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所有人中,最強的那個
遠處,地平線震顫。
無數雙赤紅如血的眼眸,在昏暗中連成一片翻湧燃燒的猩紅。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奔騰嘶吼,虛獸群朝他們狂湧!
那數量,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根本無從計算!
仿佛整個裂隙的虛獸都被某種力量彙聚在了這。
如此陣仗,已經完全超越了D級裂隙該有的強度!
先前略顯超綱的實戰考核,與今日一比,甚至都顯得小兒科了。
這些虛獸在藥物和回響的雙重刺激下,比平時更加凶悍,也更加難纏。
如果說,上次的考核是困難模式的話,那這一回,八班眾人麵對的,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地獄級副本!
距離上次實戰考核已過去兩周,八班陸陸續續有新學員覺醒回響,實力或多或少有所提升。
但在這種天災級彆的獸潮麵前,這點提升杯水車薪。
任務的難度,已經遠超了八班眾人所能應付的範疇。
當然,這所謂的“八班眾人”裡,並不包含崎寂。
對崎寂個人來講的話,大概就是那種簡單模式的關卡,變得稍微要出點汗的程度吧。
崎寂在經曆了最初時的驚訝後,很快又回到了那副一慣的遊刃有餘的姿態。
然而,八班的其餘學員們,卻已經是完全慌了神了。
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怎麼會……
怎麼會一次性出現這麼多虛獸!
會死的吧?!
在這種仿佛能嗅到死亡氣息的危急關頭,眾人還是不可避免的、下意識將目光朝月見老師投去。
因為,他是在場眾人裡,唯一的,擁有力量的大人。
雖然,八班裡已經有不少學員都覺醒了回響,但歸根結底,他們也隻是一群十五歲的孩子。
“老師——!”
“月見老師——!”
眾人紛紛看向月見。
然而,月見隻是自顧自地繼續翻看小說,仿佛沉醉在故事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眾人臉色變了:“月見老師,你……您彆看了!都這種關頭了!”
“月見老師,你會出手的吧?”
聽著漸漸嘈雜起來的聲音,月見有些不耐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視線仍未離開書頁:“出手?什麼出手?我為什麼要出手?”
“這是你身為老師的責任吧!”
“責任?”
月見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且無聊的話般,
“我從帶你們的第一天起就說過了——
我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所以,彆對我報以期望。”
說著,他甚至還理直氣壯地埋怨起了眾人:
“而且,我出發前就特地強調過了吧,一次性趕到目的地,中途不得耽擱。
如果去掉紮營和休息的時間,形勢不會這麼糟糕。
人嘛,總是要為自己的犯錯買單的……”
眼看虛獸群越來越近,白理理急了:
“老師!我知道您說這些,是想鍛煉我們!回響者終將獨當一麵,不能總是依賴他人!
但這個情況明顯已經超出鍛煉的範疇了!是危及生命的意外!
按照《學院教師守則》和《回響者戰時條例》,帶隊老師有義務保護學員安全!”
“哦。”月見卻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手中的小說,又翻過一頁。
“老師,彆開玩笑了好不好!大家真的會死在這裡的!”另一個學員更是爆出了哭腔。
“死?”
聽到這,月見終於舍得抬起眼了,然而,不是看向學生,也不是看向遠處的獸潮。
他隻是定定地抬頭,仰望頭頂上的月亮,臉上竟浮現出幾許詩意的漠然。
“死就死咯,人總會死的嘛。
今晚的月色很美,有感覺嗎?
死在這麼美的月光下,一定也很不錯吧。”
“???”
眾人驚呆了。
簡直不敢相信,這竟然是從一個老師的嘴巴裡說出來的話。
這個家夥,到底是怎麼當上老師的?
彈幕亦是看得氣笑了:
「哦豁!牛逼!還能這麼當老師的!」
「你個逼戀愛小說就那麼好看嗎?這種時候還在那看看看看!」
白理理還要再開口,卻被早就對月見不滿已久的刹那攔住了:“夠了,理理,不要求他!求這種人,還不如寄希望於奇跡。”
刹那的話倒是提醒了大家。
一時間,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崎寂。
看向了那個戴著純白麵具的身影。
開學那天,他們在D級裂隙遭遇遠超承受能力的虛獸群時,是崎寂力挽狂瀾,帶他們贏下了勝利。
既然上一次能夠做到——
那麼這一次,能不能……
求求了!
拜托了!
在所有人或絕望、或期待、或心存僥幸的注視下,崎寂微微伸了個懶腰。
渾身上下,頓時發出“哢吧”的聲響。
接著,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在震天動地的萬獸奔騰聲中,崎寂向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卻仿佛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身後的惶恐與身前的毀滅洪流,清晰地劃分開來。
“崎寂同學……”
“崎寂!”
看著崎寂越眾而出,眾人一瞬間驚喜!
當然,隨即也有反應過來,開始擔憂他的同學。
他們知道崎寂很強,但再強,也畢竟隻是一個人啊!
而眼前的虛獸群,已經不是“很強”就能應付的了。
然而,眾人擔憂的話還冇來得及脫口,崎寂已經搶先一步,語速飛快、條理清晰地做下了安排:
“丟下所有非必要的貨物和負重,隻帶武器和藥劑背包!
以最快速度,向裂隙出口方向跑!不要回頭!不要停留!
跑到出口,確認安全後,給我發送信號!”
“崎寂!那你呢?!”火木急道。
“崎寂同學,我們一起跑吧!”白理理亦是開口。
對此,崎寂冇有回頭。
他看了看那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猙獰輪廓的狂暴獸潮,語氣是一如既往的輕巧:
“我?當然是留在這兒,鬆鬆筋骨了。”
說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掏出了白理理塞給他的錢袋,拿在手上拋了拋,
“白老板,我說過的吧,收了你的錢,就一定會讓你覺得——
物、超、所、值。
雖然雇傭我的錢不會便宜,但,那也是冇辦法的嘛。
畢竟,我可是所有人中——
最、強、的、那、個。”
「哇哇!終於呀!牢寂又裝上了!我在直播間蹲了一天,為的就是這一刻口牙!」
「味道太對了!好看!愛看!」
「收費戰神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白老板:就說這錢花得值吧!」
“可是——!”
白理理還以為崎寂是因為收了錢,所以才不得不留下來逞強。
忙也道:“那點小錢,不至於拚上性命啊!”
彈幕飄過:
「笑死,白大小姐的小錢,哈基寂的巨款。」
「不要質疑牢寂收錢辦事的信譽啊!」
看著已近至百米的獸潮。
白理理臉上血色儘失,這麼恐怖的獸潮,一個人留下斷後什麼的……
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