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靈印記(求追讀)
羅根讀到這裡,略微停頓。
『鏡銃』是摩根·斯通打造來反駁前一個造物的?
這樣的話,阿爾克雷斯和斯通大師的說法確實就不衝突了。
摩根在生前打造了兩件造物,一件功效未知的煉金裝置,一件缺少最後材料的媒介基底半成品。
前者是摩根的迷惘之作,後者則是摩根的追求之作。
也難怪羅根感覺自己和『鏡銃』的契合度這麼高。
它的材料采用了阿爾克雷斯贈予的鏡片與水晶,與心靈、精神息息相關的智慧升途更容易互相吸引。
遺書的後半段所剩不多,摩根·斯通冇再提起他的作品,而是開始懷念與韋斯特先生、阿爾克雷斯一起共度的歡快時光。
緊跟著,又重新開始歎惋過去。
他在最後寫下:
“為了那兩件造物,我幾乎耗費了我的整個後半生。我會後悔麼?我曾後悔過麼?不,天才從不承認自己會後悔,天才隻會行動起來,讓完美的自己去駁倒過去那個殘缺的自己。
“要說真有什麼是我所感到遺憾的,那大概就是冇能趁身體尚好時,再多陪陪朱莉和赫克托。
“我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終日活在亡妻留下的陰影裡,從早到晚把自己關在工坊,以至於數年都無法見自己的孩子一次麵。
“赫克托那小子,大概非常怨恨我吧。上次見麵,我們吵了一架,他很討厭那件煉金裝置,並認為我踏上了一條墮落的歧途,他覺得這都是你的緣故……抱歉,老朋友,讓你蒙受了不必要的誤會,這是我的過錯。
“希望下次裂隙開啟時,赫克托可以帶著這封遺書找到你。到時候,再幫我最後一個忙,給他解釋清楚,告訴他,我其實……
“呃,太肉麻了,我下不了筆。總之,你看著辦吧,阿爾。
“我們賭約的最後一環,就讓赫克托代為履行吧,去揭開幕布,看看那裡到底開出了什麼樣的花。
“這朵紫羅蘭凝結了我的全部真實,將會作為最終的、無可替代的材料,被加入到『鏡銃』之中,它將因此成為……真正的完美之作!”
羅根默默看完,將對折疊好,冇發表任何評價。
斯通大師不願意來見阿爾克雷斯,確實跟家庭關係不和睦有關,他誤解了摩根和阿爾克雷斯的關係,將摩根的執著都歸因於阿爾克雷斯。
“我現在能夠理解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了。”羅根對阿爾克雷斯微微躬身,“尊敬的‘心鏡主宰’,您知道赫克托·斯通先生現在可能藏身何處麼?哪怕隻是一點微小的線索也好,這對我很重要。”
盤踞花瓣之上的阿爾克雷斯遊動身軀,它思索片刻,而後回答:“我這裡存下了摩根血與靈的印記,它可以充當指引,若是他的親生骨肉,這種指引也同樣能夠生效。”
血與靈的印記?羅根第一次聽說這種概念,過去看到的典籍裡從未有過記載。
“那是獨屬於我的魔法,依托靈脈的心靈鏈接,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種另類的『尋位咒』。”阿爾克雷斯看出了羅根的疑惑,旋即補充解釋。
“依托靈脈?”羅根眼前一亮。
這意味著,他可以將這種印記帶到後續的循環裡,從20日就開始行動,不必再等到21日裂隙開啟。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幫助。”羅根對阿爾克雷斯頷首致謝。
“收下它吧,我獨有的魔法,作為送達信件的報酬。”阿爾克雷斯揚起它修長的蛇頸,水銀長軀蕩漾波折,“你事後也可以將印記裡寄宿的血與靈換成其他人的,但每六個月隻能更換一次,事前務必要考慮清楚。”
話畢,它微張蛇吻,信子吞吐間,一粒細小的銀白光點從喉中浮現飄出。
形似月光凝成的淚滴,色澤清亮,散發微弱涼意。
那粒銀白光點最終遊入了羅根的左手手背,浸潤皮膚的瞬間,皮下的血管經脈都頓時亮起銀光。
隨後,又立即熄滅黯淡,歸於沉寂。
羅根能很明顯地感受到來自靈脈的呼應,這枚印記一路順著靈魂與靈脈的連接,抵達次級支流,和他的靈魂深深綁定。
他冇想到,阿爾克雷斯出手就送給他一個可以重複使用的魔法,並且幾乎冇有施法門檻。
“但相對應的,我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阿爾克雷斯嘶嘶吐信,它淺淺笑了一聲,“那株紫羅蘭,你得帶著摩根的後代來找我,那是他遺書上寫著的要求,我隻會在他的後代麵前揭幕。”
“合理的要求,我答應。”羅根左手撫胸,頷首致意,“斯通大師必須親自麵對並解開這個隔閡一代的誤會,那樣我才能真正地不負委托,獲得拿起『鏡銃』的資格。”
賽琳娜輕輕瞥了羅根一眼,仍是保持沉默。
“原來是這樣,摩根的後代願意將『鏡銃』作為委托報酬交予你,看樣子你很對他的眼緣。”阿爾克雷斯低聲說。
“最後,我還有一個請求。”羅根再次躬身。
“哦?說來聽聽?”阿爾克雷斯輕緩遊動,垂下蛇顱,月麵雙眸幾乎貼在羅根身前。
“天色已黑,離開不便,我想得到您的庇護,直到明日天亮。”羅根提出了他的要求。
“分內之事,我自然會保護客人的安全,你可以在這裡過夜。”阿爾克雷斯傲然冷哼一聲,大概是因為羅根過於簡單的請求讓它有點小失望,“那個怪異生物仍在心鏡孤島內遊蕩,我很難追循到一個無魂之物的位置,但隻要你留在我附近,就不會有危險。”
“十分感謝。”羅根頷首。
他扭頭望向身旁的賽琳娜,賽琳娜則是輕輕點頭作為回應:“你雇了我兩天,我當然也要留下履行義務。”
“好的,也十分感謝你,「鬼魂」小姐。”羅根也對她頷首致謝。
等到在阿爾克雷斯的巢穴旁紮好營帳時,已是晚上10點,羅根煮了一鍋雜燉湯填飽肚子,然後為賽琳娜和自己各泡了一杯紅茶。
清冷月色透過破碎的冰層潑下來,鏡麵不反射光,卻讓那些光輕輕流淌,花巢周邊一片銀白清寂。
賽琳娜坐在高處的花瓣一角,雙手托捧著杯子,默默抿著杯中紅茶,目光朝遠處海岸眺望。
阿爾克雷斯盤繞在花瓣之間,閉眼假寐,一層幾近無形的銀白護罩遮攏在巢穴上方,直徑大約兩公裡,那是它圈定的守護範圍。
時間一點點臨近。
羅根覺得是時候了,再遲一些或許就冇機會了。
他撥動腕表表冠,釋放了『預言』,視野中轉而蒙上一層灰白濾鏡,事物疊加道道軌跡重影。
大約持續了一秒後,宛如過山車般的恍惚體驗頓時湧上大腦。
黑白畫麵飛速閃爍。
他看見龐然的水銀海蛇昂頭咆哮,月夜之下,整座島嶼都在劇烈震顫。
他看見賽琳娜揮舞魔杖,銀白護罩外幽幽飄著一道虛幻影子。
他看見手機屏幕明亮,時間顯示在10月21日晚上11點21分。
那是羅根的手機,他似乎度過了晚上11點的斬殺,他活到了晚上11點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