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正契約
花費大約一個小時，羅根從倫敦市區來到靠近郊區的伍利奇。
將車停在貝雷斯福德街16號的圖書影像店前，他推門下車，步入店旁窄巷之中。
巷子幽森狹長，羅根一路行至轉角，陰寒氣息越加深重，轉頭望去，後巷另一邊正幽幽立著一道瘦削高挑的影子。
瓷白色的光滑麵具，不刻五官，四肢纖細，披深黑罩袍。
是「鬼魂」操縱的那隻木偶。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混沌低沉的重疊聲音回蕩在巷子裡，「鬼魂」借著木偶非人的平直腔調問。
“不便透露，我隻能告訴你，我和提供地址的人有過交流。”羅根故意說得模棱兩可。
「鬼魂」沉默片刻，最終接受了他的說法：“既然如此，你可以告知工作內容了，無論委托最終是否成立，我都會替你保密。”
“為了確保你真的會保密，在正式討論商議之前，請在這份契約上署名。”
羅根抬手打斷了「鬼魂」，從風衣內側取出一捆羊皮卷，展開，上麵是事先起草的條款文書。
羊皮卷右下角繁複的咒文層層環繞拚湊出天平輪廓，散發著淺金色的微光，流轉閃爍。
那是盟約升途的固有咒法『契約』刻下的章紋，雙方以靈魂為束縛，立上誓約，讓巴爾乾靈脈作為公證者，約束契約雙方的行為。
這種契約模板洛根家裡有不少存貨，正適合這種場合。
一陣陰森冷風從羅根身後倏然吹過，將羊皮卷奪走，帶向「鬼魂」的木偶。
木偶伸手接住了羊皮卷，從上至下掃過，都是禁止雙方武力行為、無論事成與否皆須緘口保密等公平守信性質的條款。
“好，我接受。”「鬼魂」確認了條款內容，鬆手，讓羊皮卷隨風飄向羅根。
等羅根再接到手上時，羊皮卷左下角不知何時已經寫上了一行娟秀字跡，字跡正流淌微微金光，對方的署名是：
賽琳娜·德·克萊爾
喔，這姓氏，彭布羅克伯爵家族的“德·克萊爾”，居然是個貴族小姐……羅根暗自腹誹感慨。
他抽出彆在外衣前兜的鋼筆，準備在「鬼魂」的真名上方簽名。
羅根？還是洛根·米切爾？這怎麼算？
羅根猶豫片刻，選擇了後者，將“洛根·米切爾”簽了上去。
字跡浮現淺金輝光，旋即一股淡淡暖流從心頭湧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這說明契約生效了。
因為作為偽人奪取了洛根的存在，所以洛根·米切爾的名字也可以指向自身靈魂？這應該又是一個特例，畢竟其他偽人冇有靈魂……羅根在心中做出猜測。
契約簽立完成，他手中的羊皮卷自行燃燒起來。
那火焰是燦金色的，並不熾熱，隻是溫暖，一點一點將契約分解成無數碎散的金色微光，消融於空氣之中。
與此同時，契約的各項條款以靈性覺知的方式浮現於腦海，融入成為靈魂的一部分。
這種低成本卻高效力的契約必須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上，否則巴爾乾靈脈不會承認，章紋將始終黯淡，契約無法成立。
當然，你也可以嘗試請求某些不明真身的高位存在來做公證人，起草一份不平等契約，至於代價……
“你可以說了，我在聽。”「鬼魂」淡淡地說。
“我想在明天進入心鏡孤島，找到那裡的裂隙領主阿爾克雷斯，交予它一封書信，途中可能還有采集魔法材料的需求。”羅根敘述要求，“因此想雇傭一名實力至少為正式巫師的護衛，以防在這期間遇到我無法獨自處理的意外與危險，我們可以儘量避開冇必要硬碰的強敵，一切行為以送達書信、采集材料為優先。”
「鬼魂」默默聽完，並無波瀾：“我可以勝任，你打算雇幾天？”
這麼自信，看來實力不止正式巫師？羅根猜想。
“起步兩天，因故加時則按超出天數加價，這樣可以接受麼？”考慮到要撐過21日夜晚，羅根將雇傭時間增加了一天。
“冇問題。”
對方答應得很乾脆，看來時間上也很充裕。
“那麼，價格呢？你有什麼期望？”羅根問。
“兩天共8000英鎊，超時每天6000英鎊，無論是否發生戰鬥，無論雇主是否主動提前結束雇傭。”「鬼魂」回答。
如此定價有些對賭的性質，底價昂貴，但不排斥戰鬥行為，會忠實履行護衛義務，對當前處境的羅根而言是絕對的利好。
“好，我可以按這個價格支付，交易成立。”羅根微笑。
“交易成立。”「鬼魂」重複。
在約定好明早的碰頭時間與地點後，「鬼魂」便立即轉身離開，披罩袍的木偶身影漸漸消失在後巷深處的陰影之中。
新護衛請好了，明天就可以動身，看起來還比原來那位靠譜得多，這讓羅根稍微鬆了口氣。
他走出窄巷，坐上停在街邊的寶馬E91，發動引擎，驅車朝倫敦市區而去。
返回南肯辛頓的公寓，羅根上到二樓起居室，坐在床沿，檢查右手掌心。
縫在皮質手套上的人臉皮膚此時已泛起絲絲褶皺，開始乾枯萎縮，五官緊緊縮在一起，神情異常痛苦。
昨天的滋養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24個小時左右『掌間苦痛』就會開始失水萎縮。
羅根將左手大拇指懸在手套掌心上方，隨著心中念頭傳達，大拇指處尚未愈合的傷痕自己裂開一條小口子，滲出血絲，而後滴落在掌心人臉之上。
緊皺乾枯的人臉在吸收到血液後，迅速恢複光滑彈性，五官緩緩舒展。
固有咒法『毀滅』的威力是已經體驗過的，但防護學派的魔法羅根還從未嘗試過，亨特·沃倫也冇機會使出來過。
明天穿過裂隙進入心鏡孤島，可能會與不太友好的魔法生物爆發戰鬥，羅根需要對它能夠防禦的力道範圍有一個大致認知。
秩序升途也含有防護學派，繼承了洛根記憶的羅根很清楚，最基本的防護學派魔法該如何施放。
『護盾咒』，一階魔法，製造一次半身護盾需要消耗1刻法術位。
堪堪抵禦同階的攻擊性魔法，擋不住40米內的9mm子彈，被正麵擊中會直接穿透，最多減少動能傷害。
對付持槍的敵人，最合適的使用方法是配合身法避免被正麵擊中，製造斜角彈開子彈。
但是，這隻手套囚禁的是一位資深巫師的靈魂，宗師和學徒施放相同法術，無疑會產生巨大差距。
羅根右手捏實拳頭，口中緩緩吟誦古薩恩文咒語。
半透明的緋紅護罩在咒語吟誦結束的瞬間凝現形成，覆蓋懸浮在右臂之外10公分的位置，掌心人臉散發出驚人的熱量，這位資深巫師的靈魂正在協助施法。
他將帶有緋紅護罩的手套安置在走廊儘頭的櫃子上，拉開至少15米距離，給格洛克上膛，施加一層『隔音咒』，而後半跪姿勢持槍瞄準。
輕輕吐氣，準星與手套重合，羅根扣動了扳機。
火舌明亮，槍響被收縮壓抑在『隔音咒』範圍內，9mm子彈滑出槍膛，朝走廊儘頭架起的緋紅護罩飛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