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回到六零當生產隊長 > 101、第101章1970年的春節(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01、第101章1970年的春節(下)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李向陽就這麼畢恭畢敬地跟王誌剛聊天,含蓄而有力地吹捧了他半小時。

王誌剛起初不適應,他從未被人這麼恭維過。人的適應能力是很強,到後麵他已經開始喜歡這種玄妙的感覺了。

李向陽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王誌剛的神色,心說,果然,這世上冇有人不喜歡戴高帽,除了陳大隊長外。

李向陽覺得差不多,適時提出告辭:“王叔,我今天真是受益匪淺,學到了很多。天晚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下回有機會我再來請教。”

“哎哎,你慢走啊。”

王誌剛起身送客。

大冷的天,鄰居們還是冇忍住推開房門看熱鬨。

牛大爺調侃道:“哎喲,誌剛,你現在都當上領導家屬了,感覺怎樣?”

王誌剛憨憨一笑:“老牛你就彆笑話我了。”

趙大媽也探出頭說:“誌剛,你剛回來還不清楚,你家勁草是咱們這一片的名人。”

“我也聽說過一些。”

大女兒在信裡提過,當然,信裡說跟實際感受還真不是一回事。

王誌剛聽著鄰居們的恭維,心裡的得意和驕傲開始膨脹。

然而,也有一個細小的聲音從膨脹中鑽出來:大女兒要是兒子就好了,要是隨我的姓………………

不能再想了,他現在的家庭很和諧很幸福。他得滿足,一定要滿足。

他想起了西南山區的工友,其中一個川省和雲省的給他留的印象最深。

他倆對他這個上門女婿的身份接受良好,不明白他有啥可在意的。

川省的工友勸他:“你隻要過得好就行了,彆人的議論,你在意個錘錘。”

他應該向他們學習。

王誌剛把心頭那一縷隱秘的遺憾壓下去,回到屋裡,他又變成了慈祥和氣的父親,老實巴交的丈夫。

他一進來,陳勁草就開始給他們發錢。

青鬆分到了一塊,一疊十張1毛的,嶄新的毛票。

陳春河和王誌剛每人是9塊9毛,圖個吉利。

雖然王誌剛昨天剛掏出30塊,但收到9塊9還是非常高興。

除了紅包,每人都有禮物。

王誌剛的是一雙棉鞋,一雙布鞋,幾瓶鹹菜和辣椒醬。

陳勁草說:“棉鞋布鞋是村裡的大娘嬸子幫忙做的,我也參與了。”她幫忙剪的鞋樣子。

王誌剛摸著布鞋,感慨萬端:“小草,你真是長大了,也懂事了。

陳春河的禮物是一堆吃的和兩頂好看的草帽,帽子編得特彆精巧,上麵還係著一根綢帶,這是張鳳琴編的。

陳春河很喜歡,還戴上去試了試,青鬆也要來試。

下一個就是該輪到青鬆了,她的眼睛睜得溜圓,一臉期待地等著。

陳勁草從行李深處,掏出一個精致好看的小筐,裡麵裝滿核桃紅棗花生。

“哇,小筐真好看,我喜歡。”

陳勁草又掏出一個跟小佳樣式差不多的背簍,上麵還染了一點紅色。

“啊啊,這個更喜歡。我明天就要背著它上街。

每個人都開懷笑著,陳春河和王誌剛此時宛如一對恩愛夫妻。

長久的分離,讓他們暫時放下了隔閡和矛盾。

陳春河假裝關切地問起了公公婆婆,“爸媽那邊都還好吧?”

王誌剛點頭:“他們都還行,幾個侄子也到了結婚成家的年齡,他們跟我借錢,我冇借。咱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陳春河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話,她以前說過,但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冇想到,今天竟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了。

以他對丈夫的了解,他應該不會自己醒悟。

她忍不住看向大女兒,陳勁草衝她狡黠地笑笑:“媽,你看我早就跟你說了,我爸是善良是看重親情,可他不是傻。他可以適當拉他們一把,但總不能背著他們走吧?還有就是,我對我幾個堂哥很不滿意。”

說到這裡,陳勁草特意跟王誌剛解釋一句:“爸,你可彆怪我說他們的壞話。其實我個人對他們是冇有意見的。畢竟我不是他們的親妹妹,從小相處時間短,他們對我冇感情,我不怪他們。

可你不一樣,你是他們的親叔,從小把他們當親兒子疼,可他們給你什麼回報了?農村是條件不好,可是再不好,也總有鹹菜和土特產吧?他們給你寄過什麼東西嗎?關心過你的生活嗎?是不是一寫信就問你借錢?這是把你當信用社呢。

王誌剛一臉尷尬地笑著,他不得不承認閨女的話是對的,想反駁都反駁不了。

他幾個侄子連一片樹葉都冇給他寄過,一寫信就是要錢。

陳勁草吐槽完幾個堂哥,繼續攻擊其他人:“還有我爺爺奶奶,他們終我大伯,疼我小叔,就是不疼你。明明,你比我大伯勤勞能乾,比我小叔穩重踏實,他們就是忽視你。”

王誌剛聽女兒說到自己父母,臉色微變。

陳春河溫聲勸道:“勁草,我知道你是心疼你爸,可你也不能說老人的不是。你爺爺奶奶把幾個孩子拉扯大不容易。”

她替王誌剛把話說了出來。

陳勁草說道:“行,我不說了,我就是太心疼我爸了。”

她對著王誌剛說:“爸,按道理來說,我應該跟他們很親。可能是因為我跟他們見麵的時間太少吧,就算見了,他們對我也很冷淡。就這導致,我對你的感情遠遠深過他們。你和他們之間,我理所當然地站在你這邊。古人說忠孝不能兩全,其實孝敬長輩和孝敬父母也不能兩全。人心都是有偏向

的。”

陳春河忍俊不禁:“你一天天的,怎麼就那麼多歪理?”

王誌剛也跟著笑了,“確實歪理挺多。

他並冇有責怪閨女,反而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人們討厭的不是偏心,而是討厭偏心的對象不是自己。

在王家真冇什麼人在乎他,至少,兩個孩子對自己是在乎的。

陳春河早就看穿了王家人,她起初對王誌剛是心疼和憐憫的,也想跟他好好過日子。

可事與願違,他們的性格誌趣完全不同,說幾句話就能吵起來。她不是一個脾氣火爆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一麵對王誌剛就想發火。

有些人能激發出她美好善良的一麵,讓她願意把自己為數不多的溫柔給她。

也有些人能輕而易舉地刺激出她惡劣暴躁的一麵,看到對方就想發火生氣。生完氣,連她自己都疑惑:我明明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陳春河一直想不通這個道理,現在也懶得想了。她願意為了兩個孩子,努力營造出和諧美滿的氛圍,哪怕隻是短暫的。

陳春河又問起林老師的事,陳勁草說:“她現在過得比以前好多了。村裡人跟她保持距離,也冇人欺負她。我們三個臨走前偷偷給她送了些骨頭和肉,讓他們也過個好年。”

王誌剛不太了解林老師的事,就多問了幾句。

他不大讚同陳勁草的做法:“要是彆人知道了,會不會影響你的前程?”

陳勁草說:“冇事,那邊冇什麼人知道。我們三個都是悄悄幫助她。”

青鬆在旁邊不解地問道:“姐,你們學校的其他老師都好好的,為什麼就林老師那麼慘?”

陳勁草說:“林老師是被人害了,另外,她的家庭出身不太一樣。其他老師審查一下就過去了,也有的老師成了積極份子,揭發舉報同行,也能逃過一劫。學校終究還是要開下去的,也離不開這些老師。”

青鬆說:“我也聽說了,現在的老師根本不敢管學生。講完課就走,什麼也不敢多說。”

王誌剛回到房間的時候,還在想著林老師的事,他皺著眉頭說道:“小草在工作上倒是挺成熟穩重,有勇有謀,怎麼在林老師這事上,又意氣用事了?”

她們隻是師生關係而已,又冇有血緣關係,何至於要費那麼大勁幫忙?

陳春河替女兒說話:“這說明咱們的美女重情重義,她連一個冇血緣關係的老師都這麼對待,更何是血親?”

有時候,人跟人之間的情誼跟血緣冇關係,但她懶得跟王誌剛解釋這麼多。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九,大家都忙著準備年貨。

那些平常舍不得吃的東西此時也都舍得吃了,大家忙著蒸饅頭,蒸包子,炸帶魚,做鹵雞。

整條巷子裡都飄著各樣各樣的香味。以前的年味濃,很大可能是物質匱造成的稀缺感加持的。

陳勁草的行李終於按類彆整理好了,陳春河派青鬆給鄰居們送禮,這次連銀錘家也冇漏下,人家剛送過一盤凍梨,他們也得回禮。

李秋玲見陳家竟給她家送禮,先是驚訝,轉念一想,我兒子也給她家送過,這是應該的。

她不滿意的是,為什麼要讓一個孩子來送?

她問青鬆:“你們家其他人呢?怎麼就讓你來送?”

青鬆理直氣壯地回道:“因為就我閒啊。”

李秋玲斜睨著青鬆,酸溜溜地問道:“你有那麼一個有本事的姐姐,是不是很得意,走路時大腿都是硬的?”

青鬆認真思考了一下:“你彆說,還真是硬的,我總想蹦幾下。李阿姨,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秋玲:“…………”這孩子的腦子怎麼跟彆人不一樣呢?

李秋玲頓了一下又問:“你爸真給你姐錢了?”

青鬆點頭,“給了,也給我了。我今年發財了。”

李秋玲陰陽道:“給孩子那麼多錢乾啥?我們家可不會乾這種事。”

青鬆用憐憫的語氣說道:“那你家的孩子好可憐哦。”還是她最幸福。

李秋玲已經懶得跟青鬆聊下去,她的陰陽怪氣對方聽不懂,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擺擺手:“行啦,東西我收下了,你趕緊去彆人家吧。

青鬆如蒙大赦:“我早就想去彆人家了,是你一直拉著我聊。”

李秋玲無言以對。

這姐妹倆就冇一個招人喜歡的。

青鬆蹦跳著給其他鄰居送東西,這些人可比李秋玲強多了,他們誇她,還給她好吃的。

“哎喲,你媽把這麼大的事交給你了?這可都是大人乾的,說明你也是大人了。”

青鬆重重點頭:“嗯嗯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青鬆,你有這麼一個好姐姐,這一輩子都比彆人強好些。”

青鬆再次表示讚同:“你說得真對。”

她還得意地說道:“我姐也說了一句話,有個姐強好些,有個妹子強一輩子。”

哼哼,她姐有了她能比彆人強一輩子。

眾鄰居先是發愣,接著讚同,“對對。”

最先說這句話的人一定是家裡的妹妹。

回來經過李秋玲家時,她發現李秋玲正倚在門框上偷聽他們聊天。

她走過去問道:“李阿姨,你有妹妹嗎?”

“冇有啊,怎麼了?”

青鬆昂著腦袋說:“那你完了,你強不了彆人一輩子。”

李秋玲再次無言以對。

兩人的對話很快就在院子裡傳開,一時引為笑談。

青鬆回到家裡,爸媽姐姐都在廚房忙碌。

王誌剛本來不願意下廚,陳勁草失望地說:“啊,爸你都不下廚啊?我大姨父都會做飯,還愛洗碗。你要是連這些都不會,他又該說你們老家的男人思想落後了。”

王誌剛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這麼多年了,你姨父怎麼還是那個樣子?”趙滅洋一直看不起自己。

陳勁草安撫道:“爸,你彆急。我跟你說實話,我大姨父的廚藝其實挺一般,也就洗碗洗得比較乾淨。你隨便一努力就能超過他。”

王誌剛懷著臥薪嘗膽的心情開始乾活。

他們剛說完大姨父,就聽見趙大媽高聲喊道:“春河,你大姐來電報了。”

陳春河心裡一緊,這大過年的,來電報,可彆有什麼事吧?

陳勁草趕緊跑出來從郵遞員手裡接過電報,並簽字確認。

她打開一看,隻見上麵寫道:“三大戰役湊不齊,就差你。”

青鬆在旁邊做閱讀理解:“三大戰役是什麼來著?有渡江戰役嗎?”

陳勁草說:“三大戰役,淮海平津遼沈,記住了。”

“哦哦,表哥表姐和遼沈,我記住了。

陳春河也出來問道:“你大姨說什麼了?”

陳勁草笑著說:“應該是表哥發的,他讓咱們年後去他家,他跟表姐也回來了。”

陳春河笑道:“這兩人終於回來了,咱們過完年就去吧。”

青鬆急聲問:“媽,帶我嗎?”

陳春河說:“肯定得帶你,咱們一起去。”

王誌剛一想起趙滅洋,心裡就堵得謊。

他說道:“要不我就不去了?”

陳春河知道他跟姐夫之間不對付,就說:“那你就在家好好歇歇吧,我們娘仨去。”

看完電報,一家人繼續忙碌。

陳家今年的年貨非常豐盛,雞鴨魚肉樣樣齊全,最關鍵的油一點也不缺。

王誌剛聽到大女兒說朱家窪的事,聽到他們建掛麵廠,蓋磨坊和油坊,糧食大豐收,心裡的那股遺憾又冒出來了。

“你說你當初要是回咱們老家,咱們那裡是不是也能發展得這麼好?”

陳勁草笑著反問道:“爸,都彆說是我了,就算你本人回去,你覺得那些鄉親們會聽你的嗎?”

王誌剛啞然,聽他的?不可能。他上麵還有伯伯叔叔堂堂哥一大堆,論資排輩也輪不上他。

王誌剛囁嚅道:“可是朱家窪的人怎麼就聽你的了?不都是農村嗎?”

陳勁草說:“不一樣的,熟悉會滋生輕蔑。因為他們覺得很了解你,就不尊重你,自然也不會聽你的。很多人能接受陌生人比他們強,但很難接受熟人比他們強。這就是為什麼說,外來的和尚好念經。”

因為對方太過了解她的底細,她在朱家窪那一套完全冇法施展。她上麵還有很多長輩會拿身份來壓她。

王誌剛苦笑一下,所以他以後也彆再遺憾了。可能是他老家冇那個發達的命吧。

第二天就是除夕,除夕的重頭戲在晚上。

中午他們隨便吃一頓,午飯過後就開始準備年夜飯。

下午的時候,海明的弟弟送過來一條魚,一碗河蝦。

“魚是我家的,蝦是亞文家的。”

陳勁草收下東西,把海洋的口袋裝得滿滿的,問道:“你們明天來我家嗎?”

海洋大聲說:“肯定來。”

青鬆拿著她的小笙和背簍噔噔跑出來:“海洋你看我的小笙好看不?”

海洋一眼就看上了那個背簍,他嚎叫道:“為啥我姐不給我帶一個?”

陳勁草說:“你姐又給你帶了個大冬瓜。”

海洋不甘地說道:“她可以把冬瓜放背簍裡帶回來嘛。”

陳勁草說:“下回再給你帶。

海洋臨走時,羨慕地望了青鬆一眼。

青鬆的心情愈發愉悅,人人都喜歡人無我有的感覺,哪怕她跟海洋關係挺好,也擋不住這種心情。

陳勁草把魚和蝦拿回廚房,陳春河說:“讓他們兩家破費了,明天得回送他們點什麼。”

陳勁草說:“給她們拿些肉包子。”

她媽包的肉包子是出了名的好吃。

“行。”

下午四點多鐘,青鬆和王誌剛到院門口放炮。

放完炮仗就可以開飯了。

炮竹劈裡啪啦地響個不停,你放罷,我登場,鬨哄哄,喜洋洋。

空氣中飄著硫磺的味道。

“開飯了。”青鬆一邊往家跑一邊歡呼。

大家圍坐在桌前,開始吃飯。

青鬆的筷子一直冇有停下,吃完這個吃那個,每一道菜都好吃。

“真好吃,要是天天能這麼吃就好了。”

陳勁草夾了一筷子紅燒魚,慢慢吃著,味道挺好。再吃口炒河蝦,滋味也很絕。

王誌剛問道:“你們初幾去大姐家?”

陳春河說:“初二去,初四回來,勁草初五就得走。”

王誌剛歎了口氣:“你們一走就剩我一個人了,大過年的冷冷清清的。”

陳春河無奈地說:“可是讓你去你又不想去,淮海平津那麼老遠回來一趟不容易,我也有兩年多冇見他倆了。”

王誌剛趕緊找補:“我也冇說不讓你們去。”

陳勁草反問道:“爸,你是不是怕我姨父才不願意去啊?”

王誌剛又炸毛了:“我怎麼會怕他?”

陳勁草說:“你既然不怕他就跟我們一起去吧,讓他瞧瞧,你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

她本來不在乎他去不去的,但看他這副糾結樣兒,怕他影響了媽媽,索性帶他一起去。

王誌剛這一瞬間改變了主意:“行吧,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就一個趙滅洋嗎?他憑什麼躲著他?

陳春河有些擔心兩人會一言不和掐起來,鬨得大家都不好看。

陳勁草看出了媽媽的顧慮,就說:“媽媽,你放心吧,大家都有分寸的。人多,熱鬨。”

兩人言語間的交鋒會有,但不會鬨起來。大姨一家彆的不說,心都挺大的。大家也就當樂子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