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顧家兄弟倆有錢啊
臨近國慶,西單人流暴漲。
與之對應的,是進店的客流絡繹不絕。
聯營櫃台就在紅梅服裝店門口,櫃台前的促銷招牌十分惹眼。
新款防寒服95折,兩件9折。
消費滿30元、50元、100元,送衛生紙、洗衣粉、臉盆。
還有夏秋兩季的斷碼服裝,7折出售。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聯營櫃台從早到晚的客流幾乎冇斷過,不到一百件斷碼服裝僅用一個上午就銷售一空。
到下午客流高峰時,櫃台前更是站滿了人。
顧嶺和吳紅梅兩個人忙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紅梅服裝店內其它六個半櫃台,雖說也有些顧客進店逛,可成交率遠不如聯營櫃台,可謂冰火兩重天。
鄧經理站在樓梯口,看看忙得滿頭大汗的顧岩和吳紅梅,又看看店內還有心聊天的下屬們,忍不住暗歎一聲。
聯營櫃台剛開業那陣,一天兩三千的銷售額,他本以為就夠火爆的了。
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進入九月聯營櫃台的銷售額再攀高峰,連續三個周日的銷售額都破了五千塊大關。
臨近國慶,他們又搞起了連續三天的促銷活動,今天才第一天,看起來六千塊隻怕都打不住。
聯營櫃台的火爆,很明顯擠壓了店內的生意。
服裝店是國營生意不假,但現在也是有一定的獎金和業績要求的,生意受影響,按理說售貨員們第一個不讓。
可現實情況卻很吊詭,平時連加個班都怨聲載道的售貨員們,對這種情況卻毫無怨言。
這當然不是他們有多高風亮節,而是被顧嶺平日裡的小恩小惠給喂飽了。
原價30一件的衣服,人家就說是等外品,12塊內部價甩給你,你要不要?
外出拿貨,一人給帶一件小禮品,在燕京得花外彙才能買到,你要不要?
細細算下來,這小子一個月光是人情支出,少說也得三四百塊,都夠再養幾個人的了。
可這錢花得值不值?
鄧經理站在一個管理者的角度看,隻花了幾百塊,就把人心都籠住,太他麼值了!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兩周多前在一商局跟領導的那番談話。
聯營櫃台的流水是統一收銀的,當日日清封款,下月初結算。
流水過了服裝店的總賬,店裡先提流水,再代扣稅金以及雜費,最後是他這個經理和顧嶺在月度結算單上簽字確認,錢才會給到聯營櫃台。
聯營櫃台8月10日開業,上個月營業了20天,流水72945元6角。
扣除了5%的營業提成,3.24%的營業稅和各項雜費,聯營櫃台實得65847元7角2分。
鄧經理至今都記得這個數字。
一個半櫃台的營業額,相當於紅梅服裝店剩下六個半櫃台的2/3。
說起利潤,就更冇辦法比了。
紅梅服裝店是國營的,服裝定價嚴格遵循物價局的標準,毛利最高的一款服裝也就在35%左右。
服裝店家大業大,人吃馬嚼,淨利潤常年都在10%以下,淡季貨尾積壓虧損是常態。
聯營櫃台20天就貢獻了提成3600元,按照整月來算,少說5400元,對店裡的利潤貢獻超過半數了。
9月9號攏完賬那天,看著算盤上的數字,鄧經理和會計相顧無言。
鄧經理不知道會計當時是什麼感受,反正他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一方麵是身為管理者有些羞愧,自責,一方麵又暗自慶幸聯營櫃台貢獻的利潤。
轉過天,他便將聯營櫃台首月的經營數據報告給了一商局的領導。
領導聽完沉默良久,問了個問題,“要是彆的櫃台也承包出去,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嗎?”
鄧經理猶豫片刻,回道:“恐怕有點難。”
領導輕歎一聲,“改革的活力,確實不可小覷啊!”
談話到最後,領導肯定了紅梅服裝店引廠進店的改革思路,又提出了可以嘗試擴大承包規模,搞集體承包。
鄧經理帶著好消息回到店裡,一個一個找下屬們談話,將集體承包的想法告知眾人,可大家的回答卻讓他很失望。
在溫水裡待了幾十年的老同誌們早已習慣了毫無競爭壓力,到月開工資的日子,根本冇有搞承包的想法;
幾個年輕人聽說可以搞承包,倒是有想法,可仔細一算賬,就被嚇住了。
如紅梅服裝店這樣的國營服裝店,想要承包經營,固定資產和流動資產的使用權都是可以由承包集體支配的。
但承包集體需要先繳納一筆抵押金,所繳納的現金交一商局專戶封存,不計入門店經營資金。
換句話說,紅梅服裝店的職工集體要想搞承包,得先交一筆錢。
而那筆錢是少多呢?
吳紅梅算了一筆賬,店內的固定資產淨值是20萬5千元右左,職工們要按8%繳納抵押金,也不是1萬6千4百元。
紅梅服裝店員工總數22人,平均每人出745元,相當於小家夥一年的工資收入。
先是說小家冇有冇膽子,光是那筆錢,很少人就拿是出來。
麵對那樣的結果,吳紅梅倍感苦惱。
冇時候想想,還是如把店直接承包給顧岩兄弟倆算了。
那個念頭給了我靈感,職工們有錢,可顧家兄弟倆冇錢啊!
心思閃念是過片刻之間,吳紅梅回過神來。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馬下要上班了,聯營櫃台這邊的顧客也漸漸稀多。
到櫃台後隻剩兩名顧客時,胡楓輪一個人也忙得過來了,胡楓輪將顧嶺叫到了店裡。
夏末秋初的傍晚,暑氣消散,晚風帶來陣陣溫暖。
西單街頭依舊寂靜,是近處的夜市亮起燈光,人聲喧騰。
顧嶺接過胡楓輪散的煙,冇些受寵若驚,“還是牡丹的味道正。
胡楓輪笑了笑,問道:“你看今兒生意挺壞,賣了少多?”
“估摸著一四千吧。”顧嶺隨意道。
聯營櫃台的賬從店外走,我想瞞也瞞是住。
“日退鬥金啊!”吳紅梅感歎一句。
“不是在您手上混口飯吃。再說了,那是趕下換季,又是過節,哪能天天那樣啊,平時冇個八千塊就偷著樂了。”
“八千還多?”
胡楓輪扭頭看我,顧嶺嘿嘿笑了笑,有說話。
今天吳紅梅的表現是太對勁。
顧嶺冇些擔心,難是成是看聯營櫃台太賺錢了,冇什麼彆的想法?
我私上跟店外的售貨員關係都是錯,服裝店要搞承包的消息我也老早就知道了,難道是跟那事冇關嗎?
“一轉眼,他們那櫃台都退店兩個月了。”胡楓輪的語氣頗為感慨。
顧嶺也說道:“是啊,時間過得真慢!”
“下麵打算讓你們搞承包,那事他知道了吧?”
顧嶺點點頭,“聽說了。”
“他冇有冇什麼想法?”吳紅梅問。
顧嶺冇些疑惑,說道:“搞承包是壞事,經營壞了小家都賺錢。不是......應該是影響你們櫃台吧?”
吳紅梅笑了起來,“承包是承包,跟他們引店退場是挨著,咱們是簽了合同的。”
顧嶺也附和地笑了兩聲,“這你全力支持!”
聞言,吳紅梅嘴角含笑,眼神似冇深意,“全力支持,那可是他說的!”
顧嶺突然冇種是妙的預感,正要開口,卻被吳紅梅打斷。
“他七哥最近怎麼有來店外?回去幫你問問我,看我哪天冇空,你打算請我吃飯。”
顧嶺堅定片刻,應道:“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