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直麵偽人（求追讀！）
第六輪循環，10月20日下午3點。
白色寶馬E91刹停在東倫敦陶爾哈姆萊茨區的磚巷街區，羅根推門下車。
站在街角，街道兩旁都是懸掛孟加拉文招牌的店鋪，色彩斑斕的骷髏塗鴉抹遍牆麵，迎麵飄來咖喱的辛香氣味。
這裡從17世紀以來就是逃難移民的聚居地，20世紀後期來自孟加拉國的移民逐漸在此彙聚，磚巷也因此成為了倫敦孟加拉裔社區的心臟。
羅根鎖上車門，轉身拐進磚巷東側，擠入一條屋間窄巷，出了巷子再穿過一道橫街，抵達一處人跡罕至的偏僻角落。
他麵前是一道廢棄的鐵路拱門，隧道內側牆麵覆蓋著層層塗鴉，地麵到處都散落著碎玻璃和生鏽的鐵軌殘片。
隧道深處，攔著一道生鏽的鐵柵欄門，他剛準備推開，卻感到前額猛地激起一陣涼意。
黑白畫麵飛速閃爍，他看見自己的胸口被一支弩箭刺入，血流如湧。
羅根觸電般當即鬆手側身，一發弩箭穿風掠過，隻擦破了袖角。
剛剛那是……『預言』的“超越”效果？
他剛才並未主動開啟『預言』，危險來臨的前一瞬間，畫麵自己跳了出來，就像是《蜘蛛俠》電影裡的“蜘蛛感應”，一個激靈給他嚇退了。
這支弩箭是從隧道更深處的黑暗中射出的，隻采用了最簡樸的岩石與木頭，手工打磨，工藝粗糙卻結實。
“我並冇有惡意！我是赫克托·斯通先生的客戶，曾答應為他完成一項委托！”
羅根冇有拔出武器反擊，而是對藏在黑暗中的人放聲喊話。
黑暗裡的機擴聲響動一下，而後又停了下來。
沉寂片刻，裡麵傳出洪亮的女聲：“你的名字叫什麼？是什麼委托？”
“夠了，朱莉，這個人我認識，讓我來。”黑暗中又響起另外一道熟悉的男聲，粗厚低啞。
話音剛落，矮壯敦實的半身人身影從黑暗裡緩緩走出。
暗紅頭發稀疏粗硬紮成鞭子，穿一身老舊的棕色皮質圍裙，正是赫克托·斯通，斯通大師。
“很高興再見到你，米切爾先生，希望你是以個人名義來的，而非代表奧利佛·索恩。”赫克托·斯通扛著幾乎與他身高等長的巨大鑄鐵戰錘，神情警惕嚴肅。
“那巧了，我被奧利佛·索恩視為眼中釘，巴不得躲他遠點。”這句確實是羅根的心裡話。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斯通還是不放心，他進一步質問。
“我通過一個特殊渠道獲得了阿爾克雷斯的幫助，血靈印記，它上麵記錄了你父親摩根·斯通先生的血與靈。”羅根回答，“我循著它找到這裡，找到你，是為了確認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啊？”
斯通被羅根這番話給整不會了。
心鏡孤島的裂隙明天才開啟，在此之前是冇有機會見到阿爾克雷斯的，所謂的特殊渠道，究竟得多特殊？
但血靈印記的事情，除了他們家族和阿爾克雷斯以外，就冇有其他人再知曉了。
“具體是什麼事情？你打算從我這裡確認什麼？”斯通問。
“一件凶殺案，我從現場找到了與你的交易契約，但隻有邊角碎片。我想通過確認這份契約簽立的時間，將嫌疑人鎖定在這期間完成交易的客戶之中。”羅根展示出手心的羊皮卷碎片，這是他事先去霍普金斯探員死亡現場獲取的。
“凶殺案？”斯通蹙眉，“按理來說，我本該保護客戶的個人信息，但凶殺案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轉身，麵向隧道深處的黑暗。
“隨我來吧。”
……
斯通將廢棄地鐵隧道儘頭的一道柵欄橫向拉開，灰白霧氣頓時從上方傾瀉垂下，掛出一道厚重霧幕。
穿過霧幕，羅根跟著斯通和他的妹妹朱莉，一起進入了這個偏僻隱蔽的以太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座工坊，小型熔爐、鍛造台等設備一應俱全。
但當下，大部分區域都被條板箱和行李袋塞滿，每個角落裡都窩著三五個人。
這些野巫師之中的許多都身受重傷，隻接受了粗糙簡易的包紮處理，低聲嗚咽哀嚎。
看起來，應該是斯通和他的妹妹帶著灰霧間隙幸存下來的野巫師們躲到了這裡，他們並未全部都被索恩殺死了。
“索恩進不來我的藏品庫，而我的藏品庫後方有一個逃生通道，連著這座老工坊。”斯通對羅根解釋。
“原來如此。”羅根若有所思。
“除非是盟約升途的巫師來，否則，要確認契約簽立的時期，隻能拿相近時期的其他契約來做比對。”斯通領著羅根來到工坊的工作區，他打開一道箱櫃，裡麵堆滿了泛黃的羊皮卷，“幸運的是，訂單記錄和契約備份我平時都保存在了這裡。不幸的是，我這邊找不到盟約升途的巫師。”
“這就夠了，檢索的工作可以交給我。”羅根對斯通點點頭。
他將那遝厚厚的契約備份放在桌麵上，手心裡擺著那枚羊皮卷殘片，撥動腕表表冠，視野裡旋即出現眾多蠕蟲般微小的銀白光芒。
『知識』適合用來處理文字信息，相較之下，『洞悉』更適配現在的需求。
讓它們記住殘片的狀態信息，去篩選查找狀態相近的契約。
很快，這些銀白微光就趴窩彙聚在符合條件的契約邊角，從上百張契約裡選出了十四張契約。
“嗯，這些……是前年的單子了，我還記得，他們的時間確實都是靠在一起的。”斯通接過這些契約，微微頷首，表示也符合他的記憶印象。
“十分感謝，斯通先生。”羅根對斯通微微躬身以示感謝。
他拿起這十四張契約，快速翻看，目光從簽名那一欄逐個掃過。
直到那熟悉的名字再次不偏不倚地出現在視野裡。
……
10月20日下午4點。
以太倫敦的街道上到處都是獵魔人，整個倫敦巫師界都人心惶惶，似乎有什麼重大的事件即將爆發。
羅根來到了那條他最熟識的街道上。
店鋪外，鳥籠裡的鸚鵡不像往常那樣站在棲木上，而是蜷縮在角落裡，驚恐，恍惚不定。
“洛根……是洛根！救救！救救！裡麵！裡麵！”它一看到羅根走來，就像是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尖聲叫喚著，翅膀指著店鋪裡。
羅根麵無表情。
他隻對這傻鸚鵡點了點頭，而後就轉身推開了店門。
剛進去，就聽到玻璃碎裂被碾磨的聲音。
還有細細的咀嚼聲，那是牙齒咬在硬物上才會發出的吱嘎動靜。
隻見老布萊恩正坐在櫃台後方，抓著一隻還剩半個底的玻璃藥瓶，藥瓶上半不見蹤影，裂口崎嶇不整，他腮幫鼓動，牙齒上下齧合。
注意到羅根走進來，緩緩地轉過腦袋，投來略顯僵滯的目光。
他露出微笑：“你好啊，洛根·米切爾，最近怎麼樣？”
羅根冇回話，隻是默默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撥通了霍普金斯探員的號碼。
室內隨之響起一陣粗啞難聽的歡快電子音樂。
那是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