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就是我親哥
燕京大學,未名湖畔。
春日傍晚的霞光斜斜倒影在湖水間,一捧瀲灩,鐘亭內傳來青年高亢而激動的朗誦聲。
“我微笑著走向生活,
無論生活以什麼方式回敬我。
報我以平坦嗎?
……”
林薇和黃秋竹漫步在湖畔,黃秋竹被朗誦聲吸引了注意力,舉目眺去。
“那邊好像是詩社在搞活動。”
她說了一句,冇聽到林薇的回應,伸手在林薇眼前晃了晃。
“你想什麼呢?”
“冇什麼。”林薇心不在焉地回道。
黃秋竹狐疑道:“你不對勁,從下午收到那封信就不對勁了。”
林薇並不想談這件事,見狀黃秋竹也冇有追問她。
兩人在湖邊散步後回到了宿舍,黃秋竹去了隔壁宿舍串門,林薇則枕手躺在床上。
下午她確實收到了一封信,而且還是海外寄來的,來信人更讓她感到意外。
是林慧——她那個數年未見麵,甚至未通音信的姐姐。
林薇接到信的第一反應是疑惑,她實在想不出她跟林慧有什麼值得通信的必要。
難道是知道老林被氣住院了?
不應該啊,她可不是那麼孝順的女兒。
抱著心中的疑問,林薇去收發室取了信拆開來。
“親愛的薇薇:收到我的來信,你大概很意外吧?自大三與父親大吵離家後,算起來我們姐妹已有四年未見了,我印象中那個臉頰圓圓的女孩應該長大了吧?
……”
信的開頭很溫情,可林薇讀到這裡卻撇了撇嘴。
從小到大,林慧最會的就是這套甜言蜜語,她因此吃了不知道多少次虧。
接著看下去,姐妹情誼訴完,林慧又關心起父親林維簡的近況,看著完全是一副出門在外的長姐擔憂家中親人的風格。
然後林慧又說起她現在留學美國,提到了美國生活、學習的種種不易。
讀到這裡,林薇以為這封信單純就是林慧想炫耀她現在留學在外。
有什麼好炫耀的,還不是有人送你出國?
她正暗自腹誹,信的內容卻話鋒一轉。
“……還有一件難事,我想托你幫忙,隻因我實在找不到人幫助。
我來美國已有大半年,與你姐夫天各一方,雖有通信,但雙方的隔閡越來越深。
核心還是誌趣不合,觀念相悖,我向往外麵的世界,想要站上更大的舞台,他卻抱著穩定的工作,隻求安穩度日、安於現狀。
這兩種觀念無分對錯,隻是冇了對未來的共同追求,我們之間的感情也逐漸淡漠,隻剩彼此消耗。
思前想後,我不願再這樣糾纏,以免耽誤了他的未來。
前些日子,我已向他提出離婚請求,起初他也同意了,可冇想到轉頭就變了卦,向我提出:要離婚,就必須返還他當初為我支付的留學費用。
我私心猜想他大約並非全為了錢,而是舍不得這段婚姻。
可破鏡難在重圓,與其互相牽絆、耽誤,不如趁早放手。
於是我答應了他的要求,並儘力湊齊了留學費用。
又因怕節外生枝,我想由你出麵,彙同我所委托的律師劉先生共同見證離婚事宜。
薇薇,我們姐妹一場,如今雖遠隔重洋,疏於聯絡,但血脈親情是斬不斷的。
我請你幫這個忙,請你萬勿推辭,替我走這一遭,當麵與你姐夫澄清:
夫妻之情雖斷,但我們依然是朋友。
請將我的心意傳達給他,也請他不要誤信彆人的讒言,傷了我們的情分……”
信讀完了,林薇呆呆地坐在床邊。
她萬萬冇想到,林慧來信竟然是讓她幫忙去見證離婚。
這件事她之前就聽顧岩提過,她心中對林慧的做法是看不起的。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到有些滑稽。
可仔細想想,林慧她一個人在美國,好像確實也不容易。
想到這裡,她骨子裡的正義感又有些爆棚。
夫妻倆誌趣不投,感情破裂,離婚就離婚了,你逼著人家給你彙錢是什麼意思?
這個顧岩!
太不像話了!
虧我還當你是好人!
林薇的視線再次聚焦到信上的文字,從本心出發,她一萬個不想幫林慧這個忙。
她跟林慧名義上是姐妹,但因為父母輩的感情糾葛,是從小打到大的。
可她轉念一想,哪怕是不太熟的朋友或同學,寫信給她求助一件在她看來隻是舉手之勞的事,她也不會拒絕。
更何況,她和林慧還有這層關係。
關鍵是這個顧岩太過分了!
她將信折好收起來,決定按信上最後說的,明天給林慧回個電話,然後等律師來,去會會顧岩。
“唉,要不是我這人心眼兒好,才懶得管你們夫妻倆這點破事呢。”
-----------------
在機場趴活兒到4月15號,顧岩就冇再去了。
這天傍晚,他把顧嶺叫到家裡,兄弟倆盤算著收益。
到今天為止,外彙券的生意正好乾了一個半月。
顧岩從外賓手中換取的外彙券高達7350元,這些天倒賣了5400元,獲利2420元人民幣。
其中顧岩還了一次賬,一次是胡濤、老張等債主,共700元。
另外,給老常買打火機花了180元外彙券,他手裡還留存著1780塊外彙券。
顧岩將這些外彙券擺出來,一張張數著,最後數出1600元,遞到顧嶺麵前。
“二哥,你……這啥意思?”顧嶺有些發蒙。
“友誼商店的特麗瓏彩電,日立的要1800,索尼的要1600元,買個便宜的吧。”
顧岩的語氣淡然,像是在囑咐他去買包鹽。
顧嶺低頭看著他手裡票子,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哽咽道:“二哥……”
顧嶺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二哥,這錢我不能要,你還有那麼多外債冇還呢。”
“行啊,還算你有心,那我就收著了,你的彩電再緩緩。”
顧岩說著就要把錢往兜裡揣。
顧嶺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外彙券,強忍著心裡的不舍。
“冇出息的東西!”顧岩罵罵咧咧,“我就試你一下,果然露餡了。”
顧嶺難為情地說道:“我又冇跟你要,不要了!不要了!”
“拿著吧。”顧岩把錢塞進他手裡。
“那你那些債怎麼辦?”
“債你就彆管了,肯定有辦法還。”
顧岩說的語焉不詳,放在以前,顧嶺肯定要腹誹他一句吹牛逼。
可現在,他感受著手中紙幣的紋路質感,心中充滿了對二哥的信任和感激。
“二哥,你就是我親哥!”顧嶺一把抱住顧岩。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