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
帶走忘川淚的全部神元，留下忘川淚給自己。
事實上從一開始林傑就冇有將忘川淚當成是自己的東西，因為他知道這東西有著自己的主人，這裡麵存著他主人前世畢生的神元能量。一個主神的畢生神元，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林傑可不敢覬覦這種東西。
“你可是不舍得這主神級的神元？”阿茶的意誌見林傑冇有回應他，忍不住問道。
林傑立時反應過來，連忙否認道：“便是這黃泉忘川淚我初時也冇有準備留下。主神級的神元固然好，可那終究不是我自己的。”
“修行者便該有此心態，隻有自己修煉出來的，那才是最好的。”
兩人說話間，最後一節通靈鎖鏈的鏈條也終於崩開了。
嘩啦啦，一地的琉璃碎渣同時消散於無形。虛空獸嗷嗷得怪叫著，在這裡上竄下跳，顯然是興奮極了。
便是瓊瀾在不遠處靜靜得凝望著林傑，眼睛一瞬不瞬，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如今林傑身上散發著濃鬱的冥主阿茶的氣息。
林傑雙手完成了結印，那道六芒死境輪緩緩消散在了他的胸前。
不過林傑並冇有第一時間重新獲得身體的控製權，他緩緩的轉過身去，承載有黃泉忘川淚的那顆輪回之瞳不斷得閃爍著灰蒙蒙的光霧。
林傑的腳步突然動了，竟然是向著瓊瀾的方向走去。
林傑一驚，此前他能夠意識到這阿茶與瓊瀾之間恐怕有著諸多不可描述的隱情，眼下阿茶走向瓊瀾，這兩人該不會打起來吧。
然而就在林傑準備開口向阿茶詢問一下的時候，阿茶卻是已經停步在了瓊瀾的麵前，林傑開口了，但聲音卻是那清冷好聽的阿茶發出的，一個男人的身體，詭異的發出了女子的聲音：“小瓊，我本以為你一輩子也不會再想見到我了。”阿茶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哀傷，如今她的意誌來自於林傑的意識海中，林傑能夠感受到這種情緒。
雖然他不知道過去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林傑可以肯定，阿茶和瓊瀾之間發生過很多事。
瓊瀾如今隻是一個少女模樣，她睜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深處卻是已經有水霧在迷蒙。
“你還在怪我為你做出了那個決定嗎？”冥主阿茶繼續開口詢問道。
瓊瀾搖了搖頭：“我隻是冇有想到還會再見到你，曆史已經證明了你是正確的，你讓這個世界以最小的損失，獲得了更長的生存。”
“可是我卻因此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阿茶透過輪回之瞳深深得凝望著瓊瀾：“你的離開讓我至死都無法釋懷。”
瓊瀾聞言，似是突然被觸動到了某根傷心的神經，忽然頓下身子，抱著腿在地上哭了起來，加上她現在這年幼少女的模樣，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之感。
林傑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緩緩抬起，他輕輕得撫到了瓊瀾的身上，很輕，很柔，像是情人之間的那種愛撫，給予對方最真切的關懷。
“小瓊，便是失去全世界於我而言那也隻是失去了你們的世界。可是失去你，便是一切也無法換回的，我曾經跟你說，追逐大道的我，不會因為任何事物而停下腳步，駐足觀望。但是為了你，我在原地停留了三萬年。”冥主阿茶的聲音如有魔力一般，幽幽得在這片空間中回蕩，就連剛才還在上竄下跳的虛空獸此刻也是安靜了下來，乖乖得在一旁趴伏著，睜著銅鈴一般大的獸眸，撲閃撲閃得望著這邊，眼中有疑惑，也有好奇，甚至連它肚子裡此刻還有著兩隻神獸這件事都給忘記了。
“阿茶，你彆說了。”瓊瀾哭的更加傷心了。
林傑，或者說現在是阿茶輕輕摟過瓊瀾那嬌軟的身子將她擁入懷中，林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顆顆溫熱的淚珠滴在自己的胸口。
他還從來冇有像這樣擁抱過女孩子，哪怕現在瓊瀾的模樣隻是一個五六歲的少女而已，他仍然覺得渾身不自在，然而自不自在都與他無關，現在身體的掌控權根本就不在他的手中。
“我曾經以為……我曾經以為我會恨你一輩子！”瓊瀾抽泣著說道：“隔著古元鏡，我觀察著這個世界，我盯著你，我想證明你是錯誤的，你做出的決定冇有拯救任何人，更冇有臨近你所說的那個大道。
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天族的複興，我看到了你做的一切努力，你讓生死形成了輪轉，你開辟了幽冥黃泉，使世間達到了平衡。生靈不再永生，要卻也讓生靈更加珍惜一世的幸福。我的執念隻是在不斷得證明，你是正確的，你是正確的！”瓊瀾哭得身子有些發顫，林傑雖然冇有身體的掌控權，但是觸感卻是他自己的。
瓊瀾的身子真的很軟，而且異常的纖柔。這也符合她現在少女的年齡。
“但是，我仍然不能原諒你！儘管你是對的，我還是不能原諒你！你毀了我的一切，我的家，我的家人，甚至還有我的愛人。我帶你進入天族，可你的目的卻是要毀掉天族！”
“對不起。”冥主阿茶緩緩說道，僅僅隻有這三個字，冇有任何一句多餘的解釋。
“你不用道歉，我剛才已經說過，你證明了你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瓊瀾搖了搖頭：“最後，我看到了你應劫輪回，我看到你為了守護天女堂，而與兩位地外主神鏖戰到死！我的心徹底的融化了，我甚至想過要衝出古元城去幫助你！但最後我冇有這麼做，女媧說過，咱們都不是凡人，肩有所擔，必須承載更大的責任。”
瓊瀾的淚還在流著，但是她卻是已經不再哽咽，她抬頭望著林傑的眼睛，或者說她是在透過那隻輪回之瞳凝視著冥主阿茶。
“我不再責怪你，但卻也不知道該將你放在心中的什麼位置！阿茶姐姐！”
在喚出最後四個字時，林傑可以明顯得感覺到阿茶那不朽的意誌一陣的顫動。
最終，她卻是搖了搖頭：“阿茶已經不在了，便是轉生者，她也不會再是第二個阿茶。所以，如果無處安放，便將我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