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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收獲滿滿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兩人看凳子不夠就去找隔壁鄰居借了三條長凳和一張桌子。

還有客人不請自來,何尋路拎著一條魚來了。

趙滅洋驚訝道:“老何,你又釣到魚了?”

何尋路尷尬地笑笑:“冇釣著,我買的。’

大家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何尋路說道:“我去廚房把魚收拾了,今天再給大家露一手。”

他這2天在家修整,就喜歡呼朋喚友搞聚會。一聽說趙滅洋這兒有聚會,就忍不住來了。

等人到齊後,陳春海拉著陳勁草挨個介紹認人。

“這位是我們化肥廠的張書琴張科長,上次就是她牽線介紹的。”

陳勁草麵帶感激:“張阿姨,太謝謝你了。因為有你的推薦,紅山縣化肥廠給了我們30袋低標化肥,全村人激動得當天夜裡都冇睡好,說今年肯定大豐收。’

張書琴笑笑:“不用客氣,我也就是隨手寫封信而已。”

這裡麵固然有她的麵子,但對方主要還是看在陳春海這個廠長的麵上才這麼大方的。

陳勁草笑道:“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們可是大事。”

她們在這兒聊著天,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白白胖胖的女同誌一直在看著陳勁草。

陳春海接著就跟陳勁草介紹這一位:“這位是你白如白阿姨,我以前的同事,她二舅的孫子孫女就在你們隔壁縣裡插隊。”

白如用力跟陳勁草握了一下手,熱情地誇道:“哎喲,小陳同誌,我早就聽說你的事跡了。你真是為咱城裡孩子爭氣,一個知青竟然當上了大隊長。

她有太多話想跟陳勸草聊了,但眼下人家還在認人呢,她也隻能先壓下談興。

陳春海也看出來了,便笑著說道:“老白,你先歇一會兒,我帶孩子把人認全了。”

“哎哎。”

接著是老田一家,其實陳勁草小時候見過他們,但中間隔了幾年,陳春海便重新介紹了一下。

“這位是你田叔和魯阿姨,你應該記得吧?”

陳勁草道禮貌道:“記得記得。”

“這位是他的小兒子田雲清,你也記得吧?”

陳勁草麵帶微笑:“記得,他真是男大十八變,今天早上在公交站,我第一眼竟冇認出來。”

魯冰在旁邊接道:“雲清的變化確實大,他小時候是個胖子,現在瘦了。”

田雲清矜持地笑笑,“勁草,其實你的變化也挺大的。

感覺昨天她還是個下河摸魚上樹掏鳥蛋,冇事就捉弄人的調皮女孩,一轉眼就變成了穩重成熟的社會人兒,太割裂了。鄉下真的那麼鍛煉人嗎?

田雲清冇頭冇腦地問道:“鄉下肯定很苦吧?”

陳勁草道:“鄉下肯定比不了城裡,不過我們家朱家窪現在也還行。你在城裡好好乾,珍惜你現在的好日子。”

“嗯。”他之所以不用下鄉,是因為哥哥去兵團了。

田家過後,是陳春海在服裝廠的朋友李琳,她三十來歲,挺愛笑,打扮得也比其他人時尚些。

“這位是你李阿姨,上次的瑕疵布還有縫紉機就是她幫忙弄的。

陳勁草用力握著李琳的手:“感謝李阿姨,因為你,我們全村人的穿著打扮上升了幾個台階,遙遙領先於其他大隊。我們的社員特彆喜歡趕集,每次趕集都能收獲到大家羨慕妒忌的目光。’

李琳冇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笑。

屋裡的人介紹完了,陳春海又問:“老高和老於呢?”

“他倆鑽廚房去了。”兩人愛吃愛做飯,一上來就主動承擔了做飯的責任,再加上何尋路,三個大廚這會兒正在廚房忙碌。

陳春海道:“我們家是唯一一個讓客人自己做飯的主家。”

大家不在意地說:“瞎,啥客人不客人的,都是自己人,不用那麼客氣。”

要真讓他倆做飯,那不是糟蹋好東西嗎?

三個人的做飯速度挺快,他們這邊說著話,那邊已經開始往桌上端菜了。

今天人多,全是大盤大碗。

先端上來的是一大盤豆角炒茄條,第二盤是陳勁草點的菜,鬆仁玉米,鬆仁是牛雪梅送她的,第三盤是韭菜炒河蝦。

今天的重頭菜就是何尋路帶來的那條魚,他做了條紅燒魚。

菜一盤盤地端上來,最後一道是一盆鹽水花生毛豆。

兩張桌子並為一桌,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

菜都是尋常家常菜,但氣氛實在是好。

大家有說有笑,談天說地。

趙滅洋嘗了幾口菜,感慨道:“不服高人不行,你們的手藝就是比我好。

做飯的三人一點也冇謙虛:“老趙,這一點大家都知道,你說點大夥不知道的。”

趙滅洋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們的揶揄。

他們在那兒調侃互懟,白如卻在跟陳勁草聊天。

“小陳,你們知青的夥食怎麼樣?是你們知青在一起吃還是跟老鄉搭夥?”

她問得這麼細,一是因為二舅的孫子孫女在插隊,她自己的女兒今年也要下鄉了,雖然是去投奔鄉下的親戚,可她心裡還是擔憂。

大家一聽這個問題,倒也挺感興趣,都把目光看向陳勁草,等著她往下說。

陳勁草說:“朱家窪有20個知青,大家來自天南地北,京市的滬市的,石門的,汴城的都有。大家住在一個大院子裡,他們十幾個人在一處搭夥,我跟兩個好朋友住在旁邊的小院子裡,農忙時,大家一起吃,平常就各吃各的。”

白如點頭道:“那還挺好的。那你們這麼多人相處得怎樣?有人吵架嗎?”

陳勁草搖頭:“平常當然也有些小矛盾,但整體來說處得還挺好,大家身在異鄉不容易,當然得團結。

白如羨慕地說道:“那可真好。”

她接著說道:“在你之前,我都不知道知青也能當大隊長。”

陳勁草微笑道:“我是運氣好,剛好就趕上了。”

趙滅洋上次對就陳勁草的信不滿意,覺得她省略了最關鍵的細節,這次他就趁機問清楚。

“小草,你跟大家說說,你是怎麼一步一步當上大隊長的。”

大家對此果然很感興趣,田雲清更是特彆感興趣,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陳勁草,他想聽聽朱家窪的那些人是怎麼被忽悠的。

陳勁草放下筷子,用平緩而清晰的聲音說道:“我剛下鄉時,見大隊冇有拖拉機,就拿著一元錢去找公社書記,說書記你看,這頭像上是女拖拉機手,這是新的政治風向和革命潮流,咱們必須得跟隨。

第一次,公社書記敷衍地打發了我,我接著去找第二次第三次,磨了幾次,公社書記慢慢就心動了,最後給我們大隊弄了一台拖拉機,跟我一起下鄉的好朋友剛好會開車,她就當上了女拖拉機手。”

趙滅洋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個切入點選得好。”那一元人民幣大家經常見,但陳勁草卻發現了裡麵的玄機

就連老田也誇起了陳勁草:“擱在戰爭年代,你就挺適合搞情報和偵查。”

陳勁草接著說:“有了拖拉機後,我在大隊有了一點地位,當上了知青隊長,也進了隊委會。但我仍覺得不夠。鄉親們還是太窮了,你們應該都懂得的,當你身邊的人太窮時,你吃點好的都會忍不住愧疚。當時我們知青好久冇吃過肉了,一個知青一咬牙拿出半斤肉票買肉請大家吃飯,半斤肉,

20個人,每人隻能分一點肉末。燉肉的時候,村裡的孩子聞著味兒就來了,眼睛亮晶晶地問道:“姐姐,你們鍋裡燉的是肉嗎?'我們當時冇敢說實話,就說燉的是豆腐,因為那麼多孩子,你給誰不給誰?給了他們,知青怎麼辦?”

大家聽得唏噓感慨,雖然他們的日子也不是那麼好過,但跟鄉下一比,那可好太多了。

陳勁草說道:“這些事情刺激了我,我想為鄉親們做點實事,讓他們好過些,順便也讓我自己的日子好過些。俗話說,無不穩,無工不富,要想富,隻能從工業入手,在鄉下各種條件限製著,我們隻能從加工農產品開始。經過多方調研考察,我發現本地的小麥蕎麥特彆好,磨出的麵勁道有彈

性,還很有營養,我就開始琢磨做掛麵,做掛麵得有機器和廠房設備,大隊冇有錢,我就想辦法找公社和知青辦借了5千塊……………”

眾人驚呼出聲:“你找他們借錢?還能這麼乾?”他們好像學到了一點什麼。

陳勁草點頭:“我跟公社說,我們是在“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我們要模仿的山西大寨大隊,說不定我們朱家窪能成為第二個大寨;至於知青辦,我說知青們現在迷茫彷徨不知所措,這麼多年輕人聚在一起,渾身是勁冇處使,時間長了你們會發生什麼?知青辦領導也覺得是個問題,就讓

我摸著石頭過河,先試試河水深淺。

借到錢後,我拿著兩千塊錢,帶著一個知青來省城買機器。那個知青的爸是機械廠副廠長,現在已經是廠長了。我就讓他牽線幫忙買幾台機械,對方看我年輕,有些遲疑。我就讓我大姨和姨父過去跟他聊一聊,幫我鎮鎮場子。你們猜怎麼著?對方深深地被他們的魅力折服了,最後幫我們弄來

了機器。”

陳勁草的話題拐到了趙滅洋和陳春海,大家的目光自然也轉向了他們。

趙滅洋有一種隱隱的得意和自豪,嘴上卻謙虛道:“其實那天我也冇說什麼,老王同誌是個挺好的人。

陳勁草補充道:“熟人眼裡無英雄,你們自己覺不出什麼來,來往的也都是退伍軍人,但在外麵,你們可受歡迎了。大家夥會覺得你們是正氣的象征,無形中多了一絲信任。大家初次見麵,信任就顯得特彆重要。”

大家一想還真是如此,他們彼此看對方不過如此,但在外人眼裡可不是這樣。

大家熱烈地討論了一會兒,有種被自己的實力嚇了一跳的感覺。

討論完畢,大家繼續追更陳勁草創業的故事。

陳勁草像說書一樣:“咱們繼續說掛麵廠的事,後來我們聽說有人可以手工做掛麵,跟機器差不多。我一聽,就趕緊把那個會做掛麵的老大娘請過來,老大娘教得十分儘心。臨走時,我給她10塊錢,她不收。

我實在過意不去,就送了她一身咱們部隊淘汰下來的軍棉服,冇想到這禮送到大娘心坎上了。當時是陽春三月,挺暖和了。大娘說她怕冷,非要穿上棉襖回村,一回到村裡,老頭老太太都圍上來看,那場麵是相當的熱鬨。據說,老太太嘴裡一直念叨,陳場長是個講究人,給麵兒'。”

現場爆發出一陣大笑聲:“哈哈哈。”

他們萬萬冇想到他們的軍棉服還能有這種效果。

被服廠的高山高廠長,主動說道:“我們倉庫裡剛好一批瑕疵軍大衣,你臨走時,我給你弄幾件。”

何尋路說:“可彆大夏天的有人要穿,給熱壞了咋整?”

大家又跟著一起笑。

張書琴也當場表態:“服裝廠有一批瑕疵布和次品成衣,也低價給你一批。”

趙滅洋和老田仍不忘催更:“那後來呢,你是咋從廠長當上大隊長的呢?”

陳勁草說:“因為前麵這一係列的鋪墊,我在朱家窪的地位蹭蹭上漲。他們說我身上是有點能耐的,還有人私下說我有背景,我趕緊解釋說,我出身於普通工人家庭,但他們不信。他們說我上頭有人,說我大姨大姨父是大領導,我有個姑姑在服裝廠,有個舅舅在拖拉機,有叔叔在軍隊。”

田雲清的媽魯冰在一旁說道:“我還有個弟弟在拖拉機廠,雲清的舅舅就借給你了。”

“不是,這舅舅也能借呀?”

陳勁草不光用嘴說,她還回屋拿出相冊和剪報,現在可不像前世,看彆人的相冊是禮貌和煎熬,現在的人們特彆喜歡看。

這相冊裡有掛麵廠的相片,和村民跟拖拉機的合影,還有知青們的合影,連貓狗都入鏡了。

“哇,真不錯。朱家窪確實山清水秀的。”

“你們這些知青挺精神的。”

田雲清也倚在媽媽身邊看相片,他的關注點不同,“這裡麵的男生長得都挺一般。”也就那個王宴青還順眼些。

趙滅洋卻發現了新的東西,他大聲問:“小草,你啥時候上了《東陵晚報》和《紅山日報》?”

陳勁草答道:“前段時間上的,你們冇看到嗎?”

趙滅洋說:“你不跟家裡說,我哪知道?”

大家搶著看,最後老田搶到了手,他給大家念了一遍《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年輕的大隊長很神奇,這片土地很神奇……………”

何尋路說:“對對,就是神奇,那裡的魚也很神奇。”

趙滅洋聽罷,略有些遺憾:“寫得還行,但是還不夠味,就像我做的菜似的,總是差點火候。”

老田說道:“東陵畢竟不大,要是咱們《曆城日報》去采訪,那深度就不一樣了。”

大家在熱烈的討論中吃完了飯,話冇少說,菜也冇少吃,桌上幾大盤菜全吃光了,就盆裡還剩幾個花生殼。

大家咂咂嘴,意猶未儘地說道:“小草帶來的菜就是新鮮水靈。”

他們正說著話,陳勁草和陳春海又去廚房切了兩大盤瓜果端過來,當飯後水果,上麵還插著牙簽。

大家紛紛讚道:“咱們的小草就是講究。”

眾人嘴上說上,手上動作也不慢,“這西瓜真甜。”

白如在吃瓜的時候,已經決定了,她明天就去告訴二舅,讓他們也彆寫信了,趕緊發電報。不行,發電報字太少,說不清楚,那就先發電報再寫信。

電報上就寫:“速去紅山縣朱家窪找陳勁草。”

張書琴也決定再給紅山縣化肥廠的朋友寫封信,給她講講行業內的新消息。

老田一家在回去的路上,還在討論陳勁草。

魯冰說道:“小草既有小時候的聰明靈動,又增添了成熟和穩重。”

老田說道:“我就說這孩子挺像春海,你瞧瞧是不是?”

他話鋒一轉:“雖然她聰明有心機,但一點也不招人討厭。”

田雲清卻冷不丁地插話道:“爸媽,勁草太可憐了,你看她在鄉下過的多苦呀。”

老田點頭:“她確實苦,不過,你大哥也很苦,咋就冇見你心疼他呢?”

田雲清一時語結,他確實冇想過他哥也很苦。

隻剩下老田和魯冰時,老田微微皺眉:“這小子該不會是對陳勁草那孩子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吧?”

魯冰篤定地說:“你放心,人家壓根看不上咱那傻兒子。”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魯冰淡然道:“因為我也是女人。像勁草這樣聰明有主見有能耐的女孩子,是不會這麼早處對象的,就算以後要處對象,一般人她也看不上。”

老田剛開始擔心兒子被騙走了,現在一聽對方可能看不上,他又有些不甘心:“咱們的雲清還是不錯的,說他傻,那是自謙,咱兒子老實單純,讓人放心。”

老田一家在這邊議論陳勁草,趙滅洋他們三人也在談論今天的聚會。

三個人正在收拾桌椅板凳洗碗筷。

趙滅洋一邊洗碗一邊感慨:“這聚會熱鬨歸熱鬨,事後還挺麻煩。”

陳春海說:“咱們就知足吧,飯也冇用咱們做,光洗個碗而已。”

趙滅洋想起老田那個小兒子,出於男人的直覺,他感覺這小子不對勁。

他想起外甥女今年也十七了,有些話當長輩的也得提醒提醒。

他委婉道:“小草,像你這樣優秀的女孩子以後會有很多男同誌對你表示好感的,你一定要注意,要好好挑選。”

陳勁草一邊用乾抹布擦盤子一邊說道:“姨父,你放心,我心裡有成算。以後我要找的人,要像你這樣聰明上進、心胸寬廣有責任心,在外麵能上得了人民大會堂,在家能進得廚房。還得像我哥那樣,寬厚老實(能背鍋),想得開放得下(背了鍋也能自己調解)。這樣的人可不好找,不知道要

找多少年呢。”

趙滅洋思索片刻,說道:“那你這要求確實挺高的,你哥這樣的倒是挺多,我這樣的可真不好找。”

陳春海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滅洋不理解陳春海的笑點在哪兒,他一本正經地問道:“你笑啥?”

收拾完廚房,陳勁草回房間後,陳春海也跟著進來了。

她一進屋就開始笑:“哈哈哈,我今天終於發現你姨父的另一個優點了,他很幽默。”

陳勁草笑道:“今天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這些叔叔阿姨人又好,說話又好聽,我姨父也挺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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