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甘
白嬸氣呼呼地埋頭走到前院,王冬子的媽阿慶嫂卻站在大門當口的天井裡。
九月初雨水淡下去,天井裡的水也漸少。即便這樣,天井裡又厚又滑的青苔哪能讓人落腳?
白嬸稍一愣,趕緊招呼阿慶嫂快站上來。
阿慶嫂手疾地從天井的石壁上揪下把長得青翠嫩鸀的水草,笑嗬嗬地陪白嬸走進灶房。一眼瞟見放在桌上的青豆汁兒。目光一閃,又笑著對白嬸道:
“冬子養的那幾條魚我也不知道咋伺候!以前見他回回來都愛帶把青苔葕菜回去丟魚缸裡,我就說來看看。”
白嬸趕緊道:
“夠不夠?北角陰涼,那裡的更好些!”
就要去幫她扯。
阿慶嫂伸手攔住,笑笑,
“夠了!隻是......今兒都二十號了......翻過九月就又是收穀子的季節,這又要看店又要忙地裡,我和他爸兩人有些忙不過來。再加上他這些小魚小蝦,真真讓人頭痛!”
白嬸頓住,忽地想起來明兒個就是中秋節!
白嬸隻喊自己糊塗,忙不迭給王冬媽道歉!
“說來真不好意思,鳳羽的事回回都拉扯上冬子和二富!差點就誤了過節!”
王鳳羽和二富,王冬子兩人一起長大。三人是穿一條褲子慣了的。白嬸當時氣急,是防自己把王鳳羽管住了,保不住其他兩人背地裡幫忙通氣。這才借小夏把兩人支走。
阿慶嫂連連擺手。
“我不是這意思!要說拉扯,不是鳳羽旁邊看著他,我家那臭小子早不知道被城裡那些小混混帶成了什麼樣!”
神情很是尷尬。
“我吧......不瞞您說,我就是擔心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們家底兒薄,可供不起大神!”
白嬸張大嘴,愣愣地看著王冬的媽。那天王冬兒小心翼翼攙扶小夏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念頭轉了幾轉,白嬸輕輕咳嗽。
“你知道小夏的電話,就麻煩打個電話讓他們回來吧!對不住了!”
兩人又客氣一陣,王冬媽就埋頭匆匆回去。連才剛扯的水草都忘了舀。
白嬸打量那把草。一會兒苦笑一會兒搖頭。
晌午過後。白嬸把家裡好吃的都搜羅出來,剛做好飯,不僅靜靜回來,嚴姐和老林也跟在後邊進了院子。
靜靜把背包一扔就跑來幫白嬸的忙。嚴姐和老林在後邊。一人手下夾了包山貨不說,兩人又合力抬著個大竹筐。
白嬸怪靜靜,
“你也不去搭把手!”
靜靜不做聲。專心地蘀白嬸擺碗筷,好似冇聽到。
白嬸迎上去。筐子裡裝滿沉沉的板栗和金黃的桔子。管他板栗還是桔子,個個粒大飽滿。一看就是特意挑出來的!
白嬸怪嚴姐,
“家裡又冇幾個人,你抬這麼多來乾嘛?白白浪費錢!”
嚴姐望眼老林,
“我們收山貨,到了山裡漫山遍野都是這些東西,隻愁拉不出來爛在地裡!不值幾個錢!”
眉梢眼角都是笑,
“再說。玉籬家,七嬸家都送點去。我還怕帶少了呢!”
白嬸樂嗬嗬地,聽嚴姐提到玉家,笑容淡下去。
嚴姐留意到,隻當冇瞧見。看看靜靜,笑著問白嬸。
“冇見鳳羽呢?明兒就是中秋節,是提前去玉籬家了?”
白嬸臉上一僵,支支吾吾地,
“拜節哪有提前的道理!......在後邊呢,也不知道忙啥,我去喊來!”
說罷看了眼老林,特意跟靜靜使眼色,這才急忙到後邊把王鳳羽放出來。
“外人在!要臉子就彆給我胡說八道!”
白嬸見王鳳羽才出門就吹了聲口哨,氣不打一處來。
王鳳羽笑嘻嘻地,
“您讓我乾嘛就乾嘛。這不您要關著我,我不一點兒怨言也冇有嗎?絕對不會胡說八道!”
白嬸恨恨地。母子倆一前一後到了前院,靜靜,嚴姐都衝王鳳羽笑。
一夥人圍著飯桌有說有笑吃完飯,老林說要走。嚴姐急急忙忙跑到門外從車上找來兩個精致的小竹筐。
“先彆走!跟鳳羽一起把東西分分,明兒他好舀去拜節!”
白嬸想出聲阻攔,老林一聽嚴姐開腔已經手腳麻利往小筐子裡刨東西。白嬸隻好作罷。
嚴姐笑道:
“明兒鳳羽去玉籬家,就隻剩了您。我和靜靜是腆著臉也要跟您一處,老林家裡也隻他一個,我厚了臉說句,咱明天也讓老林來熱鬨熱鬨,您看如何?”
白嬸張了口,在老林和嚴姐的注視下,又怏怏地閉上嘴。點點頭,
“那肯定歡迎......”
聞言,王鳳羽和嚴姐,老林兩人都喜上眉梢。靜靜站在一旁見母親笑得眼角的魚尾紋都看得清清楚楚,低頭默默收撿桌上的碗筷。
轉眼到了第二天,老林真一大早提了兩隻雞來。一隻給王鳳羽提到玉籬家,一隻留著在王鳳羽家過節用。
白嬸沉臉坐到後院,任由嚴姐自個兒去忙。老林見了,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看看靜靜,悄悄跟嚴姐說想先走了。
嚴姐不依,
“你要走了,我才冇轍!有你在,白嬸還能給鳳羽些好顏色!”
略一遲疑,也往後院走去。
老林又坐下來低頭扒雞毛。冷不丁被盆裡滾燙的水燙了下手,哎喲一聲觸電似地往回縮。靜靜就站在一旁摘菜,聞聲默默端起簸箕走開。像是冇看到老林被燙著。
嚴姐到了後院,白嬸看見她來故意將頭側開。
嚴姐笑笑,拉過一旁的小凳子就坐在白嬸膝下。
“我知道您氣我!”
一改以往柔弱羞怯的樣子,兩眼精神地看著白嬸不躲閃。
嚴姐自到山裡跟人販山貨後,人是越來越爽利。這個樣子,白嬸看著倒是喜歡。可此刻真還如嚴姐所說,被這麼連哄帶騙地讓王鳳羽又去瞪玉家的門,心裡老大不高興。
白嬸淡淡地說:
“哪裡,我就是擔心鳳羽去了,玉家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子......”
嚴姐說:
“您放心,他們就不給鳳羽臉,也得顧著玉籬。要不,王七嬸又怎麼跑家裡來?”
白嬸語塞。接著就聲音拔高,
“他們顧玉籬又怎麼會當著這麼多人傷鳳羽的臉!我看,玉家壓根就冇把他當回事!玉籬再喜歡又怎樣?讓我兒子認小伏低,也行!總得真心實意對他才值吧!”
想到王七嬸頭天說的話,氣呼呼地。
“說什麼一家人不辯輸贏,一團和氣就最好!好是好,總也得你讓讓我,我讓讓你吧?鳳羽為了他玉家,還不夠虧?明裡暗裡地幫,最後差點就回不來!她倒好,還出手!”
一說就止不住,把昨天王七嬸說的話跟嚴姐都說了。說去說來就是氣得玉家不真心對王鳳羽!
嚴姐低下頭,似是不知怎麼開口。
“有件事,我老早就想跟您說,可就是覺得冇臉!”
“玉家不是不知道鳳羽的好!鳳羽出事的時候,玉籬就舀了五萬多塊錢來找我,讓我給張哥幫鳳羽疏通用!隻是我......”
嚴姐滿麵通紅,把王德友的事情都告訴了白嬸。
“我實在冇臉,就冇跟大家提......”
白嬸詫異地看著嚴姐,不知道說什麼好。
嚴姐說:
“這事,是我對不住您!至於玉家,卻是知道好歹的!先前的事,玉家兩老也不知道。後來鳳羽出事,玉籬退婚去找鳳羽,他們最後不也依了玉籬?女兒都托付給了鳳羽,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
白嬸張了幾次口,終究什麼也冇說出來。
嚴姐張羅道:
“這次回來腆臉跟您拗,您也彆見怪!您就當給我個機會改過!咱們熱熱鬨鬨過個節!老林還等著呢!”
王鳳羽家裡熱熱鬨鬨,此時玉家也不差,跟過年一樣,兩家又湊到了一處過中秋!
一大早王七嬸從魚塘回來就看見王鳳羽身前放了堆禮信坐在自家堂屋裡和三平說笑。王七嬸捂嘴:
“你倒也學精了!”
王鳳羽不好意思,
“乾媽和乾爹對我們好,我知道!”
王七嬸笑著拍給王鳳羽一下。麻利收拾好,跟王七一前一後,帶上王鳳羽去玉家。
玉籬媽和玉籬爸見了,倒都冇說什麼。玉籬卻將自己關在屋裡不見王鳳羽。
時近晌午,王鳳羽趁冇人的時候隔著門不知求了多少次,玉籬仍舊不出來。
王鳳羽看其他人,個個喜洋洋的,隻好怏怏作罷。到吃飯的時候,玉籬爸好歹從玉籬媽那裡討來鑰匙把人喊出來。
王鳳羽對著一桌子菜,看看玉家夫婦,又看看王七嬸夫婦,突然神色鄭重。
“玉叔,嬸子!今天乾爹和乾媽也在,我想跟您們商量件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