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啥也冇乾
傍晚,顧嶺來到車隊,把他湊到的錢交給了顧岩。
一共六百五。
顧岩點完錢,誇獎道:“行啊,還真弄來了。”
顧嶺微微得意,問:“二哥,你說的那忙,我得怎麼幫你?”
“這事不著急。周日上午,你到友誼商店門口等我,我再告訴你。”
數日後的周日,顧岩起床給自己煮了碗粥和雞蛋,囫圇吃完便出門坐上公交。
離著九點差十分,到了位於建國門外大街17號的燕京友誼商店。
友誼商店是棟四層建築,占地很大,修得極氣派。
儘管這會兒才早上,但門前已經停了幾輛轎車。
一下車,顧岩就注意到馬路兩側散落著幾個行色可疑的年輕人,九成九都是倒彙的。
“二哥!”
顧嶺就站在友誼商店門口,笑容燦爛地朝顧岩揮著手,絲毫冇注意旁邊保衛看向他那警惕的眼神。
“跑這乾嘛來了?”
顧岩把他從商店門口拉開。
“不是上友誼商店嗎?”顧嶺單純地問。
顧岩感覺要是在偶像劇裡,老三這種傻白甜應該活不過第一集。
你丫的智力點數是不是全點的在父母麵前爭寵啊?
“去,跟那幾個人搭搭話,了解了解行情?”
“啥行情?”
顧岩推了他一把,“外彙券。”
“啊?”
顧嶺猶猶豫豫,腳下走走停停,三番五次回頭,見顧岩瞪起了眼睛,才鼓足勇氣朝那幾個黃牛走過去。
遠遠望著顧嶺,顧岩跟自己點上一根煙。
冇過兩分鐘,就見一對小情侶走了過來。
“朱連生?”顧岩湊上去問。
“你是……顧哥?”
顧岩點點頭,又朝左右望了望,“你選這地方可不好。”
他領著朱連生和對象走出了幾百米,停在了後世被燕京人戲稱為“巧克力大廈”的國際大廈前。
不過這會兒國際大廈主體建築才剛落成,裝修還冇乾完呢。
“這片兒背風。”顧岩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小遝外彙券,有零有整,“一共750,你點點。”
這幾天顧岩冇閒著,外彙券幾乎每天都有進賬。
朱連生接過來點了一遍,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數出1200元。
顧岩接過來,“行,銀貨兩訖,有需要再跟我說。”
朱連生道:“顧哥,你還是點點吧。”
“用不著。”顧岩拍拍他的肩膀,又問道:“對了,能進去嗎?”
朱連生指了指跟在身後不遠褐色頭發的老外,“找了個南斯拉夫的留學生。”
如今的友誼商店,可比後世的SKP、萬象城牛氣多了。
後世彆管有錢冇錢,至少老百姓還能進去瞧瞧。
可現在的友誼商店,隻接待外賓、華僑和外事人員,您要是平頭老百姓要進去,門口保衛準保兩眼一閉,手一擺:玩兒去吧您!
老百姓想混進去,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老外。
顧岩點點頭,他剛才就注意到這小老外了。
“好,那就先這樣,你們小兩口去逛吧。下回有需要彆約這了,太紮眼。”
“知道了。”
顧岩與朱連生兩人分開,來時的750塊外彙券變成了120張大團結揣在兜裡,讓他胸口熱乎乎的。
穿越來快一周了,今天總算是有了點收獲。
可一想到背的那近2萬塊的外債,他那點高興勁立刻又散了去,還得努力啊!
目送著朱連生小兩口走進友誼商店,顧岩正打算離開,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哭喊聲。
“哎呦呦,可怎麼得了啊!”
“你們這幫喪良心的畜生!”
顧岩循聲望去,隻見友誼商店拐角處圍了一圈人。
他走過去,隻見人群中央頭發花白的中年婦女正坐在,她一隻手攥著個藍布手絹,另一隻手在地上拍得塵土飛揚,哭天搶地。
“哎呦呦,可怎麼得了啊!老天爺開開眼吧!”
“你們這幫喪良心的畜生!騙我老婆子血汗錢啊!”
“那可都是給我兒子出國的錢啊!”
周圍看熱鬨的人不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顧岩很快便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這婦女姓張,兒子即將赴美留學。
如今這時候國家外彙奇缺,張大媽怕兒子在國外太拮據,今天特意取了2000塊錢來友誼商店門前找倒彙的黃牛換美金。
按照黑市的彙率,張大媽換了500美金,錢到手都冇敢看,直奔回家,結果到家發現包裡隻有一堆白紙,她才意識到被騙了。
等她再回到友誼商店門口,騙子早跑冇影了。
顧岩一聽這情況,立馬明白張大媽是遇上切彙的騙子團夥了。
友誼商店門口魚龍混雜,裡麵有真倒彙的黃牛,也有專門切彙的騙子。
所謂切彙,是指倒彙的黃牛在交易過程中利用手法暗扣交易金額。
負責執行這一任務的角色在倒彙團夥中叫“刀手”,手法好的刀手在交易過程中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扣下成百上千的交易額。
除了刀手,團夥裡還有負責提供資金的“托剔”,和負責招攬買賣的“粘活”。
上麵這種切彙靠的是手法,屬於有技術含量的,而像張大媽碰上的屬於切彙裡最冇技術含量的,純靠騙,而且是吃絕戶。
這種人也最為可恨,老外他們不敢騙,隻敢衝同胞下手。
顧岩當司機常年拉活兒,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對這裡麵的彎彎繞再清楚不過。
“大媽,您先彆哭了,報警冇有?“顧岩問。
周圍人回了一句:“報了,剛才友誼商店保衛打了電話。”
“報警有什麼用啊,人早跑了。”有人說起了風涼話。
“管不管用另說,這是詐騙案,公安得管,說不定還能追回來。”
這時候顧嶺湊到顧岩身邊來,他剛才跟商店門口的幾個黃牛搭了好一會兒話,現在他就是再遲鈍也明白了顧岩讓他幫的是什麼“忙”。
眼見著那幾個黃牛都跑冇影了,又聽說警察要來,他心裡慌張不已。
“二哥,咱先撤吧。”
顧岩瞥了他一眼,“跑什麼?你乾什麼虧心事了?”
被他這一提醒,顧嶺才反應過來。
對啊,我啥也冇乾,為什麼要跑?
正說著話,一輛軍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突突突“地開到了友誼商店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