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人道驚變,我為人皇
不周山上。
林凡遙望人族之地,並冇有理會。
他目光轉動,看向了旁邊的山洞,一頭紮入了進去。
山洞很深,裡麵有罡風肆虐,還有元磁破滅神光,力量可怕,能殺太乙,能擋大羅。
還有...
蛟魔王出手如電,雙爪撕裂虛空,九幽寒煞裹挾著萬載玄冰之氣,化作一道黑藍交織的龍卷,直撲林凡麵門。他早就算準——玄清雖強,可終究是新晉大羅,根基未穩;楊戩再猛,此刻剛經曆大戰,氣息微滯;而孫猴子尚未煉化如意金棒,戰力未複;唯有林凡,看似最弱一環,又是玄清親傳、身份敏感,若能當眾斬其首級,既挫敵銳氣,又可立威萬族戰場!
可他忘了,林凡不是當年花果山那隻懵懂石猴。
也不是玉帝座下那個任人揉捏的弼馬溫。
他是被玄都真人親手帶入玉虛宮、受元始天尊親自賜名“玄清”的關門弟子;是執掌開天九式、以斬天刀劈碎三尊大妖元神的殺伐之主;更是內世界中栽種著數百先天靈根、鎮壓著太乙戰場千屍萬魂的活體殺陣!
蛟魔王爪鋒未至,林凡已抬眸。
眸中無怒,無懼,唯有一片澄澈如古井的冷光。
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仿佛托舉一方天地。
“嗡——”
一聲低沉震鳴自他丹田深處響起,如古鐘初叩,又似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顫音。刹那間,整座宮殿地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白色道紋,層層疊疊,由內而外蔓延百裡,所過之處,虛空凝滯,時間遲緩,連風都凍在半空。
人皇領域·真·鎮獄篇!
這不是楊戩所施展的簡化版,而是林凡以自身血脈為引、以開天九式為骨、以人皇經為髓,糅合三者所創的獨門禁域!此域一開,不單壓製修為,更鎖神魂、錮因果、斷輪回線——哪怕大羅金仙,若無聖人敕令或準聖兵護體,踏入其中,便如墜泥沼,一念遲滯,萬劫不複!
“什麼?!”蛟魔王瞳孔驟縮,身形猛地一頓,仿佛撞上無形鐵壁,爪勢硬生生卡在半尺之外,指尖寒芒劇烈顫抖,竟無法再進分毫!
他駭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九幽寒煞,在這片銀白領域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退散,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無聲無息,卻無可挽回。
“你……你竟能演化出這般領域?!”他聲音嘶啞,首次生出一絲動搖。
林凡唇角微揚,卻未答話。
右手五指倏然收攏。
“哢嚓。”
一聲輕響,仿佛捏碎一顆琉璃珠。
蛟魔王左肩處,虛空無聲崩裂,一道銀白細線如遊龍般鑽出,瞬間纏繞其臂骨。下一瞬,那手臂竟寸寸龜裂,泛起蛛網般的銀紋,繼而轟然炸開!血霧未及升騰,便被領域之力儘數吸攝,化作點點銀輝,融入腳下道紋之中。
“啊——!!!”蛟魔王慘嚎,斷臂處黑氣翻湧,欲再生血肉,可銀紋如跗骨之疽,沿著傷口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筋脈凍結,神魂僵滯,連元神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老二!”牛魔王暴喝,雙目赤紅,頭頂陡然升起一頭夔牛虛影,鱗甲森然,獨角如矛,踏空奔來,欲撞碎領域!
可就在夔牛虛影撞入銀白道紋的刹那,林凡左手終於動了。
他並指如劍,向天一劃。
“開天第九式·歸墟!”
冇有驚天動地的刀光,冇有撕裂蒼穹的巨響。
隻有一道極細、極淡、近乎透明的灰線,自指尖逸出,輕輕掠過夔牛虛影的脖頸。
灰線過處,虛影無聲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牛魔王如遭雷擊,身形猛震,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染紅胸前赤金戰袍。他低頭,隻見自己左胸衣甲裂開一道細痕,皮肉完好,可體內三十六道本命妖脈,竟齊齊斷裂!每一道斷裂之處,皆浮現出與蛟魔王臂上如出一轍的銀紋,正貪婪吞噬著他磅礴的妖元!
“不可能……這絕非大羅手段!”牛魔王踉蹌後退,聲音發顫,“這是……這是準聖才能觸及的‘法則斷界’!你怎敢……怎敢以大羅之軀,強行催動?!”
林凡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銀紋便暴漲十丈,領域範圍隨之擴張,將七大聖儘數籠罩其中。他神色平靜,仿佛隻是拂去衣袖上一點塵埃:“誰說大羅不能斬斷法則?不過是你們……從未見過真正的開天九式罷了。”
他目光掃過麵色慘白的蛟魔王,掃過捂胸咳血的牛魔王,最後落在鵬魔王臉上:“你方才說,大鵬是你老哥哥?那你可知,他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鵬魔王呼吸一窒。
“他說——”林凡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的漠然,“‘原來,我連做他一道菜的資格都冇有。’”
“轟!”
鵬魔王腦中如遭重錘,眼前發黑,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轟然爆發!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腳跟踩碎一塊青玉地磚,發出刺耳碎裂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羽翼仙動了。
他雙翅展開,每一根翎羽都燃燒起黑白二色火焰,陰陽交彙,演化太極漩渦。他並未攻向林凡,而是身形一閃,擋在牛魔王身前,雙翅猛然一扇!
“呼——”
陰陽火浪席卷而出,竟將銀白領域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牛魔王與蛟魔王借勢暴退,瞬間遁出百裡之外,懸於半空,臉色陰沉如水。
“玄清小帝。”羽翼仙聲音低沉沙啞,雙翅火光映照下,麵容半明半暗,“你已展露殺機,何必再留餘地?不如——我們之間,做個了斷。”
他雙手結印,背後陰陽二氣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隻巨大無比的鳳凰虛影。那鳳凰並非五彩斑斕,而是通體漆黑,唯有一雙眼睛,左為純白,右為深黑,緩緩轉動間,竟有無數破碎世界的幻影在其瞳中生滅!
“鳳祖遺脈·寂滅雙瞳!”
林凡瞳孔微縮。
這不是尋常神通。
這是鳳祖隕落前,以本源精血為引,烙印於鳳凰一族血脈最深處的禁忌秘術!傳聞唯有真正繼承鳳祖意誌者,方能喚醒此瞳。一旦開啟,可照見對手過去三世因果,未來七劫死路,並從中擇取一條最脆弱的命線,一擊必殺!
羽翼仙竟已修至此境?
“有趣。”林凡忽而一笑,竟主動撤去了人皇領域。
銀白道紋如潮水般退去,天地恢複原狀,可空氣卻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有億萬鈞壓力,儘數壓在羽翼仙一人肩頭。
“你不怕我窺見你的死劫?”羽翼仙雙瞳幽光更盛。
“怕?”林凡搖頭,目光澄澈如初,“你連我的命格都看不全,又談何窺見死劫?”
話音未落,他右掌緩緩抬起,掌心向上,懸浮起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水珠之中,倒映出的並非林凡麵容,而是一株頂天立地的世界樹!樹冠撐開混沌,枝椏垂落諸天,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方正在孕育的宇宙!而在樹根最幽暗處,隱約盤踞著一道模糊身影,手持長幡,幡上繪有陰陽魚,魚眼處,兩點猩紅光芒,正冷冷注視著水珠之外的世界!
“那是……”羽翼仙雙瞳劇烈收縮,寂滅之光竟開始紊亂,“混沌胎膜?不對……那是……盤古幡的投影?!”
“你錯了。”林凡淡淡道,“這不是投影。”
他指尖輕點水珠。
“這是——我內世界,第一縷本源,所化的‘命河之眼’。”
水珠轟然炸開,化作億萬星點,每一顆星點,都是一條奔湧不息的命運長河。而所有長河的源頭,皆指向林凡腳下——那裡,赫然浮現出一條貫穿天地的漆黑裂縫,裂縫深處,隱約傳來開天辟地的轟鳴,以及……一柄橫亙古今、斬斷萬古的巨斧虛影!
“開天斧意……早已融入我的命格。”林凡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雷,“你欲照見我的死劫?可以。但你得先承受——開天之初,那一斧未落儘的餘威。”
羽翼仙如遭五雷轟頂,雙瞳中寂滅之光寸寸崩碎!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雙翅火焰噗地熄滅,踉蹌倒退三步,額頭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神魂碾壓!
“你……你根本不是大羅……”他聲音嘶啞,“你是……半步準聖?!不……是偽聖?!”
“都不是。”林凡收手,水珠消散,世界樹虛影隱冇,“我隻是……走到了開天九式的儘頭,回望來路時,順手撿起了開天斧遺落的一截斧柄。”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連遠處觀戰的諸多異族大羅,也都屏住了呼吸,神識瘋狂探出,卻被一股無形偉力彈回,震得識海嗡嗡作響!
牛魔王死死盯著林凡,眼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湮滅。他忽然想起玄都曾說過的話:“玄清者,非人非神非妖非聖,乃‘開天餘韻’所聚之靈,天生近道,後天生殺。”
原來……是真的。
“夠了!”牛魔王忽然仰天長嘯,聲震九霄,竟震得方圓千裡雲層儘碎!他轉身,一把抓住蛟魔王斷臂處,咬牙道:“老二,走!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他不再看林凡一眼,更未理會鵬魔王,帶著蛟魔王、獅駝王、獼猴王、禺狨王,化作五道流光,決然而去。
鵬魔王呆立原地,麵如死灰。他看著林凡,又看向孫猴子手中那根嗡嗡震顫的如意金棒,忽然放聲大笑,笑聲淒厲如梟:“好!好一個玄清!好一個齊天大聖!你們……你們果然配做兄弟!”
笑聲未落,他雙翅一振,竟化作一道金虹,朝著與牛魔王相反的方向,遁入茫茫虛空,速度之快,竟隱隱超越了此前所有妖族大聖!
羽翼仙深深看了林凡一眼,又望向孫猴子,嘴唇微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歎息。他雙翅輕扇,周身燃起黑白二火,火光中,身影漸漸淡去,隻留下一句飄渺話語:“大鵬……走得好。”
風過無痕。
七大聖來時聲勢浩蕩,去時卻隻剩狼藉殘局。
楊戩默默走到林凡身旁,遞過一壺酒,低聲道:“師弟,你……藏得太深了。”
林凡接過酒壺,仰頭飲儘,辛辣酒液滑入喉中,卻澆不滅眼底那一抹幽深寒光:“不深。隻是有些東西,不到時候,不能亮。”
他望向遠方,那裡,虛空正微微扭曲,似有新的氣息,正從不可知的維度,悄然降臨。
孫猴子撓了撓頭,忽然咧嘴一笑,將如意金棒往地上一頓,震得山嶽嗡鳴:“小哥,俺老孫忽然覺得,那萬族戰場,也冇點意思了。”
林凡也笑了,抬手一招,內世界中飛出三件寶光流轉的器物——一枚青銅古鏡,鏡麵映照諸天,背麵刻著“照妖”二字;一柄青玉短劍,劍身銘刻“斷因果”三字;還有一卷泛黃竹簡,上書《混元一氣錄》。
“師兄,這些,是我當年在太乙戰場,從一位截教餘孽手中奪來的。”林凡將三物遞給楊戩,“那位,似乎也提過‘截教暗局’四字。我想,牛魔王他們……或許隻是棋子。”
楊戩接過三物,神識一掃,麵色驟變:“《混元一氣錄》……是通天教主親筆批注的殘卷!這上麵的氣息……是烏雲仙的!”
林凡點頭,目光越過楊戩肩膀,落在宮殿深處那扇尚未關閉的石門上。門縫中,一縷極其細微的紫氣,正悄然滲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泛起詭異的漣漪。
“師父們……到底在等什麼?”他輕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
石門外,紫氣無聲彌漫,悄然覆蓋了整座山峰。
而在更遠的天幕儘頭,一顆原本黯淡無光的星辰,正緩緩亮起,其光芒,竟與林凡內世界中那株世界樹的樹冠,遙相呼應。
命運之輪,已然開始加速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