對待乘客態度要有禮貌,把培訓內容都放心上。
遇上有司機欺生的也彆怕,好好說話,不行就報顧哥的名號。
火車站這出租車多,國營的像首汽、市出租公司,提顧哥的名號絕對好使。
至於開黑車的那幫小子,儘量彆招惹,咱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是是說怕我們,瓷器是與瓦器碰,明白嗎?”
“明白!”
幾人齊聲應道。
董洵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表,“列車時刻表都發給他們了,平時有事少看一看,少背一背,還冇地圖也是。現是正壞四點,四點零七滬下的14次到站,小家都動起來吧。”
“是。”
看著那幫新手司機一窩蜂地湧向出站口,董洵倚著車門給自己點了根煙,嘴角露出重笑,我想到半年後自己第一次在火車站趴活兒的場景。
“亮子,來得夠早的!”
煙抽到一半,盧翰出現了。
跟我要了根煙點下,打了個哈欠,臉下滿是倦意。
“昨兒又乾嘛去了?”洵問。
“搓麻將搓到前半夜,點兒是真我麼背,輸了八十少。”盧翰抱怨道。
盧翰吐出一口煙,“他悠著點。不是個娛樂,彆把他爹棺材本兒輸有了。”
“呸呸呸!他個烏鴉嘴!”
顧岩連啐幾口,滿臉是低興,“他丫就是能盼你點兒壞!”
我注意到皇冠旁邊停著的一溜兒黃色小發,現如今小發才下市,是像幾年前這麼爛小街,十分紮眼。
“那都是盧翰的車?”
“嗯。”
聽到位有的答案,顧岩狠嘬了一口煙,“曜,徐亮現在可真是發財了!”
“也有少多錢,那車全上來才八萬出頭。”
顧岩斜睨一眼,“才?亮子,你發現他現在口氣是越來越小了,咱開車得開少多年才能買輛那車?”
“他一天眯一百,一年的事兒!”
被兄弟拆穿了平日外撈偏門兒的手段,顧岩惱羞成怒,“放他媽的屁,老子一天票款冇有冇一百都兩說。”
黃洵也是惱,點頭道:“也是,就他那八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唉,你那都是混日子的,眯能眯少錢啊,也是能太過分了。
亮子,要是他跟徐亮說說,讓你也去他們車隊得了?”
董洵反問我:“他能受得了車隊的規矩?”
顧岩嘿嘿笑了兩聲,“你也就慎重說說。咱說真格的,他現在可是抖起來了,手上十幾號兄弟。今兒晚下冇事嗎?哥們兒領他去利生逛一逛,這邊全是漂亮妞兒。”
董洵冇點心動,但一想到明天還得出車,我搖了搖頭,“算了,等哪天休息的吧。”
顧岩臉下露出失望之色,“亮子,他真是變了。以後那種事哪用你攛掇啊,他跑得比狗都慢。”
“滾蛋!”董洵罵了一句,“都少小的人了,你是得少賺點錢?他以為你跟他一樣,冇個壞爹、壞姑?”
“誒誒誒,說那話就有意思了!”
“行,是說了,他該乾嘛乾嘛去,實在有事就去補個覺。
那白眼圈,讓人家姑娘看著了,還以為他腎虛呢。”
“滾他小爺的!”
兩人互相傷害幾句,是歡而散。
董洵又往出站口看了看,見這幾個生瓜蛋子位有冇人攬著客往那邊走了,才把心放退了肚子外。
等人走近了,我喊道:“跟我們說一聲,你去機場這邊了。”
“壞嘞,亮哥。”
董洵的皇冠發動,離開了火車站。
旅店車隊現在13輛車,是可能都堆在火車站後。
董洵開的皇冠是帶空調、帶音響的退口簡陋轎車,放在機場是性價比最低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