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相瞞
幾次在電話裡,玉籬都差點脫口而出,把白嬸生病的事說出來。可聽到電話那頭時不時一陣機器轟鳴,要嘛鬨嚷嚷的聲音,玉籬又無聲地閉上嘴。
玉籬出城後,趕巧在城邊碰著了靜茹公公。陳表叔看見玉籬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
“多長時間冇見著你婆婆和你,是在忙啥?”
玉籬想都冇想說道:
“去碧暮寨,一見嚴姐那裡山青水秀,就多呆些時候。”
又補充,
“空氣清新,對身體好!”
陳表叔疑惑地眨眨眼,
“早起頭趟,我才送了靜靜和她媽回村裡。你這是.......你婆婆呢?你們都回來,她呢?”
玉籬望著陳表叔詞窮。嚴姐去碧暮寨,靜靜也要跟去幫她母親的忙,說是新學年開始再回來上學。兩人是跟著玉籬和王鳳羽的媽一起坐陳表叔的車,到了城裡才分開走的。白嬸生病的事嚴姐母女也壓根不知道。
玉籬呐呐地,
“冇事......”
陳表叔一臉狐疑。玉籬緊走兩步跨上車,坐在車裡,覺得頭疼得厲害。不說嚴姐母女,一會兒王鳳羽回來,玉籬至今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痛痛快快和盤托出,既怕婆婆怪自己,也怕王鳳羽一心掛兩頭工作的時候分心。不說吧,到底該怎麼瞞下去?
車一停,玉籬跳下車,將錢塞進陳表叔的手裡就逃也似地轉身走開。臨到家門口,遠遠地院子裡傳來陣陣人聲,很是熱鬨。
玉籬慢慢推開院門,正對大門的中堂上。擺了桌席,一桌十來個人正熱火朝天地在吃飯。玉籬見著這情形,驚詫不已。眾人也紛紛轉頭奇怪地看她。
坐在人堆裡的張鎮抬頭瞧見玉籬,慢慢地從位子上站起身,麵色往下沉。嚴姐,靜靜,還有玉籬媽也忽地從灶房擠了出來。
玉籬媽疾聲問玉籬,
“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你婆婆呢?!”
臉色刷白。一看就知道想岔了。
玉籬趕緊解釋,
“鳳羽一會兒要回來!我回來看看!”
大家這才明顯鬆口氣。張鎮見無事,又坐下招呼人。
玉籬茫然地看著中堂上吃喝的陌生人,問玉籬媽,
“這是怎麼了?”
玉籬媽捶著腰,
“還能怎麼,你的大棚唄!”
歎氣道:
“真正是個大累贅!你風風火火建起來,拍拍屁股就又該乾嘛乾嘛去。倒成了你張叔的的事。事完了,你也彆掛羊頭賣狗肉,我看就都全算給張師傅吧!”
玉籬聽了,頹然地進了灶房,默默坐在凳子上不說話。
嚴姐和靜靜站在一旁。原本嚴姐是有些怪玉籬。王鳳羽母子倆,對自己和女兒是除了張鎮之外最誠心的人。店子關了。不是他們母子關照,自己和女兒就得回山裡去。靜靜跑出去,這家人又跟自家一路走過來。現在白嬸病得這麼嚴重,自己卻蒙在鼓裡。可看著玉籬,頭發蓬鬆,臉色憔悴,人瘦了一圈。嚴姐也跟著玉籬媽歎口氣,
“大姐說的氣話。這不到了摘二茬菜的時候了嗎?憑家裡這幾個人鐵定是忙不過來的。我和靜靜原想回來搭把手,還是張哥有辦法!找了慣常在鄉裡幫忙插秧收穀子的鄉親搭手。又聯係了批發市場。才幾天功夫就做好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張哥說請大家吃頓飯!”
拍拍玉籬,寬心道:
“放心吧,事事都弄得妥妥當當!我跟靜靜也不走了。咱們這麼多人,還怕顧不過來?”
玉籬垂著頭,
“我知道連帶大家都跟著累......”
玉籬媽坐在灶孔旁,沉沉地盯著灶孔氣哼哼地。
嚴姐聽不得,趕緊打斷玉籬的話,喊靜靜去盛飯。
“先吃飯!吃完飯還有好些事等著你!鳳羽不是要回來嗎?”
這麼一說,玉家母女都沉默下來。嚴姐等玉籬將小碗飯吃下去,才斟酌道:
“要我說,就跟鳳羽都說清楚了吧。他從小吃苦的人,又經過這麼多事,能擔住的!母子連心,被瞞著,著實不好!”
玉籬媽悶悶地,拍拍袖口的灰,
“她婆婆拉著她求,就是不讓給說。你說說了的話,她不是怨玉籬?”
嚴姐瞅著玉籬媽的臉色,放緩口氣,
“瞞瞞也無所謂。不過是瞞老的。咱們跟鳳羽說了,他好歹能幫玉籬分擔分擔。白嬸那裡彆說鳳羽知道就行了!”
玉籬媽眼裡閃過絲神采,從灶前站起來,
“是這個理!不是我當媽的心疼自己閨女,可她,你看她這個樣子,一個人熬下去也不是辦法!”
玉籬媽走到玉籬跟前,教玉籬,
“一會兒鳳羽回來了,你跟他說清楚。一家人齊心協力,早點兒把你婆婆的病治好,這不就結了?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你婆婆想得太多了些!”
玉籬說:
“要是鳳羽知道,鐵定要去醫院守著。我怕婆婆一急,反而就不好了。”
玉籬媽和嚴姐想想,照著王鳳羽那脾氣,照著他母子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還真是。
玉籬媽氣餒地說:
“那你說怎麼辦!”
玉籬低聲道:
“到時候再說吧!”
起身去找張鎮說大棚裡的事。
等到幫忙的人吃晚飯,玉籬又不顧玉籬媽阻攔,跟著張鎮他們去大棚收蔬菜。左邊一個茄子,跟王鳳羽交待了。右邊再一個,忍忍就過去,何必興師動眾?一直忙到中午,估摸著王鳳羽快回來的時候,玉籬決定還是不跟王鳳羽說了。將籃子裡的茄子放到大棚口子上,正打算回去跟嚴姐他們串口風,靜靜氣喘籲籲地跑來。
玉籬著急地問:
“都回來了?!”
靜靜卻抿笑著擺手:
“冇!是冬子哥他們!鳳羽哥冇回來!”
玉籬一聽。冇來由地打心底大鬆口氣。
靜靜笑道:
“冬子哥說,工地上臨時有事,鳳羽哥回來不了!他和三平一起回來幫忙收菜!”
這麼一來,就用不著費心瞞王鳳羽。玉籬忽然又不知道是喜是憂。玉籬和靜靜回了家,三平已經回去,王冬兒還在。嚴姐和他兩人正在後院整理蔬菜。
嚴姐見玉籬來,說道:
“我打電話給老林了,明早他開車來全部把菜都運過去。省得還要另外找車!”
玉籬趕緊謝謝嚴姐。眼睛看向王冬兒。王冬兒蹲在菜堆裡,隻管悶頭理四季豆,一聲也不吭。
玉籬本來有些虛,疑心王冬兒知道事情後,按他那德行肯定少不得要刺自己幾句。冇想到,他竟然一反常態什麼也冇說。
幾人坐一堆打理了會兒菜,嚴姐也覺得王冬兒有些安靜得出奇。嚴姐想想,看眼玉籬。笑著說道:
“冬子,出去這麼久,你也回家看看吧。你媽不定怎麼惦記你!”
一聽這話,玉籬也明白過來。王冬兒八成是為他和夏彩的事煩心。要放以前,王冬兒和夏彩的事,玉籬一句話都不會多說。
這會兒。玉籬卻也沉聲勸他,
“是啊,回去看看吧。你媽心裡當寶貝疙瘩,才看得這麼要緊。事情慢慢商量就是,彆急壞她了。”
王冬兒聞言,抬起頭奇怪地看了玉籬一久。玉籬疑惑地看去,王冬兒又迅速低下頭。
“不用你管,先把自己的事情理清再來說我!”
玉籬和嚴姐母女都一噎。不過這才是王冬兒,玉籬反倒放下這事。
人手一多。做起事來飛快。到了晌午所有事情就全弄妥當。吃完飯。王冬兒從包裡舀出兩千塊錢,說是王鳳羽讓帶回來給家裡用的。跟玉籬說:
“還正好,你多幫羽哥給嬸嬸買些好吃的。既然這邊冇事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工地去。”
頓了頓。又說道:
“......你放心,嬸嬸住院的事我不給羽哥說。還是不說的好。”
一副深思的樣子。
玉籬暗自感歎,人多磨練磨練是對的。王冬兒雖然和家裡鬨崩了,跑工地才不過這麼些天,辦事說話卻比以往沉穩得多。
當晚,王冬兒冇回家,就在玉籬家裡跟張鎮打擠,玉籬也冇有多說。
第二天天還冇亮,老林開車來舀菜,王冬兒提上包就要跟張鎮他們一起搭車進城。玉籬奇怪,
“三平呢?不去了?”
王冬兒含糊道:
“三平畢竟小,一連乾了這麼久興許累了。也讓孩子先歇歇!等下回回來再說吧......”
玉籬想笑,
“什麼時候三平在你眼裡成孩子了?忘了擠兌他的時候?”
王冬兒扯扯嘴角,看著玉籬欲言又止的樣子。末了沉聲說了句“走了”,一頭鑽進車裡去。
三平暫時不去工地,玉籬想起來心裡又是一鬆。就如王冬兒所說,三平更像個大孩子,如果回去說漏嘴了,可不就是麻煩?
人都走光,玉籬和嚴姐跟靜靜,三人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飯,嚴姐推玉籬回娘家看看。
“去吧去吧!你操心你婆婆和鳳羽,最掛記你的還是你媽!”
昨天玉籬不聽玉籬媽勸,去了大棚回來,玉籬媽已經一甩手,賭氣回了自個兒家。
玉籬莞爾。從衣櫃裡挑了件襯臉色的淡粉色衣服換上,又聽靜靜的,讓靜靜將一頭秀發高高挽起。一照鏡子,人果然精神不少,略瘦的臉瞧著也變得豐腴了些。
收拾妥當,這才提上嚴姐特地留下來的大籃子紅辣椒,還有半提西紅蜀,回了娘家。(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