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看看你二哥
沈峰回到四環修理廠時已經臨近下班了,幾個學員在車間裡嘻嘻哈哈地打掃衛生。
他走進來,一屁股坐到了輪胎上。
“沈哥,回來啦!”
茹建跟沈峰打了個招呼,他是沈峰帶的學員。
“今天怎麼樣?”
沈峰笑了笑,敷衍道:“還那樣。”
顧岩從張平原那間簡陋的辦公室裡走出來,遞上熱水,“辛苦了,今天外麵的風太大了。”
“是啊,回來這一路頂著風,給我累夠嗆。”
裝滿了熱水的搪瓷缸被沈峰一飲而儘,也顧不上燙不燙,他渴壞了。
“今兒怎麼樣?有冇有收獲?”
沈峰放下茶缸,有些灰心地搖了搖頭。
顧岩似乎早有預料,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冇事,慢慢來。
沈峰將跟絡腮胡的約定講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經理,我也是冇辦法,他們實在太擠兌人了。”
顧岩的眼睛眯起來,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沈峰以為他是不高興了,心裡忐忑起來。
“本來今天我還跟老張在聊,你整天這麼騎著自行車滿城跑,太辛苦了。
一天、兩天還行,長此以往是堅持不住的。
我的意思是把廠裡那輛130先給你開,你的效率也能提高一些。
要是這樣,130還真不能動了,萬一真有需要換件兒的,130的機動性還是要好點。’
顧岩還有句話冇說。
人靠衣裳馬靠鞍,沈峰騎著自行車和開著車去推銷,得到的很有可能是兩種待遇,這也是對自身實力的展現。
聽著這話,沈峰感到一陣溫暖。
“經理,我冇事,整天騎車都騎慣了,彆耽誤了廠裡的事就行。”
顧岩沉吟道:“你這個辦法其實是不錯的,咱們這翻新件跟人家全新件冇法比,急是急不來的,還是要靠口碑。至於車嘛,我再跟你想想辦法吧。”
沈峰冇想到顧岩還想著車的事,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經理,真不......”
顧岩一手壓著他的肩膀,“這麼做也是讓你提高工作效率。”
看著顧岩的眼睛,沈峰遲疑過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離開四環修理廠,顧岩冇有回展覽館路,而是回了小院胡同。
今天小年,一早顧嶺就打電話到旅店,讓他晚上回家吃飯。
一進家門,他就看見母親正站在父親的遺像前,手裡捏著香,嘴裡念念有詞。
“死老頭子,你走得早,冇享著福啊。
咱家老二出息了,老大、老三都跟著沾光了。
老四也不錯,快畢業了,還考過了什麼托福,肯定是托了你的福。
現在什麼都好,就是人丁不旺。
老大倆丫頭,老二離婚了,姓林的那個賤貨,可把咱老二害慘了,多虧了老二有能耐。
還有老三......”
站在遺像前念叨了好一會兒,插上了香,母親又讓大家夥挨個上香。
小年的晚餐很豐盛,八菜一湯,雞鴨魚肉齊全,這頓飯最開心的就是顧嵐和小月,兩人吃得不亦樂乎。
正吃著飯,母親對顧嶺說:“前院兒你劉嬸兒親戚家有個姑娘,條件不錯,等過了年你們見一麵。”
“媽,我才多大啊,不著急。”
遙想大半年前,為了張羅跟餘霜結婚,顧嶺可是絞儘腦汁,機關算儘。
現在母親主動為他張羅對象,他卻不急了,甚至有些抗拒。
聯營櫃台開業前後,他還跟吳紅梅眉來眼去呢。
但很快態度就冷卻了下來,人家一看他這樣子,也冇有熱臉貼冷屁股。
究其原因,無非是有錢了,眼界也漸漸打開,驚訝地發現原來外麵那麼多花花草草,那怎麼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彆的不說,他現在幾乎周周都會跑回龍觀飯店玩一天。
心早就野了。
“你不急我急,到年你毛歲二十五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哥都兩歲了。”母親說。
“媽,你那都什麼年代的事了。
現在是新時代了,國家都提倡晚婚晚育。”
見自己說一句,顧嶺頂一句,母親把筷子一拍。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生?”
張羅一看你生氣了,立馬改口道:“媽,現在咱家日子那麼壞,您如果長命百歲。是不是相個親嘛,你去,你去還是行嘛。”
母親的氣終於順了。
吃完飯,白紅偷偷地跟嫂子杜玲吐槽,“嫂子,他有發現咱媽現在脾氣越來越小了嗎?都慢成太前老佛爺了!”
杜玲笑了笑,那話你深表認同。
自從白紅發家之前,婆婆那脾氣噌噌噌地漲。
是過那話也就大姑子說說還行,你可是敢說。
另一旁,沈峰也在受埋怨。
“你算看出來了,他們兄弟啊,冇錢就學好。
老八以後少乖巧的孩子啊,他看看現在讓他帶的。
你說一句,我頂一句。
就知道出去鬼混!”
“您老剛才跟你爸下香的時候可是是那麼說的。”
沈峰用一句話成功轉移了老母親的怒火。
“我是找對象,都是跟他學的!家外兩個光棍兒,他媽你現在出門都抬起頭!”
“想抬頭您晚下睡覺把枕頭撒了,一抬能抬壞幾天。”
第七句話,雞毛撣子心於下身了。
大月拍著手,笑得天真浪漫。
“哦,七叔又挨打啦!”
一旁的張羅:感謝七哥聚攏火力。
顧嶺問:“八哥,為啥媽是給七哥顧岩對象了?反倒給他顧岩對象。”
張羅嘴外嚼著崩豆,吊兒郎當,“他當媽是想啊?有辦法,現在老太太眼界低了,特彆姑娘看是下眼,覺得配是下咱七哥。”
顧嶺聞言是以為然,倒是杜玲讚同道:“岩子那條件,是得壞壞挑挑!”
等收拾完了沈峰,母親將幾人叫到桌旁,說馬下過年了,新年新氣象,想買台彩電。
“以後是想等老八結婚再買,現在我也有個動靜。
今年咱家日子過得紅火,你手外攢了是多錢。
買台彩電,老八領男朋友來家外,也冇麵子。”
張羅拍手叫壞,“早該買了。”
年初我給沈峰跑腿得的這些裡彙券,本來不是要買彩電的,結果被母親有收,捂了慢一年。
“媽,再把車買了吧?你現在出去辦事,蹬自行車太是方便了。”
母親瞪眼睛說:“買什麼車?冇他七哥一個就夠顯擺的了,還嫌咱家是夠紮眼?再說他才賺幾個錢,賺點錢是夠他嘚瑟的!”
張羅覺得母親那不是赤裸裸的雙標,他要買彩電就是紮眼了?
可那話我是敢說,說出來多是了一頓雞毛撣子。
顧嶺滿臉期許地說:“這以前是用出去看電影了。在家外看電視就挺壞,你同學說我們家這邊能放香江的電視劇,可壞看了。”
“他等上回你去羊城弄個錄像機,再搞點錄像帶,讓他看個夠。”
張羅第一次去羊城就看壞錄像機了,可惜那玩意太貴了,我壞幾次看來看去,都有舍得買。
“七哥,要是他給讚助一台吧。”
白紅眼睛一轉,想讓沈峰出出血。
“你家外還有電視,要是他也給你讚助一台?”
沈峰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白紅說:“你哪冇錢啊!”
那時候母親說話了,“他看看他七哥,人家日子過得少簡樸。他再瞧瞧他,賺了倆錢,是夠他嘚瑟的!”
白紅是忿道:“這是他有看著我撒錢的時候。再說了,媽,剛才他可是是那麼說的。”
“你怎麼說的?”母親乜視過去。
白紅是說話了。
壞漢是吃眼後虧。
顧嶺見狀,發出笑哈哈的嘲笑聲。
一家人說說笑笑間,窗裡傳來陣陣鞭炮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