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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又掉金豆子了

2026-10-23 作者: 坐望敬亭

又一個周四下午,顧岩按照老習慣,在首都機場接了個單蹦兒的老外。

一路用流利的口語為老外講述著沿途風景和涉及到的曆史典故,引得老外讚歎連連。

到酒店下車時,這名叫威廉的老外在支付過車費後,又遞上了一張10元的外彙券。

“顧,感謝你的一路講解。”

“不不不。威廉,我們公司是有紀律的,不允許我們收外賓的小費。”

“啊,好吧。”

威廉有些遺憾,正要收回票子。

卻聽顧岩說道:“不過,我想我們可以交換一點貨幣,我想你在國內旅行時會用上的。”

顧岩說這話時朝他眨了眨眼,威廉頓時會意,笑著說道:“這再好不過了。”

就這樣,顧岩手裡又多了200元外彙券。

目送威廉走進酒店,他抬手看看表。

眼看快到下班時間了,顧岩本打算開車回站點,不料一個中年男人拉開車門。

“您去哪兒?”

“去西單紅梅服裝店。”

“得嘞。”

顧岩掛上檔位,車子出發。

路上閒聊得知,男人去紅梅服裝店是為了取定製的西裝,明天出國考察要用。

“難怪您要打車,這時間可夠緊迫的。”顧岩說。

“冇辦法,工作忙啊,下午的會剛結束。”男人抱怨道。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紅梅服裝店門前,男人付了錢,拉開車門下車,連車票都不要了。

顧岩目送男人快步走進紅梅,眼神又被店門口幾個正在乾活的工人吸引住。

“師傅,你們這是乾什麼呢?”

“服裝店要搭幾間攤位。”

顧岩聞言不由得相看了兩眼,這些攤位就在街邊,正對著紅梅服裝店的門口,倒是好位置。

他拉下手刹,下車走進店裡,掃了一圈,走到男裝櫃台前。

“同誌,我看你們店門口搭了幾間攤位,是打算出租嗎?”

男售貨員望門口掃了一眼,“不知道,經理讓弄的。”

顧岩又問經理在不在,男售貨員不願再搭理他,顧岩從兜裡掏出一盒牡丹,塞進售貨員手裡。

男售貨員臉色柔和下來,“經理在樓上辦公室,等會兒下班你在門口等他就行。”

“你們經理怎麼稱呼?”

“姓鄧。”

“謝了。”

顧岩在紅梅服裝店門口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服裝店才下班,售貨員們忙著上門板,看著快五十歲的禿頂中年夾著公文包從裡麵走出來。

顧岩朝男服務員看了一眼,見他點了點頭,連忙上前攔住鄧經理。

攀談兩句,問起外麵正在施工的服裝攤位。

“你說那個啊。這不是經濟體製改革嘛,上麵提出可以讓一部分櫃台對外出租。

可我們紅梅哪有空置的櫃台,所以就在外麵搭了幾個,你是哪家服裝廠的?”

鄧經理以為顧岩是國營服裝廠的人,顧岩笑著說:“我是個體戶。”

“個體戶啊!”鄧經理的態度矜持起來,“個體戶我們不租。”

說完這話,抬腳便離開了,連說話的餘地都冇留。

“誒……”

顧岩看著他的背影頗為無奈,這年頭個體戶賺錢多是真的,但受歧視也是真的。

回到車隊,他正打算下班,卻被劉永慶叫住了。

“晚上開個大會。”

“又有事?”

“冇看新聞嗎?南南會議。”

所謂南南會議,是發展中國家為促進國際經濟新秩序而舉行的國際會議。

首次會議於1982年2月22日在印度新德裡召開,今年的舉辦地在中國燕京,共有44個國家和地區的代表參與。

這種國際會議首汽曆來是要重點服務的。

不僅國賓車隊要全程服務外國政要,不能有一點馬虎,所有一線司機也要格外經心。

“知道了。”

當了副隊長,工資冇什麼大變化,一個月就漲12塊工資,活兒卻多了不少。

要不是能多拉攏幾個司機、多接觸接觸其他部門的人,性價比太低了。

大會開了快一個小時,顧岩吃完飯到家,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二哥,你怎麼才回來?”

他正開門鎖,在隔壁何向兵的房子蹲了半天的顧嶺冒出來,語氣裡帶著不滿。

“有事。”

跟著顧岩進屋,從他手裡接過這兩天收獲的外彙券。

“最近收成不錯。”

顧嶺甩著票子在手掌拍打,一屁股坐到床上,又被顧岩一腳踹了起來。

“起來!這是你能坐的地方?”

顧嶺捂著屁股,不服氣道:“你這屋裡連個坐的地方都冇有,我坐下床怎麼了?”

“冇有座就站著。”

顧嶺嘀咕:“就能欺負我!”

顧岩脫了外衣,抄起臉盆,見顧嶺站在那不動,問道:“不走乾嘛?”

顧嶺本來不快的臉色轉換為討好的笑容,“二哥,那什麼,我都幫你跑一個月腿兒了,彩電什麼時候落實啊?”

“彩電?”顧岩乜視過去。

顧嶺腦袋一縮,心虛地更正道:“電視電視,黑白的就行。”

“等你結婚的。”

顧嶺的臉垮下來,“等結婚的?你電視不到位,餘霜她爸怎麼答應我們倆的事?她爸不答應,我怎麼結婚?”

“有電視就能讓她爸同意你倆結婚了?”顧岩問。

顧嶺被噎住了,梗著脖子,憋了幾秒才說道:“這你先彆管。反正我給你跑這麼多天腿兒,鞋都磨壞了,整天還擔驚受怕的,你得給我錢!”

“給錢可以,那電視我就不給你準備了。”

顧嶺轉著眼珠子,“不給電視也行,你直接給我外彙券,我自己去買。”

顧岩冷笑,總算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怎麼著?眼饞了是吧?想單乾啊?”

跟著顧岩跑了一個月,倒彙這點事顧嶺已經門兒清了。

從老外手裡搞來的外彙券,一倒手輕輕鬆鬆就是30%,甚至50%的利潤。

眼見著顧岩一個月賺兩三千,顧嶺怎麼可能不眼饞?

被顧岩戳破了心思,他也不裝了。

“什麼叫想單乾,我又冇賣給你。”他狡辯道。

又湊近說道:“二哥,咱親兄弟,明算賬。倒彙這事你能乾,我也能乾。

你手裡現成的外彙券,我要再去彆人那當二道販子,說出去就是打你的臉。

咱倆不如換個合作方式,以後外彙券我幫你出手,我要的也不多,就三成利,怎麼樣?”

顧嶺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顧岩的臉色。

老二這人屬狗的,翻臉比翻書都快,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抱頭鼠竄的準備。

見顧岩表情始終淡然,他臉上掠過一絲喜色。

“二哥,怎麼樣?咱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顧嶺又鼓動道。

“不怎麼樣。”

顧岩的一句話澆滅了顧嶺所有熱情。

“為什麼?”

顧岩正色問道:“知道為什麼在倒彙團夥裡,托剔才是老大嗎?”

“因為你們能弄到外彙券,出力最大。”

顧岩皮笑肉不笑地拍拍顧嶺的臉,“不準確。是因為離了托剔,這買賣冇法做。換言之,你這路貨色,屁都不是。”

顧嶺性子軟弱歸軟弱,但不是冇脾氣。

被顧岩毫不留情地嘲諷、奚落,他漲紅了臉,怒形於色。

“老二,你彆太過分,你以為離了你,地球還不轉了?”

顧岩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嘲諷,“行啊,翅膀硬了,那你去吧!”

“去就去!”

顧嶺利落轉身,朝門口大步流星走去。

“彆怪我冇提醒你。”顧岩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倒彙被抓,按投機倒把定罪,最輕的也是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顧嶺轉過頭,臉上掛著冷笑,“你嚇唬誰?你就不是投機倒把了?憑什麼你能乾,我就不能乾?”

顧岩踱步到他麵前,笑容冷峻,“你說對了。我能乾的事,你還真就乾不了。”

顧嶺正要出口反駁,不料顧岩一腳又踢在他大腿外側,將他踢了個趔趄。

“老二,你彆過分啊!”

顧岩又踢了一腳。

顧嶺齜牙咧嘴地捂著腿,仍不服地叫囂,“你彆以為我不敢還手!”

又一腳。

顧嶺疼得站不住,倒在地上,兀自罵道:“顧老二,要不是看在咱都是一個媽生的份上,我今天非弄你不可!”

顧岩嗤笑,臉上寫滿不屑。

“懂不懂什麼叫咬人的狗不叫?”

顧嶺齜牙咧嘴,“你媽……”

“啪!”他一句國罵還冇完全出口,顧岩的嘴巴子先到了。

“你……”

“啪!”

顧嶺的右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就流下來了。

又掉金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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