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打架的蘇步青(二更求月票追讀評論)
將修改後的稿紙按順序排列整理好,韓川起身去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重新回到了書桌前。
論文的整體結構在今天的修改之後已經基本成型。
控製列框架從定義到三個判彆法的統一推導構成了論文的核心骨架,而第四步的反方向充要條件給出完整的等價性刻畫。
接下來就是沿著這條路線一點點地往前推導了。
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從書包裡抽出筆記本電腦,開機,打開LaTeX編輯器。
將《一致收斂改進引理_研究框架_v1.5》複製了一份,放到另一個全新的文件夾中,並修改版本為‘V2.0’後,他將稿紙上的結構一點點地錄進筆記本電腦中。
從1.0到1.5,再到2.0,毫無疑問,這中間經曆了足足五個不同的的版本。
冇有浪費時間,韓川沿著自己設定的框架開始一點點地補細節。
從引言開始。
【引言:一致收斂性是數學分析中的核心概念,目前學術界判斷函數列是否一致收斂,主要依賴以下幾個判彆法:柯西準則、魏爾斯特拉斯M判彆法、狄利克雷判彆法、阿貝爾判彆法等。】
【這些判彆法雖然在數學界被並列講授,但它們之間的邏輯關係並不清晰。】
【那麼,能否找到一個更基礎、更統一的引理,將這些判彆法串聯為一條邏輯鏈條?】
【即:設函數列{fₙ}定義在E上。若存在一個在E上一致收斂的非負函數列{φₙ},使得|fₙ(x)|≤φₙ(x)對∀n∈ℕ,∀x∈E成立,則{fₙ}在E上一致收斂。】
【本文將以此為基礎,對一致收斂的統一控製原理做出改進。】
就這樣,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已經從正午的明亮轉為傍晚的昏黃,圖書館裡的日光燈也不知什麼時候亮了起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均勻的白光。
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一天內就能搞定的工作。
不過韓川早有準備,一天不行就一周,一周不行就一個月。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近十天,除去上課吃飯和睡覺,剩下的時間韓川幾乎都花在這篇了論文上。
上午,他在圖書館對著稿紙一行一行地補推導,遇到拿不準的引理就去翻柯爾莫戈洛夫和Rudin的原著,確認每一條引用都踩在堅實的定理基礎上。
下午,他把補好的推導錄入LaTeX編輯器,調整格式,檢查符號的一致性。
而晚上閉館前把當天寫的部分重新讀一遍,用紅筆在打印出來的草稿上標注需要修改的地方,第二天再改。
就這樣,LaTeX編輯器上的論文也在一點點地逐漸成型。
.....
“.....因此,由對偶基範數的一致有界性,控製列{φₙ}的一致收斂性可由原函數列{fₙ}的一致收斂性直接推出。”
“若結合正方向:若存在一致收斂的控製列,則原函數列一致收斂。基於此,我們可以得到:在自反Banach空間中,函數列{fₙ}一致收斂的充要條件是存在一致收斂的非負控製列{φₙ}。”
一行文字落下後,韓川盯著麵前的稿紙陷入了沉思。
從字麵意思來看,他已經證明了‘在自反Banach空間中函數列{fₙ}一致收斂性’。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階段性成果,但距離對一致收斂的統一控製原理做出改進還有一步路要走。
因為自反Banach空間框架隻能適用於自反Banach空間,它不夠統一。
很多經典的函數空間都不滿足自反性,比如C[a,b]不是自反的,L¹也不是自反的。
儘管他已經在論文中單獨給C[a,b]做了一個基於Arzela-Ascoli定理的構造。
但如果每個具體的非自反空間都需要單獨構造,那這篇論文的核心就直接被腰斬了。
因為控製列框架的優勢在於統一性,那就是用一個通用的條件覆蓋所有情形。
而現在,還有許多的東西在外麵。
思索著,韓川往下推導了一步,嘗試將非自反空間的函數也納入進去。
但很快,他就卡住了。
因為如果把自反性條件去掉,對偶基的範數一致有界性不能保證。Hahn-Banach定理隻保證對偶基存在,不保證範數有界。
在這裡他需要一個全新的框架。
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始終冇有什麼突破的韓川打開了《初等微分幾何》,對著教材歎了口氣。
“蘇老,我好像...卡住了。”
教材上,蘇步青的字跡浮現了出來:“嗯,我看到了。不過這個問題隻能由你自己解決,我幫不了你。”
“冇。”
韓川搖搖頭,道:“我冇想找您幫忙,隻是想聊聊天。”
過去近十天他都沉浸在論文的編寫中,整個人都孤悶得不行,人生中的第一篇論文研究,比他預想的還要困難不少。
蘇步青笑了笑,道:“聊什麼?”
韓川想了下,有些好奇地問道:“蘇老,聽說您曾在小島國留學的時候,跟小鬼子的學生打過架?”
“?”
《初等微分幾何》的教材上,一個問號浮現了出來。
字跡停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韓川:“竺可楨先生日記裡有提過一筆,說您在日本留學時曾被日本同學評價為‘刻板保守’,你不服,和他們打了一架。”
這段曆史也是他在召喚出蘇老的書靈後,去搜索對方的信息時了解到的。
蘇步青的字跡在教材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浮現出來,筆鋒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被翻出陳年舊事的窘迫。
“這老家夥怎麼什麼都往日記裡寫。”
“那就是真的了!?”韓川眼前一亮,剛才卡論文的鬱悶一掃而空。
蘇步青:“嗯,算是吧。”
字跡停頓了一下,緊接著浮現:“那是1924年的事了。”
“當時我在東京帝國大學讀研究生,有一天在研討班上,一個小鬼子用日語當著我的麵和其他人說我們華國人學數學,能跟上進度就不錯了,不用勉強。”
“反正我們也研究不出什麼東西,他們帝國大學的數學傳統,不是我們這些東亞病夫能理解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用日語說得很慢,像是怕我聽不懂,周圍其他的學生都在笑。”
“我氣不過,就打起來了。”
韓川看著這行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
1924年,那是甲午戰爭之後、九一八之前的東北。
在當時,一個華國留學生在東京帝國大學的研討班上聽到這種話,那種屈辱感隔著八十多年的曆史依舊清晰無比。
想了想,韓川好奇地問道:“您老打贏冇?”
蘇步青:“那不是廢話嘛!”
“我跟你講,當時那小鬼子比我高了半個頭,但我愣是把他摁在地上打了半天,其他人拉都拉不開。”
“打完後我跟他說,你可以在學術上鄙視我,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民族和國家,你再說這種話,我就用拳頭和你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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