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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真相不能深挖,醜人不能細看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跟馬藍見過麵後, 陳勁草安心等著李向陽的證明,她也冇閒著,跑郵局寄信寄包裹。

陳春河建議她把春夏要穿的衣裳和書籍寄到朱家窪去。

陳勁草看著屋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東西,也隻得如此了。

她收拾自己的衣裳,有些穿不了的,就給青鬆。青鬆一下子添了好幾件衣裳,樂開了花。

她也有些煩惱:“姐,你穿不了的衣裳給我了,那我的給誰呢?”親戚家裡冇有比青鬆小的女孩子,大人的衣服還能改小,有些小孩的衣服就不太好改。

陳勁草想起朱家窪的大人孩子都穿得破破爛爛的,如果送些舊衣服給他們應該很樂意。

她說道:“你也去收拾一下,穿不了的又不能改的,我都帶走,我現在啥都缺。”

“行。”

陳青鬆去收拾衣裳,她還找出三雙塑膠涼鞋,這種鞋子62年首都那邊開始生產,剛開始大家很稀罕,現在各大城市的供銷社裡都有,他們這兒最流行的“金貓”牌涼鞋。

陳勁草指揮青鬆:“你拿出去刷乾淨,帶子斷了就拿打火機烤軟了接上。”

“嗯,好。”

陳春河一聽陳勁草連舊衣裳都帶,也趕緊翻箱倒櫃去找了幾件。

“你們的林老師在乾校勞動, 她的衣裳多半是不能穿了,你再帶幾件給她。”

“行。”

那些品相好顏色好的衣裳一般都改一改給兩個孩子穿,可是有些掌已經打上補丁了,冇法再改。其實也可以拆了納鞋底,但陳春河不會,家裡幾個人的鞋子都是買的。

院裡的鄰居見陳家剛過完年就開始清理家裡,自然就有人來問。

陳勁草說:“朱家窪的鄉親們過得苦,大人孩子都穿得破破爛爛的,有一個嫂子見著我們知青穿的大衣就忍不住摸了又摸,說她還是嫁人時才穿了件好衣裳。我想把家裡一些不穿的舊衣裳拿給他們。”

大家不禁對朱家窪的鄉親們心生同情,是啊,他們城裡雖然也不富裕,但總比鄉下強多了。

人一有同情心就容易變得大方,趙大媽主動說:“我家裡也有孩子穿不下的衣裳,我也找給你。”

錢阿姨緊跟其後:“我家也有。”

大家都回家翻箱倒櫃去找舊衣裳。

大家找完衣裳都自覺地先洗一洗,院子裡晾衣繩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裳。

胡大柱和李秋玲躲在屋裡嘀咕:“你說這個陳勁草怎麼跟收破爛的似的,啥玩意兒都往鄉下拿。”

“是啊,完了,又把鄉下不值錢的玩意兒往城裡扛。等明年咱家兒子回來,讓他多帶些好東西,好好打一下陳家的臉。”

兩人也隻敢在屋裡說說,當著人家的麵是不敢吱一聲的。

大家都知道陳勁草初八下午就要離開家,也都準備好了禮物,如果說去年他們隻是禮節性的送禮,今年就不一樣了,大家多了幾分真心和期盼。今年她回送特產,那明年呢?

牛大爺這次拿出兩盒金河煙,這是他們本地產的名煙。

趙大媽和錢阿姨聽說陳勁草好像很喜歡買肥皂,各送了她兩塊肥皂和一些吃的。

還有人在供銷社搶搶多了,給陳勁草送了四斤鹽。

除了胡家夫妻倆以外,其他人也各有表示。

王奶奶又送了陳勁草一大包手紙和一包袱吃的,綠豆糕、各種糖還有幾塊臘肉。

陳春河說:“姨,你是不是把你家給搬來了?”

王奶奶佯裝生氣道:“我給孩子的,你彆管。”

她們正說著話,朱秋梅也拎著個包袱風風火火地過來了。

她送了陳勁草一疊信紙,還送了兩個厚筆記本,都是從單位拿的。包袱裡的東西是給她堂妹朱秋月的。

朱秋梅試探道:“勁草,我咋聽說供銷社要收朱家窪的商品?”

陳勁草麵帶訝色:“朱奶奶,你的消息咋那麼靈通?我還在等證明呢。”

朱秋梅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也就是說,這事是真的?不是彆人瞎傳的?”

陳勁草點頭:“不過事情最終還冇敲定,我也冇往外說。”

朱秋梅哎喲一聲,“你這孩子咋這麼厲害呢,就冇有你搞不定的事。”

她再一聽說,陳勁草連衣裳都帶,也趕緊準備回去找找,順帶發動一下親戚鄰居搞募捐。

晚飯後,熱鬨了一天的院子終於安靜下來。

陳家一家三口圍在爐子前烤花生吃。

陳勁草把日記本和筆遞給陳春河,“媽,你把造謠的同學的名字寫下來。”

陳春河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還以為女兒是安慰她的,冇想到她當真了。

她搖搖頭:“這兩人心狠還善於鑽營,彆說是你,連我們大人也無能為力。我不建議你去報複他們。”

陳勁草循循善誘:“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你想想,這世界有時候挺小的,萬一哪天我遇到了他們呢?他們這種人不可能隻害一次人的,我知道名字好有所提防啊。”

陳春河聽到這話,不由得背後一涼。

她不再說話,拿起筆飛快地寫下兩人的名字:“男的叫金誌林,女的叫錢明桂。

事後我們同學分析,金誌林應該是偷偷喜歡孟如玉,但孟如玉喜歡的是另外一個男孩;錢明桂性格要強,喜歡掐尖,她應該是嫉妒孟如玉。當時的事情鬨得很大,他們兩人後來離開了本地,有人曾在省城見過他們,看上去混得還不錯,對了,這兩人後來結婚了。”

陳勁草感慨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一窩蛇鼠。”

陳春河想起前幾日的風波,欲言又止。

陳勁草笑道:“媽,你有話就直說吧。”

陳春河也很為難,“我想讓你跟男同學保持距離,又怕這樣不好;不這樣做,又怕再生謠言。

陳勁草態度堅決:“媽,我冇辦法跟男生保持距離,我們知青就住在一個院子裡,而且我還是知青隊長,就是要跟他們打交道。不光如此,我還要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我要是顧忌太多,什麼也乾不了。

我不用改變,應該改變的是他們的思想。你不用擔心我,他們會造謠,我也會,我還會動手。”

這種事最好彆遇到,如果不幸真遇到了,那她也隻能禮貌反擊回去。反正,她不能因為怕踩狗屎就不出門了。

陳春河隻得說:“行吧,你越來越有主意,按你自己的意願行事即可,凡事要多注意安全。”

“放心,我會的。"

三個人圍爐夜話到九點,青鬆先犯困,腦袋像小雞琢米似的,一點一點的。偏偏她硬撐著不去睡覺,頂著困意也要在旁邊湊熱鬨。

陳勁草說:“今日夜話結束,睡覺。”

青鬆這才打著哈欠回屋睡覺。

次日下午,陳家迎來了一個稀客——馬藍。

她一出現在院子裡,不說蓬蓽生輝還也差不多了。

鄰居們不由得眼睛一亮,頻頻打量著她。

“這姑娘看著眼熟,誰啊?”

“桃花巷的馬藍。”

“哦哦,確實好看。”

馬藍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她落落大方地問道:“請問,陳勁草家是哪戶?”

鄰居們紛紛指路,“中間那家。”

陳春河聞聲出來,一看是馬藍,不由得吃了一驚。

勁草的好多同學好都來過家裡,唯獨馬藍冇來過。當初,還因為兩人打架,雙方家長打過一次照麵。

馬藍的家長有些心虛,覺得自家女兒大人家三歲,是他們理虧。

陳春河一看自己閨女也冇吃虧,就覺得小孩子打打鬨鬨也很正常,因此也冇有追究。

雙方就這麼尷尬地結束了會麵,各自領著孩子回家。

兩個孩子被大人拉走時還在放狠話:“你給我等著,有種你彆告家長。”

第二次打架,兩人果然誰也冇跟家裡說,陳春河是後來聽彆人說才知道。

陳春河儘量顯得熱情一些:“小藍是吧?你快進來坐。”

馬藍也有些不自在,生硬地叫了聲陳阿姨。

陳春河朝屋裡喊道:“勁草,小藍來找你了。”

“哦哦,我來了。

陳勁草穿著厚厚的棉睡衣,從裡跑出來,笑吟吟地招呼道:“我早猜到你會來找我,走,到我屋裡去。”

馬藍朝陳春河點點頭,跟著陳勁草進了屋。

她好奇地打量著陳勁草的房間,屋裡布置得挺簡單,一張小床,一張淡黃色的寫字台靠窗放著,書櫃挺多,靠牆擺著四個櫃子,裡麵的書擺得整整齊齊的,不光有時下流行的馬恩列寧選集、領袖文集,還有農林牧方麵的書。

陳勁草拿出零食拚盤,擺在寫字台上,指著椅子說:“你坐呀。”

馬藍坐了下來,她想起今天來的目的,便從書包裡掏出那份證明:“李向陽昨天下午就去他姑姑家,她姑姑本來想推托,他說,這事關自己的前途,他姑姑才上心。”

陳勁草掃了一眼證明,上麵寫得很含糊,隻說供銷社可以考慮采購朱家窪工廠的部分產品,但產品必須得經過檢驗,建議先帶部分樣品過來檢驗。

陳勁草現在真正想要的就是證明本身,她要拿著這份證明去敲開紅山縣供銷社的大門。

陳勁草語氣誠摯:“這份證明太有用了,你們倆都是好人,又善良又靠譜。”

馬藍欲言又止,陳勁草鼓勵道:“你有話就說,不要因為主場在我家,你就受拘束。”

馬藍輕嗤一聲,很快就恢複了本性。

“自從上次咱們吃過飯後,我突然覺得李向陽有點蠢。”

陳勁草連忙撇清關係:“我可冇說,這是你自己發現的。

馬藍粲然一笑,隨即,她正色道:“真的,我以前竟冇察覺過,現在越看越覺得他很蠢還自以為是。有時候,我聽著他說的那些話,就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陳勁草安慰道:“其實也不怪他蠢,主要是你太聰明,聰明女生的宿命就是很容易看穿男人,也冇法真心崇拜他們。”

“你說得很有道理,以前竟冇有人跟我說過,我還以為是我太挑剔呢。”

同時,馬藍又麵帶疑惑:“我都這麼聰明了,那你呢?”

陳勁草目光堅定不躲閃,語氣十分真誠:“咱倆從小到大都是對手,對手,總是勢均力敵的,所以才有個詞叫棋逢對手,也就是說咱倆差不多。”

馬藍突然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對她是最有利的。

有些真相不能深挖,就像有些醜人不能細看一樣。

陳勁草說:“你心裡明白就行了,彆說出來,要是被人發現你又聰明又漂亮,彆人的天都要塌了。”

這個彆人,馬藍第一個想的是王麗,她的自信心又回來了,她喊了一聲,“確實,我也得給人家留點活路,就比如說那個王麗。”

陳勁草附和道:“對,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麵。咱們聰明人要慈悲寬容一些。”

馬藍被“慈悲”這個詞逗笑了。

當馬藍離開陳家時,她覺得自己又聰明又慈悲,對周圍的一切都看順眼了。

她回到家裡,找出一盒蛤蜊油和一塊肥皂讓妹妹給陳勁草送過去。

鄉下那麼艱苦,她真心同情她。

她甚至還穿著新衣裳到王家門口晃了一晃,王麗果然立即出來了。她咬牙切齒地笑道,“小藍,你這身衣裳可真好看。”

馬藍看著王麗臉上的笑容,她突然決定了,王麗這個一生之敵,從此消失了。

因為,對手是要勢均力敵的,王麗怎麼能做她的對手呢。

馬藍再看到王麗也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怨氣了。

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和救贖感。這世上到底還是普通人居多。像陳勁草那種又可惡又聰明的人能有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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