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新知青新人才
大巴車還是陳勁草他們來的時候坐的那輛,又老又破。
汽車緩緩進站,裡麵的人開始躁動起來,車門一開,就有三個穿著藍色棉衣的男生拎著包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
三人旁若無人地抱怨:“這破路也太顛了。”
“差點吐了,趕緊吃口新鮮空口氣。”
朱大爺高聲喊道:“朱家窪的知青都到這邊來。”
那三個男生朝朱大爺這邊看了一眼,高聲道:“喲,還有拖拉機呢,還以為隻能坐牛車呢。”
人一波一波地下來。
車隊這邊開始喧鬨起來,大家各喊各的知青。
朱家窪這次分到了10個知青,年紀在十五六至二十之間。
三個滬市的,兩個女生一個男生;兩個津門的,一男一女;還有兩個冰城來的男生,再加上最開始下車的三個來自首都的男生。
王會計一問,果然都是大城市的。
朱大爺看看天色不算太晚,再加上有拖拉機也不用急著趕路,一邊幫他們安頓行李,一邊跟他們寒暄。
“你們叫啥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滬市來的三個知青說滬普, 朱大爺聽得有些費勁,其餘三個地方的溝通基本無障礙。
王會計向大家自我介紹道:“我叫王昆,是朱家窪大隊的會計。這位是陳勁草,是你們知青隊的隊長,還是咱們隊委的委員。"
十個人簡單地自我介紹一下。
首都來的三個男生嬉皮笑臉地先自我介紹。
高個的叫楊克,長得還算平頭正臉,今年19歲,他年紀不大,但身上有一股油膩的氣質,可謂是英年早油。
矮的叫張小樹,臉上還長著青春痘,瘦的叫黃誌遠,一眼不大的眼睛滴溜溜亂轉。
接著是滬市三人組,兩個女生先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
“我叫秦宛青。”
“我是呂慧。
這兩個女生麵容白皙,衣著也最整潔講究,在一眾風塵仆仆的知青中相當顯眼。
男生叫李傑,戴著副眼鏡,個子不高,白淨。
來自津門的知青是堂兄妹,長得都挺喜慶,哥哥叫胡樂,妹妹叫胡笑。
大家一聽兩人的名字就被逗樂了。
王會計說:“你們的爸媽可真會取名字。”
胡樂一本正經地說:“就為了逗你們樂樂,我做出了犧牲,我本來想改名叫胡革命。我媽說可彆,改了顯得對革命這麼偉大的事不尊重。”
胡笑說道:“你們彆看我的名字叫胡笑,其實我挺嚴肅的。”
最後是來自冰城的衛寶來和趙南海,這兩人都是人高馬大的,朱大爺看著就喜歡,都是壯勞力。
介紹完畢,朱大爺笑眯眯地說:“娃們,你們都找位置坐好,咱們回村嘍。”
李海明用力搖一下手柄,再熟門熟路地跳上駕駛台,準備開車。
大家麵帶驚訝:“哇,小李同誌竟然是司機。”
朱大爺一臉自豪:“我們小李可厲害了,全縣第一位女拖拉機手。”
滬市三人組中的李傑問李海明:“李同誌,咱們是本家,你是哪裡來的?”
“河陽。”
李傑輕皺眉頭,想了一會兒,搖頭:“河陽,冇聽說過。
李海明白了他一眼,冷淡地說:“我也冇聽說過滬市。”
呂慧趕緊小聲提醒道:“河陽是東華省第二大城市,也很有名的。
陳勁草出來打圓場:“李傑可能不是故意的,是他有限的地理知識限製了他。大家都扶好坐穩了。”
李傑尷尬地笑笑。
李海明怕這幫人暈車,開得也不快。
胡樂跟陳勁草挨著,她一路打聽知青點的情況。
陳勁草說:“現在知青點隻有我們六個,四女二男,人都挺好的。生活條件當然比不上城裡,但比我們剛來時略有改善,以後,在大家的努力下會逐漸改善的。”
朱大家也忙在旁邊補充道:“對對,比以前好多了,你們院裡的井也乾淨了,不用跑村裡打水了,咱還有拖拉機了,都是小陳同誌的功勞,上次我接他們時駕的還是騾車呢。”
朱大爺一臉地向往:“你們知青不愧是大城市來的,有文化有見識,肯定會給朱家窪帶來好處。”
他想得很簡單,上次來六個知青,就能出陳勁草和李海明這樣的人。這次來了10個,還都是大城市的,那不得出幾個人才?
李傑聽著朱大爺的話,想笑冇敢笑,什麼都是大城市,隻有滬市是大城市好伐,首都也還行,勉強算大城市,其他的都是小地方。
想到這裡,李傑那小小的身子坐得挺直。
陳勁草瞥了李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銳,她感覺到李傑身上有一絲不合時宜的傲氣,算了,祝他好運。
儘管李海明開得很慢,但大家仍被顛簸得受不了。
再加上他們經過大巴車的一輪顛簸,滬市三人組全都吐了。
朱大爺在一旁手足無措:“咋還吐了呢?"
陳勁草對他們三人說,“這裡離村子不遠了,你們就慢慢走回去吧。”
三人也隻能這樣。
陳勁草對其他人說:“你們先走吧,我留下陪著他們。”
胡樂和胡笑也跟著跳了下來:“我也下來走走吧。”
陳勁草一邊走一邊跟他們介紹朱家窪的情況,胡樂胡笑兄妹倆聽得挺認真,時不時地問一句。
呂慧他們三人剛吐完,無精打采的。
陳勁草說:“現在是冬閒,不用天天上工,正好給了你們適應的時間,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
等他們六個到知青點時,張鳳琴和關文傑正在幫忙抬行李,安排房間。
張鳳琴看見陳勁草,立即跑過來說:“隊長,我跟文傑商量了一下,決定讓男生住左邊,女生住右邊,正屋中間的堂屋就做為公共客廳,以後要開會什麼的就在這裡進行。你看行嗎?”
陳勁草說:“安排得挺好的,就這樣吧。”
呂慧秦宛青和胡笑三人看來看去,最後還是選擇了住廂房,跟張鳳琴一間,正好四張床,這下人齊了。
男生那邊,關文傑和王宴青一起住在廂房四人間,李傑,他現在已經有了綽號叫李大城,跟關文傑他們一起。剩下的六個男生住進了正房。
鄉親們聽說新知青來了,自然都要過來看熱鬨。有的站在院子裡看,有的直接進屋圍觀。
秦宛青有些不適應,不滿地小聲嘀咕。
張鳳琴勸她:“這裡的人就這樣,比較熱情,當初我們來時也是的。”
這些鄉親們有了上次的經驗和好處,這回更積極。一下子來10個人,單獨一家請,誰家也吃不消,但大家眾籌請客還是可以的。
於是,西家一個饃,東家一碗粥,南家一碗菜,就這麼著把知青們的晚飯湊齊了。
楊克看著桌上那五花八門的飯菜,感慨道:“我們也吃上百家飯了。
張小樹和黃誌遠又開始耍寶,“楊哥,楊團頭,您先來。
十個人在鬨鬨哄哄中終於把飯吃完了。張鳳琴和關文傑主動擔起洗碗的責任,這些碗筷洗乾淨後還得鄉親們還回去。
胡樂胡笑也過來幫忙,衛寶來和趙南海主動打掃衛生。剩下六個人無動於衷。
王宴青瞥了一眼六人,心說,真冇眼色,陳姐絕對不會喜歡他們的。
想到這裡,他手上也不自覺拿起帚開始掃院子。
張鳳琴抽空跟文關傑說道:“王宴青好像變了,比以前有眼色了。
關文傑說:“他本質還是不錯的。”
大家正在乾活,忽然聽見李傑叫道:“這裡冇有電燈嗎?”
王宴青頭也不抬地說:“冇通電,克服一下吧。”
李傑不滿地叫道:“阿拉滬市解放前就有電了,為什麼這裡到現在還冇通電?”
大家也不知道怎麼回答,誰也冇理他。
隻有楊克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阿拉首都民國時就有電了。”
等洗完碗筷,張鳳琴和關文傑王宴青三人,提著籃子挨家挨戶去還碗。
做完這一切,三人都累壞了。
張鳳琴還是決定去向陳勁草彙報一下情況,王宴青說他也去,關文傑也一起陪著。
陳勁草正在寫文章,一聽到三人來了,趕緊收拾好東西,招待他們。
張鳳琴先說:“陳姐,這一屆知青良莠不齊啊。尤其是兩個最大城市來的兩幫人,看著都不是省油的燈。’
王宴青接道:“對,那個李傑問我是哪裡的,我告訴他我來自曆城,他說是小地方。”
李海明第一次跟王宴青有了共同語言:“他還說冇聽說過河陽呢?”
王宴青總結道:“目前來看,還是咱們東華省的知青能力最強,素質最高。”
以前冇覺得怎樣,現在新人一來,讓他們本省的知青莫名團結起來了。
陳勁草感覺到,這個知青隊長也不好當,才十幾個人就要分成好幾派。
她隻能先安撫再端水:“你們三個今天冇少辛苦,這些新知青們,給他們一些適應的時間,大家慢慢磨合。不過規矩也得提前定好,比如宿舍衛生怎麼打掃,做飯時間安排等等。你們三個商量著來,拿不準的再來問我。”
他們在這邊聊新知青,新人也在聊他們。
男生宿舍裡,張小樹坐在床上率先發言:“兄弟們,你們說為什麼讓陳勁草當咱們的隊長啊?咱一幫爺們被一個女生管,說出去臉麵還要不要了?”
胡樂笑著說:“小樹,你的臉不要就給我,我多層臉皮更抗凍。”
“一邊去,胡樂你彆亂打岔。”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衛寶來和趙南海,這次終於忍不住發言了。
衛寶來不屑地說:“你班裡就冇有個女班長嗎?管一管咋了?”
趙南海疑惑道:“你們在家冇被你媽管過嗎?我聽說咱坐的拖拉機就是陳勁草弄來的,要不你們誰弄一輛大解放卡車,這樣臉麵威風全有了。”
張小樹瞪著眼:“你倆說話咋那麼衝呢?想挑事兒吧?”
趙南海霍地一下站起來:“你想咋地?”
黃誌遠趕緊拉住張小樹的袖子,張小樹看著人高馬大的兩人,氣勢立即軟了下來,臉上絲滑得綻放出笑容:“哎呀哥們,不就開個玩笑嗎?瞧把你急的,快坐下坐下。”
楊克也趕緊居中調停,一場風波總算過去了。
風波過去,夜裡卻刮起了大風,溫度驟降。老知青已經習慣了。新知青還冇適應,有人被子帶得又不夠厚,凍得跟寒號鳥似的。
張鳳琴看三個凍得可憐,就提議大家擠一擠,抱團取暖。男生們自然冇這麼乾,硬挺過去。
隻有衛寶來和趙南海適應良好。
第二天早上,胡笑站在院中,哆哆嗦嗦地喊道:“又刮西北風了,大家快起來喝。”
她哥胡樂第一個積極響應,“來了來了。”
他假裝張嘴喝了兩口:“真好喝,真新鮮。”
眾人起床後就看到了這一幕,這兄妹倆都是人才。
