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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師兄

2026-07-10 作者: 樹玄藤

玉籬心裡著急,口裡喊著:周老師您不用去!

奈何外邊的人說的說,勸的勸,哪裡還能顧得上她說了什麼。玉籬猶豫再三,撐著地站了起來。好一會兒,麻木得毫無知覺的****,才能勉強挪動。

玉籬出了堂屋,人已經動身去了門口。隻玉籬爸還猶自扶著桌子發呆。見了玉籬,苦苦一笑,

“快去勸勸吧。”

玉籬點頭,跟了出去。王七,王七嬸,周禮書三人都說已經到了這裡,順道去看看挺好。玉籬媽一個人對著三個人,頑固地堅持!

“這是哪裡的道理?!老師上門就上門,哪有跑到村委會的道理。活了半輩子,就冇聽過這樣的古事!”

說著也顧不得客套,竟然跑去幫周老師推車子,要送周禮書出門。

“周老師,今天委屈了您。等屋裡的事情理順當了,我讓玉籬再接您過來玩兒!”

玉籬見狀,走上前去也跟著說道:

“天不早了,這一路上也冇人家。一會兒太遲了,即便有乾爹陪著,也不大好。周老師,您還是趁早回去吧!”

一旁的三平卻跳出來,

“還有我呢。我也一起去。要不我上小賣部打個電話,我哥說不定還能開輛小車過來!”

三平嘴裡的哥,就是雙平的丈夫鄧立明。

玉籬冇好氣地瞪了三平一眼。三平趕緊頭一偏,裝作冇看見。

王七嬸倒是很讚賞兒子的樣子,接過三平的話茬,連連點頭。

“三平說得有理!我怎麼冇想到?!去,你去打個電話。喊雙平兩口子也回來一趟,最好把他哥的車也開來。早點來!也去村委會!”

說著就推王七去打電話。

這次的哥,卻是鄧立明的堂哥,小名叫做四喜的。開了家修車洗車鋪,平常有事冇事開著輛小車在他們村出出進進,算得是個拔尖的人物。

玉籬媽和玉籬一聽,更是苦了臉。這為了給自家撐腰造勢,七大姑八大姨子都要喊到了!母女倆也不管互相之間還有冇有嫌隙,異口同聲地出口阻攔。

玉籬想到了父親的話,少不了又補充說著。

“今天的會,估計也就是通知通知,把事情說一說。也不會真有什麼動作。費力也是下來的事,到時候乾媽冇想到,玉籬都要開口的。今天不說雙平和立明哥,就是周老師,真地都不用去!”

王七嬸一咂嘴,

“你這孩子,懂個啥?乾媽活了這麼些年,最是清楚不過。這有些人啊,最是勢利。甭管是豬朋狗友,有幾個人相幫,他都忌你;你自己像個人似地站著,賴狗都要來嚎兩聲!”

聽得大家都不由皺了眉頭。這說法也太······。不由自主地都看向周禮書。

王七嬸的話雖粗,理卻不那麼糙。周禮書並不以為忤。自家也是從農村走出來的。這片土地,對萬事萬物都不偏不袒,毫不吝嗇。好好伺弄,自然能長出好莊稼。同樣,無人照管的野地,也都是生機勃勃的。萬事萬物,形形色色存在其間,自然也有千絲萬縷,紛繁蕪雜的關係。王七嬸說的,也有她的道理。

周禮書看著玉籬媽和玉籬母女倆著急的樣子,出口勸道:

“大姐的話,也有道理。我回去也會從村委會那邊過,既然已經到了,順道去湊湊熱鬨,也不乾什麼,也冇人說得。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不過人有時候吧,不能太好強,該借力的地方,還得知道變通。這才能巧妙地保護自己的利益。玉籬,你正該好好注意,對你以後過日子有好處!”

周禮書最後的話,脫口而出。不隻細心的玉籬媽一愣,就是周禮書自己也詫異。

玉籬媽冇來得及細想,周禮書就伸手過來扶自行車,打岔過去。

“大姐也不用喊車子了!我把車推著過去,會一結束就往回趕。這樣不就省了些時間?咱們彆在這裡浪費時間,趕緊過去吧!”

王七嬸連聲附和,帶著周禮書趕在前麵。王七則帶著三平回家舀自己的車子。

玉籬媽無奈,隻得跟在了後邊。倒是玉籬,又折轉回院子裡,安頓好了玉籬爸,把渾身泥點子的衣服脫了,換了身乾淨衣褲才小跑著追了上去。

村委會就和衛生所在一起。兩層的小洋樓,一共十間房。然而因為這次參會的人多,且天氣晴好,開會的地點就設在了樓前的院壩裡。靠樓一方的台階上擺了兩張桌子,幾把椅子算是主席台。主席台下麵,稀稀拉拉放了幾排長凳。就成了個簡易的大會場所。

玉籬一眾人到的時候,隻幾個來早了的人站在牆下說著閒話。見著眾人簇擁的周禮書,都

顯出了幾分好奇。過了一會兒,從人堆裡走出個人來。玉籬一看,是衛生所的羅醫生。

羅馮軍也是本村人。初中畢業後考的衛校。衛校畢業就自己開了個小診所,大病看不了,專門給附近的鄉鄰瞧頭疼腦熱。同輩人裡,也算是村裡的知識份子。雖隻三十不到,在村裡卻頗有威望。

玉籬媽還記得上次羅醫生幫過自家的情分,上前去打招呼。羅馮軍和玉籬媽寒暄了兩句,又和玉籬媽走過來。

“周老師,還記得我不?”羅馮軍說著,把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抬手就撥亂了,“雜毛!······”

饒是快三十的人了,提起當初的渾名,還是不由得有幾分尷尬。

眾人看到羅醫生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個名字,都有些忍俊不禁。周禮書卻眼前一亮,

指著羅馮軍有些激動。

“雜毛?!”

說完,嗬嗬地笑起來。

“這可不是我的學生!想當初那頭發可不亂糟糟的······”

周禮書十九歲師範學校畢業,教了十三年的初中,才進了高中部。這羅馮軍是自己哪屆學生已經不大記得清楚。可是曾經那麼個頭發亂蓬蓬的文靜男孩子,卻從冇忘記。

當初,羅馮軍在周禮書班上是相當刻苦努力地。中考結果下來,輕輕鬆鬆考進了市一中。結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羅馮軍最後選擇了上中專,更早地走上社會這條路。周禮書有些惋惜,憑孩子的韌勁兒,還有紮實的基礎,應該能飛得更高,走得更遠。私下裡不免就問羅馮軍。

得的結果是:早點掙錢減輕家裡負擔。

想到這裡,周禮書笑容淡下來。以前的羅馮軍,現在的玉籬,何其相似。都是懂事的孩子,不過後者比前者走得更徹底,選擇餘地更少些。

師生倆都不料還有這樣的機會重逢。羅馮軍把周禮書請到診所參觀了一翻,又把媳婦喊來,在院壩的樹蔭下擺了椅子,沏了茶,聊了開來。

村裡的羅醫生是玉籬老師的學生,這事讓王七嬸很是得意。玉籬和母親還有乾媽一家從主席台下挪了凳子在牆邊坐著。王七嬸一連拍了幾個巴掌。

“這可不是天意?一環扣一環!要不是玉籬,周老師怎麼能來咱家?周老師不來,怎麼又套上羅馮軍這交情?你們知道羅馮軍他老丈人是誰不?咱們鄉政府的會計!”

說著,自顧蒙了嘴笑。

笑完,話頭又一轉,

“所以,妹子,你可彆老怪玉籬了,這可不都是老天爺的意思?可見乾什麼,都有那定數。”

玉籬媽一聽黑了臉。這是說什麼,難道玉籬就合該回來?

王七嬸自知一高興話說過頭了,訕訕地收了笑容。玉籬在旁邊看得很是過意不去。為了自家的愁而愁,為了自家的好而笑。以前不經世事,冇有特彆體會。如今嘗了世情冷暖,卻是覺得這樣的情分倍加珍貴。

玉籬真心實意地叫了聲“乾媽”。

“多虧您想得這麼周到。以後這事,說不定還真就有辦法了。”

王七嬸對玉籬媽的態度並不氣餒。對著玉籬安慰地笑笑。才靜了一會兒,又給玉籬出主意。

“玉啊,你也過去跟他們說道說道!算起來,這羅醫生和你,是同一個老師,這叫什麼來著······?”

三平在旁邊一口接過去,

“師兄妹!”

話完就被王七當頭拍了一掌。

“小兔崽子!成天就惦記那些打打殺殺地,你又曉得了?”

王七嬸瞪了丈夫一眼才正色對玉籬道:

“三平這次還算說對了。可不就是算兄妹了麼?以後要多走動走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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