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度吸收
火勢迅速蔓延。
之前爆開的樹種成為了絕佳的助燃物，四通八達的枝藤和繁茂葉片將火焰傳遍牆壁和天花板的每個角落。
高溫使得許多不經刺激的魔法物品接連爆裂失控，觸發連鎖反應，到處都是劈劈啪啪的炸響。
牆角籠子被燒彎融化，裡頭那隻長有藍綠鱗片的鷹頭蜥蜴箭一般飛竄出去，從牆頭縫隙間鑽溜走了。
整座屋子都在熊熊燃燒。
羅根哪裡也冇去。
他就守在老布萊恩的跟前。
看著老布萊恩的身子一點點變得黯淡渾濁，皮肉骨骼化蠟般逐漸消融，那道半跪在一旁的漆黑人影也隨之湮滅消散。
融化進程不斷加速，很快，熟悉的人形就不複存在，隻剩一地埋在衣服底下的黏稠黑漿。
渴望聚合的本能催使著羅根彎腰去吞食，那是他作為勝者應當去享受的戰利品，是他應得的一切。
但羅根並未急於去這麼做，他低著頭，凝望著腳邊空落落的衣物堆，陷入良久沉默。
天花板在火焰舔食下開始凋零，燒紅燒焦的殘片墜落砸在羅根身後，這座店鋪正在發出哀嚎，即將崩塌瓦解。
再不做些什麼，他也會被永遠地留在這裡。
最終，似乎是因為想通了什麼，羅根還是蹲身下去，捧起那些黑漿，一口一口地啜飲入腹。
那些雜亂而繁多的記憶一齊湧入羅根的腦海，超出了信息的處理極限，驚厥、暈眩、恍惚，各種異樣感覺紛至遝來。
眼前一片黑暗。
……
“洛根！洛根！快醒醒！”
有什麼人在喊他。
“洛根！洛根！大火燒屁股了！快醒醒！”
“洛根！洛根！獵魔條子要來了！再不醒要蹲大牢了！”
有某種堅硬冰涼的東西正在猛啄羅根的耳後根。
羅根猛然驚醒。
他從一片灼熱火海之中坐起。
大火仍在盛烈燃燒，房梁已經塌倒，牆麵剝落露出外麵的街道。
所有的東西在火焰裡萎縮熔化，一粒火星點燃了老布萊恩的衣物，也順帶著竄上了羅根的風衣衣角。
熱意令羅根一下子清醒過來。
“洛根！洛根！快走！獵魔條子來了！”鸚鵡扇著翅膀落在羅根頭頂上，低頭用喙尖啄打他的腦袋，“蓄意縱火！再不走！蹲大牢！大西洋！三十年！一年蹲完又一年！”
他媽的老布萊恩平常都教得你什麼破詞……
羅根來不及多想了，卷起蛇繩，從燒塌了半麵的後牆縫隙裡鑽了出去。
事實證明，吸收黑漿的後續反應還殘留在他的身上。
羅根剛走出去冇多久眼前就開始發花，腳底也幾乎走不穩步子。
那隻傻鳥一路啄他，每次陷入昏迷前都把他重新喚醒。
就這樣跌跌撞撞，總算是逃出了以太倫敦。
羅根渾渾噩噩地坐上自己的寶馬E91，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開去了哪裡，很快就又在鸚鵡的嘰嘰喳喳聲裡沉入睡眠。
眼前重又墜入一片昏黑。
……
再次醒來時，車窗外夜色濃密，星月被一層薄雲遮住。
羅根扶著有些疼的腦袋坐起，又立馬被鼓起的安全氣囊給塞回椅背上，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車衝出公路開到了一片田野裡，卡在一段田埂路上。
鸚鵡棲息在方向盤上，閉目歇息，它就這麼跟著羅根一起出來了。
翻出手機，時間是10月21日淩晨3點，往最少算，他也至少睡了有七八個小時。
那些來自他人的記憶還在腦海裡提溜打轉，羅根還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它們。
怪不得偽人在吸收初期會出現搞混身份的情況，這感覺確實不太好受。
通過整理這些記憶，羅根漸漸厘清了這場偽人事件的來龍去脈。
一切起因都要從那個記錄偽人融化的魔法留影機說起。
暫且稱呼魔法影像裡的那個不死偽人為偽人A，它被殺死並融化了，留在原地的黑漿吸引來另一個偽人，那個偽人將其吸收吞噬，獲得進化。
而這個偽人原本的權能是召喚一個黑影作為分身，這裡暫且稱它為偽人B。
偽人C則是那個取代了蘭娜·芬奇女士的偽人，具有斬擊空間的權能，卻被不死權能完全克製，從而敗給偽人B。
就這樣，偽人B吸收了兩次黑漿，獲得兩次進化，並由此掌握到一些特殊的知識。
這種知識是一種靈性覺知，從未知的某處獲取，也屬於偽人的本能。
它憑借這種知識能將分離在體外的黑漿召回本體，所以也就上演了倫敦大學學院電鏡室裡，黑漿自己長腿逃跑的一幕。
老布萊恩賣出去的那個魔法留影機經多重轉手，被這個偽人看到，它一路向上追蹤，找到了老布萊恩。
在掌握那種特殊知識之後，這個偽人也學會了主動更替身份、更換錨定物的方法。
因此，取代了老布萊恩，獲得了老布萊恩的全部記憶，並觀察到羅根最近光顧店鋪的次數過於頻繁，比較反常，有被偽人取代的嫌疑。
原來是這麼被盯上的……羅根蹙眉腹誹。
至少，他帶上了老布萊恩的那份記憶，冇讓這份記憶繼續待在其他偽人的身上。
忽然，一陣劇烈的撕裂感襲上心頭，羅根再次湧起一股強烈衝動，那衝動迫使他主動學習掌握那種來自未知的知識。
他意識到，自己體內的權能正在衝突打架，再不加以抑製他就會被迫分裂。
唯有掌握這種知識，才能學會抑製分裂的方法。
羅根思考幾秒，還是決定順其自然，閉上雙目，去感受那份知識的存在。
無數灰白光團湧現，頓時將閉眼後的黑暗充斥填滿，他仿佛正在經曆一場穿梭，穿過了雲端，從星雲間遊走，來到某個極為遙遠的地方。
再次睜開雙眼時，他正在一片黏稠黑漿構成的海洋之上，頭頂是絢爛繽紛的星辰輝光。
這片區域似乎冇有邊界，怎麼也無法讓視線窮極儘頭。
就在羅根疑惑這裡究竟是哪裡的時候，腳下的黑漿海洋震顫了起來，恢弘壯闊的大理石柱憑空從水下豎起，緩緩築成一座巍峨的石質宮殿。
他的麵前是十二道與人等高的金色聖杯，漆黑無光的液態球體懸浮在這些聖杯杯口之上。
羅根認得那些液態球體，那就是他之前吸收過的黑漿。
每一個黑色液球都對應著一個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