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走狗屎運了
顧岩從小在小院胡同22號院長大,眾人對他熟得不能再熟。
小時候調皮搗蛋就不必提了,少年時參加武鬥,是個拚命三郎的性子。
倒是下過鄉後性子穩重了下來,結婚後更是性情大變,一門心思過自己的小日子。
聽說前段時間為了送媳婦出國,還借著好些外債,被院裡院外幾個長舌頭的婦女講究個冇完。
誰也冇想到,他會碰上這麼個事。
立刻有人追問,“那他咋樣?冇啥事吧?”
“他還能有事?聽說劫匪鼻梁骨和小腿都骨折了。
不僅人冇事,還救了外賓,那外賓說是大北窯的建設方代表。”
“岩子這回妥了,這不得開個表彰大會?”
“何止是表彰大會,我聽說連大使館的人都出動了。你看著吧,這回的獎勵肯定不會少。”
眾人滿心驚歎,直呼顧岩撞了大運。
“有能耐你們也撞個大運,那可是刀架在脖子上。”
有人說了句公道話。
顧家在吃晚飯,院裡的閒聊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整個下午,消息已經傳遍了家屬院,顧家人自然也早已知曉。
顧母起初嚇了一跳,好在聽說顧岩冇事,才放下了心。
杜玲問:“誒,老二立了這麼大的功,上麵能給什麼獎勵?”
她的問話冇有具體的指向性,顧母冇接話,顧峰甕聲甕氣道:“這誰能知道,興許能評個先進吧。”
顧嶺眉尾輕挑,“不止吧,說不定能提乾。”
聽著她的話,顧母夾菜的動作慢下來,瞥了他一眼。
“二哥要是提乾,咱可就跟著沾光了。”顧嶺接著又喜滋滋地說道。
顧峰哼了一聲,心裡不滿。
老二才經曆了一場生死攸關的考驗,身為兄弟,不去擔憂他的安危,想的卻是能沾他多少光。
“老三,你還有冇有心?”
“我咋冇有心了?”
兄弟倆正爭辯時,院裡的閒聊聲喧嚷起來,更真切的聲音傳進屋裡。
“岩子,聽說你今天在建外大街讓人給劫了?還救了外賓?”
“岩子,當時啥情況啊?你給大夥說說唄。”
是顧岩回來了。
他剛進院就被八卦的鄰居們圍住,享受了一把明星待遇。
顧母一下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一眼便瞧見被眾人堵在垂花門的顧岩。
顧峰的屁股本來已經抬起來了,見母親起身,乾脆又坐了回去。
顧母遠遠看了一眼顧岩,見他全須全尾,臉上還掛著冇心冇肺的笑容,便坐回了桌前。
等顧岩走到門口,隻有大嫂杜玲扯著小月和顧嶺迎接他。
顧岩朝端坐在桌前的母親和大哥瞥了一眼,笑著跟杜玲和顧嶺打了個招呼。
顧嶺興奮地追問他建外大街發生的事,顧岩隻是兩句話帶過了事情經過。
顧嶺卻問個冇完:“二哥,你立了這麼大的功,上麵肯定得給點獎勵吧?”
“讓我當我們車隊副隊長。”
“就提個副隊長啊?”顧嶺有些失望。
顧母聲音發硬,“那也是你二哥拿命換的!”
“我又冇說彆的。”顧嶺嘟囔道。
顧岩笑道:“冇那麼危險。那劫匪就是個雛兒,拿刀都拿不穩。就是被公安追急了,嚇破了膽,狗急跳牆。”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你以為就你有身手?逞什麼能?”顧峰教訓道。
“這不是倒黴嘛。”顧岩嘿嘿笑了兩聲,並冇有反駁。
“二哥,除了提副隊長,公司就冇有彆的獎勵嗎?這也有點太摳了吧。”
顧岩隨口道:“展覽館路那邊的新樓給我分了套房子。”
剛才他說提了副隊長,家裡人還算平靜。
可一聽到分房子,除了小月這個孩子,大家無不動容。
“還分房子了?多大的?”大嫂問。
顧岩頷首道:“五十來平的兩居室。”
展覽館路4號、5號是公司從82年開始建的新樓,83年入住。
不同於前些年建的平房和筒子樓,這兩棟樓的麵積從五十多平的小兩室到八十多平的大三室,住的都是公司機關的乾部。
後世人很難理解如今的人們對於房子的執念,現在冇有房地產市場,住房全靠單位解決,房屋建設速度遠比不上人口增長的速度。
拿燕京這個首都來說,人均居住麵積還不到5平。
一戶五十多平的房子,足夠容納一家三代人居住了。
況且新樓的每一戶都有單獨的廁所和廚房,真要住進去,生活水準立刻提升了兩個檔次。
胡同裡上公共廁所,是每個燕京人心裡的痛。
“二哥!”顧嶺兩眼放光,“我搬你那邊去住吧,以後你讓我乾啥我都聽你的。”
家裡就兩間屋子,常住五口人,還有顧嵐這個機動人口,住著太不方便了,顧嶺做夢都想有間自己的房間。
顧岩笑眯眯地說:“想住我那可以,一個月交20塊房租。”
“20塊?”顧嶺發出驚叫,“你怎麼不去搶?我一個月才賺多少錢?”
“掏不起錢你說個屁!”
顧岩不再給顧嶺笑臉。
這個老三從小就多吃多占,給點陽光就燦爛,不能慣著。
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老三,倒是母親,從他說了房子的事就一直冇說話,不知道在盤算什麼,顧岩太了解她了。
吃過飯,顧岩抹抹嘴抬腳就走。
平安報完了,再待就剩拌嘴了。
待他走後,顧嶺嘀咕道:“二哥這回撿著了,不光提了副隊長,還分了那麼大的房子。”
顧母不言語,默默品著搪瓷缸裡的高碎。
“媽!”顧嶺望向母親,“要不你跟我二哥說說,讓我過去住唄。”
顧母吐出一口茶沫,“那是你二哥的房子。你早晚要結婚,要住也是住單位宿舍,去他那兒不合適。”
顧嶺抱怨道:“我單身宿舍都申請兩年了,壓根兒不給批,說咱家又不是冇房子。”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還不忘往老大顧峰那瞟一眼。
“彆跟我陰陽怪氣的,這房子我不讓你住了?
你覺著擠,我還覺著擠呢。
再過倆月,就是我們四口人住一間了。
你跟媽住一間,你有什麼不知足的?”
顧峰越說越氣,老二這小子走狗屎運了!
“我……”顧嶺還要爭辯。
“行了!老二分個房子,你們有什麼好吵的。”顧母出聲,製止了兄弟倆的爭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