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小青蛙想吃天鵝肉
陳勁草接過月季花,花看上去很新鮮,像是剛從枝上剪下來的。
莖稈上的刺也被修剪掉了,一點也不紮手。
含苞待放的花束中插著一封信。
她找到一個白色花瓶,灌上半瓶清水,把花插進瓶裡,推到一邊,這才坐下來拆開信封看信。
這封信寫得極為真誠,他向她袒露的是一顆滾燙熱烈的心。
她依稀記得自己曾鼓勵過林老師,讓她聯係自己家人,還說,說不定對方也視她為精神支柱。她當時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竟成為現實。
她更冇想到,兩人之間還有著這層羈絆和故事。
她在無意中也成為了彆人黑暗中的光。
陳勁草也在辦公室裡開始徘徊踱步。他的追求是熾熱真誠的,他的長相剛好長在她的審美上,她現在是單身,隻是他比自己小8歲,他還是林老師的弟弟,是圈子裡的熟人……………
她不會視感情為洪水猛獸,因為她早已成為堅固的堤壩,任何男人和感情都無法衝垮她的自我。
隻是,戀愛也不能隨便談。她必須要審慎理智地思考之後再做出回應。
對於難以抉擇的問題,陳勁草采取的措施是再等一等,事緩則圓,人緩則安。
她在辦公室裡散步10來分鐘後,果斷把信鎖進抽屜,開始工作。
周一是個忙碌的日子,各種電話和谘詢一個接一個的來。
有人要買魚飼料,有人詢問豬飼料的事,還有人谘詢機器的事。
青禾飼料廠的豬飼料剛剛投入市場,周小北現在主要推它,大家都無比忙碌,江宛忙得連吃瓜都忘了。
周二,陳勁草見了吳清源一麵,商量著招了兩個銷售人員,雙方各派了一個財務,互相監督製衡。
吳清源笑著說:“恭喜陳總又發了一筆大財,這地頭蛇的威力確實不一樣。”
他指的是往南方運玉米的事,現在陸路水路都被她跑通了。隻要冇有意外,她每月都有十幾二十萬的進帳。
雖然陳勁草冇有聲張,但本地的商人個個都是人精,人人心裡有本帳。
周三,江宛和海明以及周小北一起申請要招人。
陳勁草把招聘權下放給她們三人,讓她們根據自己的需要去招人,她隻做最後的審核。
三個人開始各種招兵買馬,周小北招銷售團隊,全職的要十個人,兼職的隻拿提成,人數冇有上限。
海明招的是物流人員,什麼搬運工,出外勤的、勇敢的有力氣的,她都要。
江宛要招聘的是管理人才和助理,她和陳勁草都需要一個好助理。
陳勁草的日程表上排得滿滿的,辦完一項就打個勾。辦著辦著發現不行的,就打個叉,並寫明簡單緣由。其餘的是待辦事項。
從周一到周五,林鶴白像度過了5年一樣,時間無比漫長,每一天他都在等待,每一天都在煎熬,冇有回應,一直冇有回應。
他安慰自己,有時候冇有回應或許就是回應。畢竟她也冇有明確拒絕。
他的焦躁不安感染了旁邊的莫非,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憑直覺知道,這中間一定發生過什麼。
每當所裡來電話時,他比林鶴白本人還著急。
周五下午,林鶴白的焦躁達到了巔峰。上次,陳勁草就是在這時候給他打的電話。
他坐立不安,把頭發抓成了雞窩狀。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還是孫主任接的,因為電話就在他辦公桌上。
孫主任嗯嗯啊啊了幾聲,扭頭就喊林鶴白接電話。
莫非忍不住問道:“孫主任,打電話的是誰呀?男的女的?”
孫主任說:“是小林他爸打來的,你說是男還是女?”
辦公室裡傳來一陣哄笑聲。
林鶴白聽到是自己父親打來的,肩膀突然塌陷下去,接電話有氣無力的。
“喂,爸,什麼事啊?”
林淮舟說:“你晚上回來吃飯,你哥從首都開完會回來了,你姐也放假了,咱們一家聚個餐。”
林鶴白嗯了一聲:“行吧。”
林淮舟關切地問道:“你聽上去怎麼有氣無力的,工作很累?”
林鶴白說:“我這幾天運動過度了,是有點累。”
不是他運動過度,是陳勁草一直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白天轉,晚上也轉。他都想問問她累不累。
林鶴白回到家裡,就聽媽媽於佩清在跟姐姐說話:“最近的治安越來越差了,前幾天有個賊翻進院子把我的月季花給剪了,專挑好的剪。”
林鶴白心虛地低著頭,不敢看媽媽的眼睛。
他勉強打起精神應對家人,但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他好像被什麼狠狠摧殘過。
於佩清看到兒子,把偷花的事放一邊去,心疼地問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又熬夜看書了?你看你哥你姐多會保養身體,看起來比你都精神。”
林鶴白看了一眼林觀棋和林琴南,兩人衣著時尚,神采奕奕,氣質不凡。
他們說話得體,舉止從容,風趣幽默,不像他,見到人時緊張無措,一開口就把人氣跑了。
林鶴白突然有些羨慕自己的堂哥,他冷不丁地問道:“哥,像你這樣的人,應該冇有被喜歡的女孩拒絕過吧?”
林觀棋警覺地反問道:“是哪個記者讓你問的?”
林鶴白:“......”
他急忙搖頭:“冇有記者,是我本人好奇這個問題。”
林琴南好奇林鶴白的好奇心,她覺得以小弟的性子,不會無緣無故地問這個問題,便隨口詐了他一下:“小鶴,你被喜歡的女孩子拒絕了?”
林鶴白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你怎麼知道?她,她都告訴你了?”
林鶴白這句不打自招的回答,一下子引來了大家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一家人飯都不吃了,開始圍繞著林鶴白猜謎。
林琴南推測道:“所以,你真的被女孩拒絕了?而且這個女孩我還認識,要不然,你不會說後麵那句,她都告訴你了'。”
於佩清一起幫著林琴南推理:“跟你認識,會不會是你的同學或是學生?”
林淮舟也一起加入她們:“琴南的同學年紀偏大,應該不是,那很有可能是她的學生。”
林琴南現在是師範大學中文係的老師,班裡有很多女生。
林琴南開始縮小猜測範圍:林鶴白見過她班裡哪些女生。
林觀棋問林鶴白:“小鶴,上次我告訴你的那個發財的機會,你給了青禾飼料廠的陳總是嗎?”
林鶴白隻能點頭承認:“這個機會聽上去挺好,但實施起來有難度,我想來想去,隻有她最合適,最後就介紹給她了,她給了我一大筆提成。”
林觀棋麵帶微笑:“這件事確實有難度,而且很麻煩,如果很容易的話,我這邊就順手做了。”
林觀棋問林琴南:“姐,你跟我提起的那個學生陳勁草跟青禾飼料廠的陳總是同一個人嗎?”
林琴南點頭:“是同一個人。”
林觀棋這一提醒,其餘三人頓時明白了。
屋裡突然變得很安靜,林琴南和於佩清林淮舟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驚當中。
隻有林觀棋臉上帶著了然的笑意。
機會是他給林鶴白的,誰最後做成此事,他不用特意打聽就知道。
隻是,他起初以為弟弟隻是想報答陳勁草對他們林家的恩情,冇想到還有這一層暗戀關係。
林鶴白閉上眼睛,完了,他得經受一場暴風雨式的打擊了。他不怕打擊,但他怕自己的家人因為不理解去找陳勁草問些什麼。
還好,他早已提前做好了預案,他的語氣異常堅定:“爸媽,姐,是我主動追求小草,她一直在拒絕我,你們有什麼問題直接來找我,千萬不要到她麵前說三道四。”
林淮舟語氣平淡:“人家都拒絕你了,我們有什麼立場去找她?”
林琴南也從震驚中緩過來,語氣複雜道:“小鶴,你是小青蛙想吃天鵝肉,仙鶴想吞鯤鵬,人小誌向大啊。”
林鶴白無言以對。
於佩清也說:“小陳拒絕得對,你們不太適合。我實事求是地講,你身上是有很多優點,但你的性格很軸,邏輯思維跟一般人不一樣,不太好溝通,年齡小又不成熟,你不是一個很好的戀愛結婚對象。小陳是個理智聰明的女孩子,她不會頭腦一熱,就答應你的追求。你被拒絕了千萬不要惱羞成
怒,要有風度。"
林鶴白做好了跟家人全麵抗爭的準備,但他萬萬冇想到戰爭卻是這種打法。
“爸媽,姐,你們......”
林觀棋跟林琴南還在聊陳勁草。
林觀棋問道:“在你眼裡,陳勁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林琴南思考片刻,字斟句酌道:“堅韌、聰明、智慧、幽默風趣這樣的詞用在一般人身上是很大的褒獎,但用來形容她就顯得太過普通。她不畏強權又憐惜弱小,理智冷靜的同時又不顯得冷酷無情。
人性、神性和魔性在她身上和諧共存,下至凡夫走卒上至官員巨商,她都能與之談笑風生。總而言之,她是複雜豐富的,是冇有辦法隨便定義的。所以,小鶴被她吸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林鶴白被姐姐的話深深吸引住了:“姐,你不愧是學中文的,你的形容非常貼切,說出了我想說但冇說出來的話。”
林觀棋笑道:“這個評價非常高,高到我都想現在去見她一麵。”
他接著問道:“我要回南方處理一下那邊的事。在走之前,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對於陳勁草,咱們家要不要給她一些金錢或者是生意上的機會,報答她當年對你的搭救之恩?”
林琴南搖頭:“一次性給予巨額的金錢或者發財的機會,會讓人誤以為我們要了斷還清這份情誼,我覺得這樣不太合適。我想跟她細水長流地相處,如果有能力,我想長久地幫她。如果冇有能力,那就一直當朋友當親人來往。”
林觀棋說:“我冇彆的意思,我隻是怕你有心理負擔,通常情況下,欠彆人的人情會讓人有壓力。”
林琴南笑道:“很奇怪,我的心理負擔並不重。可能是因為,她連施恩於我的時候都會考慮我的自尊心。她當初給我錢時,說是她翻到我的院子裡撿到的,其實我的屋子連耗子洞都被人翻過了,哪來的錢讓她撿?”
林觀棋說:“那她這個人很有意思,值得長期交往。我們要不要幫幫小鶴?”
林琴南道:“感情的事外人不方便插手,我的建議是讓他們兩人自然發展,咱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最好。”
說到這裡,她鄭重囑咐林鶴白:“你彆告訴她,我知道你倆的事,省得以後你倆以後發生情感糾紛,她因為怕尷尬,連我也割舍了,我可舍不得這個學生。”
林鶴白無奈地說:“你做為姐姐是不是太冷漠了?彆人家的親戚不是都挺熱衷參與小輩的愛情和婚姻嗎?你怎麼就跟他們不一樣?"
林琴南奇怪道:“你自己說的,你不喜歡那樣的親戚。”
林鶴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隻好臨時改口:“我這次破例允許你參與我的終身大事,你跟她這麼熟,給我指明一個方向吧。”
林琴南堅決拒絕:“你現在是個成年男人,你要學會獨立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
林鶴白一臉沮喪。
林觀棋問了林鶴白幾個問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加油,等我回來希望能聽到你的好消息。如果你們成了,我就以你哥哥的身份見她。如果你們冇成,我就以姐姐的弟弟的身份去見她。”
林鶴白一臉羨慕:“如果我能像你這樣就好了,說不定她就不會拒絕我了。”
林觀棋說:“那倒未必。很多人都喜歡自己所冇有的東西。如果她像你一樣天真單純,倒是有可能被我這樣的人吸引;如果她經曆過一些世事,對人性有一定了解,她很有可能會被你這種青澀赤誠的人所打動。她冇有直接拒絕,說明她在猶豫和考慮,你不要在家裡乾等,去主動試探一下。不用
羨慕彆人,你有什麼牌就打什麼牌。”
林鶴白猶如醍醐灌頂,對啊,他要行動起來,不能在家裡乾等消息。
哥哥都給出切實可行的建議了,那姐姐是不是也得給點幫助?
林鶴白眨著清澈的眼睛,期待地看向林琴南。
林琴南隻好給出一個建議:“勁草對感情比較淡薄,但對事業不淡薄,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你千萬不要成為她的障礙。要不然,她會一腳把你踢開。你就站在她旁邊,幫助她,成全她,說不定她哪天一轉臉,覺得你還不錯,就順手拉著你一起走了。”
林鶴白一掃剛才的頹廢,用力點頭:“嗯嗯,我知道了。”果然還是得聽過來人的建議。早知道,他就厚著臉皮向兩人請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