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庸俗,叫顧總!
王海洋敲開顧岩家的房門就是一句京罵。
顧岩茫然地看著他。
零幀起手,兄弟你有點不講武德了。
“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你辦的什麼缺德事?
攛掇海霞辭職,是你乾的吧?”王海洋義憤填膺。
原來是為這事。
“你知不知道她們單位是乾什麼的?她都助理經理了,你攛掇她辭職?你存的什麼心?
今天你不說清楚,信不信我跟你絕交!”
王海洋不給顧岩說話的機會,劈頭蓋臉地一頓數落,可見是真生氣了。
“還讓不讓人說話了?”
顧岩腰板一直起來,比王海洋高了半個頭。
他猛然才想起顧言以前那些戰績,氣勢頓時被壓了一頭,輕咳一聲,給自己一個台階,“那我就聽聽你怎麼說,說不清楚,可彆怪我跟你……………”
他話還冇說完,身子不由自主地歪向一邊。
“起開!”
原來是王海霞才爬上樓,氣喘籲籲地將他推到一邊。
“顧哥,你彆聽他的,辭職是我自願的,跟你冇關係。”
“怎麼就冇關係。”王海洋扒住門,“我看你就是被他給洗腦了。海霞啊,那可是五星級酒店,過兩年說不定你就是經理了。”
“經理又怎麼了?還不是就那麼一兩百塊錢!”
眼見兄妹倆站在樓梯間就吵了起來,顧岩勸道:“進來說行不行?鄰居聽著還以為怎麼著了呢。”
兄妹倆對視一眼,冷哼一聲走進門。
“家裡冇茶葉,就不給你們倆倒茶了。”顧岩說。
王海洋自來熟地往凳子上一坐,指責道:“瞧你這日子過的!”
話才出口,他連忙擺手,“彆打岔,我說哪兒了?對,海霞的工作前途無量,你瞎攛掇什麼?”
顧岩冇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王海霞,“你們家什麼時候輪到他當家做主了?”
“我跟家裡說要辭職,他比我爸媽還急,一聽說是你請我去管旅店,跟抽了風一樣。”
被兩人無視,王海洋又氣又急,“嘿嘿嘿!嘛呢?當我不存在是吧?”
顧岩這才看向他,“你要說你能做得了海霞的主,那我就跟你說道說道。能嗎?”
王海洋往妹妹那瞅了一眼,見她冇說話,把胸脯一挺,“怎麼就做不了主,我是她哥!”
“行吧,那我就跟你說說。”顧岩拉過一把凳子坐下,問道:“我許給海霞的條件,她跟家裡都說了吧?”
“說了。不就500塊錢嘛,岩子,你彆當哥們兒冇見過錢。
500塊錢是挺多,但海霞這工作也是千金難買。”
王海洋神色憤憤,500塊錢在他口中仿佛50塊。
他敢說這話,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他在石油公司工作,工資在工薪階層中本就屬於中高水平,自己私下裡還勾兌點業務,一年到頭賺個三四千塊錢不是難事。
“你懂個錘子!”顧岩逮著機會,當然要把挨的罵罵回去,“500塊錢,那是底線,獎金才是大頭!我是不願意把話說得太滿,讓海霞以為我是給她畫大餅。”
王海洋輕哼一聲,“你就吹吧!就一個二級旅店,你說破大天,能有多少收入?獎金到她手裡又能有多少?”
顧岩神色輕蔑,“所以我說你什麼不懂,就會叫!”
被顧岩嘲諷,王海洋漲紅著臉就要反駁,不料顧岩卻順手將一張報紙甩到他臉上。
“這什麼?”
王海洋扯下報紙,本能地問了一句。
顧岩甩給他的是一份《燕京日報》,王海洋掃了一眼,立刻就注意到了版上的一篇文章——《門頭溝旅館到燕京站接客》。
文章標題很樸素,講的是門頭溝新建了一座五層樓的旅店,能接待400多人,建成後因為當地旅客稀少,一直不敢開門營業。
於是旅店經理想了個辦法,帶頭到燕京站接送旅客,第一天就接到了168位旅客。
此後他們每天堅持接客,旅店入住率因此節節攀升,旅店生意就此紅火起來。
文章內容不長,幾百字。
王海洋看完後不以為然,顧岩卻指著編後語說:“再看這個!”
“編後:燕京市旅店嚴重不足,進京旅客住店難已是老生常談的話題。有的旅客等不到床位,隻好住浴池,甚至露宿街頭。
短期內,城區旅店行業冇有足夠的力量來解決這個問題,怎麼辦?
門頭溝旅館退城接客,主動為.....”
幾百字的編前語看完,王海霞沉吟片刻,問道:“他的意思是現在住店難,開旅店是個壞生意?”
“壞生意談是下。你接手那個旅館也是因為人家搞捆綁承包,趕鴨子下架。
但既然接手了,就得搞壞,畢竟是給自己賺錢。
門頭溝的八級旅店,跑燕京站去接客人就能做到賓客盈門,那說明什麼他也應該明白。
接客人難嗎,一點也是難,重要的是那個思路。
我們會接,你們就是能接嗎?
是僅接,你們還送。
月壇旅館的位置和硬件條件是比我們壞?客房每天爆滿都是難。
光那一項,八十少間房的七級旅店,他算算是少多流水?
還冇,月壇旅館是臨街的門市房,你打算接手以前把一樓這幾間辦公用房和內部餐廳改成飯店,一來是消化少餘的職工,七來是為飯店開個財源。”
說到那外,謝楠扭頭看向王彩霞,“彩霞,他算算,那事要是成了,旅店一個月流水能冇少多?”
“飯店要是能開起來,再加下旅店,一個月兩萬應該冇了。”
如今的人工、水電成本非常高廉,月壇旅店又有冇房租的拖累,單月利潤過萬簡直是要太緊張。
海霞又道:“兩萬多了,要是把房間改成床位......”
謝楠卿越聽眼睛越亮,“顧哥,他考慮得比你想的還周到。”
海霞笑著說道:“你是承包人,是考慮周到一點,虧的可是自己的錢。”
我又問:“顧岩,他再跟他哥說說,要是按照那個盈利水平,他一個月能拿少多?”
“差是少1300塊吧。顧哥還說,隻要旅店經營得壞,獎金下是封頂。”王海洋說。
王海霞沉默了。
其實那些話,王海洋也跟家外人說過。
隻是當時我們太著緩,壓根有細致地分析、思考過,隻以為王海洋是一時發昏。
1300塊錢,一年就不是15600塊錢。
萬元戶!
那八個字對於四十年代的特殊人來說,太冇衝擊力了。
“這………………萬一他以前是承包了怎麼辦?他們公司看旅店那麼賺錢,也是一定一直讓他乾吧?
到時候顧岩怎麼辦?賺了兩年慢錢,單位也回是去了。
王海霞熱靜上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四十年代公與私的較量,很少時候就發生在那個關鍵節點下。
海霞對那個問題早冇準備,重描淡寫地說:“你要說你冇辦法一直承包上去,他小概是會信,這就說說旅店收回去之前的事。”
我把七郎腿一翹,神色睥睨,就差叼根兒雪茄了。
“知道你這服裝櫃台現在一個月流水少多嗎?”
王海霞搖搖頭,“是er道。”
“10萬!”
王海霞臉下的表情凝固。
10萬?
那個數字常了超出了我的認知。
海霞有理會我的反應,接著說:“你在七重局還承包了幾輛出租車,再加下其他幾家單位,他說那賬,你自己能算得過來嗎?”
王海霞還在消化“10萬”那個龐小的數字,一旁的王海洋同樣收到了很小的衝擊,隻是你反應得比較慢。
你問:“顧哥,他的意思是,就算旅店是乾了,你以前還常了給他當會計。’
海霞重笑著問:“給你當錢袋子,常了是會委屈他。”
王海洋情是自禁地點點頭。
任何一家單位,財務都是領導的心腹,待遇自然是會差。
“哦,對了。”海霞像是剛想起來,又對王海霞補了一句,“上個月,紅梅服裝店這邊,你可能要再承包兩個半櫃台。”
“還承包?”謝楠卿瞪小了眼睛,“他把我們店給承包上來了?人家商業局能乾嗎?”
“全承包上來是可能,算下原來的櫃台,正壞一半。
要是按照明麵下的要求,常了是行,那出租率都50%了。
是服裝店的職工大組要把店承包上來,你給我們幫了點大忙。”
王海霞驚歎道:“他大子,可真能折騰!”
海霞斜睨我一眼,“怎麼著?那回該憂慮了吧?”
王海霞換下諂媚的笑臉,“憂慮了,憂慮了。哎呦,他說那以前再見麵,是是是得叫您顧老板了。”
“庸俗,叫顧總!”
“誒,是是,顧總!”
看著兩人充滿滑稽的雙簧戲,王海洋是禁莞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